数十息后,确认两人远去且无暗哨,远处搜捕声也转向别处,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冷汗后知后觉渗出。
刚才那一刻,仿佛与黑暗中受伤的猛兽仅一墙之隔。
那煞气与危险感,远超王冲。
他背靠冰冷墙壁,快速消化信息:
官府与内城五家,才是山神帮真正幕后与今日覆灭操盘手。
所谓“勾结匪军、走私铁器”,竟是自上而下分赃。
山神帮不过是把用旧了便要被销毁的“脏刀”。
山神帮核心是邪门“秘法”和“资粮”,这无疑与那满院干尸相连。
“七号院”是藏匿关键。
三夫人叛变。
这解释了山神帮为何能被轻易伏击有内鬼。
山君帮,是被选中的“新刀”。
“呵……”黄毅嘴角勾起冰冷弧度。
世道真相,果然比表象肮脏百倍。
所谓秩序与正义,不过是高层玩家制定,随时可改的规则。
对他而言,这消息好坏参半。
坏处是,敌人从黑帮变成盘踞县城顶层的庞然大物,尽管目前注意力不在他身上。
好处是,山神帮垮了,明面上对他和家人的直接威胁大降;
王冲自身难保,大概率顾不上找他麻烦;
无意中掌握了一个可能连山君帮和官府都不知道的绝密关于“秘法”、“资粮”和“七号院”。
他活动僵麻手脚,目光幽深望向两人消失方向。
七号院……
那里藏的,是干尸。
这玩意,竟能让败亡帮主视为东山再起的唯一希望?!
究竟是什么样的秘法,如此邪恶……
黄毅很快收敛思绪。
他现在不会去碰。
那是漩涡中心。
现在的他只想时间过得快点,结束今晚的混乱。
回了地窖,将山君帮两人尸体丢在远处刚战斗过的巷口。
做完一切,让众人收拾干净地窖,交代他们白天才能出去,出去时,得留人帮看野鹤。
众人连连点头。
经过这么多事,已经将黄毅视为中心。
黄毅将他们的表现看在眼里。
转身离开。
外面混乱,虽然危险,也是机会。
不过他不打算掺和,只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明日便要将熊形拳圆满。
世道越来越乱,唯有提升实力才有安全感。
一路上,到处都是喊杀声,甚至不少民房遭了殃。
更有不少百姓枉死。
黄毅脚步不停,更快离去。
刚入四海镖局的泰安坊,便见道浑身是血,却异常熟悉的身影,踉跄进了巷子。
而他的后面,还跟着几个满身杀气的山君帮帮众。
他们只追到巷口,便顿住脚,不再往前。
“怎么办?他进了四海镖局的地盘?”其中一人皱眉。
“事先有过交代,不能进对方的地盘,小刘,你去给帮里报信,让帮里安排个官府的人来带路。”为首汉子吩咐。
“是。”小刘应声而去。
“要我说,管他娘的!我们真要进去拿人,四海镖局真敢管不成?
那王冲身受重伤,眼看就要不行了,要是能从他嘴里套出更多消息,兄弟们不是赚大发了?
听说他帮山神帮干了不少肮脏事,积攒的家底绝对丰厚。”
性子暴躁的人不耐烦道,眼里满是贪婪。
“想找死,别拉上我们,三夫人扬言要活的。”
“那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嘿,别说,一把年纪了,还像个小姑娘,真带劲,只是,她怎么关心起王冲来了?”
“哼,不该知道的,最好少打听,小心命没了……”
……
隔着一条巷子,黄毅将几人的对话听的清楚。
王冲重伤,随时会死。
叛变的三夫人竟要求活捉,看来更印证了之前得到的情报:三夫人和王冲有染,曾虎是他们的孩子!
想到这,黄毅心中危机顿生。
这王冲,必须今晚死!
若被叛入山君帮的三夫人保下,自己一家将永无安宁。
他眼中冷芒闪烁,退入黑暗,换了个位置,悄然跟了上去。
第42章 密道反杀,白银千两(求追读,月票)
夜风萧瑟,月光清冷。
天空忽然飘起细雪。
雪花落在黄毅发梢,他浑然不觉,眼中只有前方踉跄的身影。
野兽感知与【厚土之躯】的特性让他能远远缀着,不被甩脱。
他不敢跟太近。
八品武者纵然重伤垂死,仍有未知手段。
必须等待最佳时机。
若在平日,他绝不敢动此念头。
但此刻机会千载难逢,绝不能放过。
一刻钟后。
前方身影忽地拐进一条偏僻巷子,消失不见。
黄毅赶到时,只看到空荡荡的巷子,巷子尽头是内城城墙,显然,这是一条死路。
他惊疑不定,难道自己被发现了?
不对。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以及装备栏不会出错。
当即贴地静听。
【厚土之躯】加持下,清晰的脚步声与空气扰动从地下传来。
这里有密道。
也对,山神帮经营外城数十年,岂会不留后路?
何况常年干脏活的,岂会不知狡兔三窟的道理。
黄毅在巷壁仔细摸索。
野兽的敏锐感知,以及【厚土之躯】的特性加持,竟让他在一块青砖上,捕捉到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侧耳贴上,脚步声愈发清晰。
他抽出短刀,握紧石灰粉,在那块砖上摸索。
推不动,按不动。
指尖触到血腥最浓处,有一处微不可察的凹陷。
轻轻一按。
“咔。”
砖石无声内陷,随即整片墙壁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黄毅猝不及防,踉跄跌入黑暗。
缺口随即合拢。
黑暗吞噬一切。
浓郁血腥扑鼻而来,黄毅只觉掌心黏腻湿冷,是血,尚未凝固!
他戒备地看着四周,漆黑一片,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但那脚步声却愈发清晰。
不敢使用随身携带的火折子点火,确认没有危险后,循着地下脚步声悄然追去。
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阶上血迹新鲜斑驳。
进入此地的王冲,似乎不再顾忌血迹暴露,任其滴落。
这印证了黄毅的判断:对方已是强弩之末,只顾逃命,顾不得善后了。
他走得很慢,一步一顿,全神戒备。
密道狭窄,若有埋伏,便是死局。
向下约二十余级,前方隐约透出微光,似有宽敞空间。
也就在此时,深处传来一阵压抑的、混合着痛楚与狂喜的嘶哑笑声:
“哈……天不绝我……这处暗桩的伤药果然还在……止血散、生肌膏……只要服下,再运转功法压住伤势……老子就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