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来:开局逆流剑,斩崩倒悬山 第111节

  “我看水,水无痕。”

  刹那间,草木皆兵,大地如刃。

  余斗深吸一口气,眼中燃起千年未有的炽热。他之所以执意问剑,正是因为自己的十五境契机,就藏在这十四境少年身上。若能完整接下此剑,纵不能当场破境,至少也能窥见一线天光。

  他朗声笑道:“宁道友,尽可倾力一击为我铺就十五境之路!”

  “远游”剑光暴涨,剑气如潮。

  第二步紧随而至。

  “我看长空无月。”

  “我看青天无云。”

  剑意奔涌,撕裂天幕,威势席卷大半个青冥天下。

  汝州、甘州、秘州、并州……各州天幕接连有大修士现身,遥遥观战。随后,其余诸州执牛耳者亦纷纷出关,共睹此战。

  一时间,青冥天下半数山巅修士,齐聚天外。

  孙怀中忽然朗声道:“饮尽杯中酒,问剑白玉京!”

  虽无酒在手,问剑却是真意。他抖腕剥离一缕自身剑意,屈指弹出,大笑:“问剑余斗,算我一个!”

  甘州岁除宫,宫主吴霜降负手而出,苦笑摇头:“只恨早年未曾习剑,今日空有心,无力助剑仙一臂。”

  其余各州亦有声援传来。

  青冥天下,苦余斗久矣。

  余斗对此充耳不闻,只冷笑扫视诸州:“不知死活。”

  随即目光锁定青衫身影,沉声问:“仅此四观?”

  话音未落,第三步已出。

  “我看苍生俯首。”

  “我看圣者称臣。”

  双目骤睁!眉心一道金线如天眼初开,迅速蔓延。

  “我看三界皆幻!”

  “我看万物俱寂!”

  天幕崩裂,青衫独立人间,大袖翻飞。剑意之盛,竟彻底撑破白玉京的大道压制。整座蕲州,自成一方天地,唯他号令。

  下一瞬,他跨洲递剑

  剑光开天!.

112,玉京主止剑争,阮邛魏晋议洞天

  青冥天下。

  蕲州一地,草木皆化剑锋,山河自成剑域。整洲剑道气运如被无形巨手攫取,尽数汇聚于一人之身。

  那袭青衫背后,剑气长城微微震颤。城头之上,数千远古剑仙真灵随其动作,齐齐递出手中之剑!

  数千年前,余斗曾踏山字印,仗剑远赴浩然,欲问剑老大剑仙,却止步南海;.

  数千年后,宁愿脚踏剑气长城,携一洲剑势,回敬白玉京以剑为礼,以光为答。

  煌煌天威,因剑而引!

  一剑横贯天地,左至秘州,右达并州,剑光倾覆半座天下,照彻古今。整座青冥的天地大势为之改易,数州天幕时空扭曲,大道痕迹纷纷退避。

  凡人仰首,只见一道通天彻地的剑芒;山上修士骇然,眼睁睁看着此剑斩断虚妄、破灭永恒,连时间长河都被压塌。

  白玉京上,余斗垂眸,仙剑“道藏”悬于身前,周身青光剑气盘旋如龙,一身剑意奔涌不息。

  与此同时,他单手持剑,白玉京上空立时显化一尊百万丈法相头抵天外,身镇十二楼五城。他披道祖所赐羽衣,法天象地,仙剑在握,如神临世。

  自青翠城起,第一声钟鸣荡开;紫气楼上,晨钟暮鼓随之共振。数息之间,白玉京大道显形,霞光万道,似有仙人举霞飞升。

  剑与鼎共鸣,天地为之肃穆。

  余斗法相近乎真实,仙剑一振,亦跨洲递出一剑。

  “道藏”横扫,开天一线,八千载道行凝于剑锋,自白玉京直指蕲州天幕,气势无双。

  两道剑光于两洲交界处轰然相撞却无惊天巨响,唯有一片死寂。刹那间,整座天下陷入茫茫白光。

  十四洲观战者,纵是飞升境大修,亦无法窥见胜负。那一方天幕已被彻底打碎,化作十余万里虚空黑洞。

  光阴长河被磨灭截断,岁月碎片四散飞溅,充斥天地。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千年,或许一瞬一声清脆裂响传遍青冥。众修终于看清:蕲州天幕之上,那青衫身影一剑压胜,剑光劈碎余斗剑气,直逼殷州白玉京!

  然而,剑光行至中途,竟凭空消散,无影无踪。

  宁愿收剑而立,仰首望天。

  一位少年道士自天外而来,一步便落于白玉京上空,稳稳站在余斗法相肩头。

  原本宁愿尚有第二剑未出,但见此人现身,便即罢手。

  此剑已集剑气长城之势、自身十四境合道之基、老大剑仙神游加持于一体,余斗自然难挡。可若对手换成眼前这位道祖亲临,再打下去,便是不识抬举。

  少年道士脚尖轻点,余斗那巍峨法相顿时烟消云散。随后,他摆出拳架,看似缓慢,实则快逾光阴,一拳轰向苍穹。

  拳印裹挟大道真意,平平无奇,却直接击穿天幕。大道符文浮现,勾连天外,形成巨大漩涡,内里星辰流转,万象森罗。

  “去!”

  道士轻喝,大袖挥动,金光铺路,亲自为那道未尽剑光开辟归途。

  他一拳打出一条通往归墟的通道,煌煌剑意顺势遁入其中,消失不见。

  然而通道深处,却传来无数凄厉惨叫似有天魔遭劫。

  此时,白玉京上,余斗已落回紫气楼。羽衣依旧流光溢彩,唯独胸口处,赫然一道剑痕清晰可见。

  少年道士亦飘然落地,遥望蕲州,手掌微压,含笑开口:“小剑仙,适可而止了。”

  宁愿抱拳躬身,朗声回应:“既是道祖驾临,晚辈岂敢放肆。”

  话音未落,陆沉自天外返回,落在蕲州天幕。他环顾两洲山河,长舒一口气,随即没好气地瞪向宁愿:“宁小子,这一剑,可真是风光得很啊!”

  老大剑仙法相消散,剑气长城隐去。宁愿拂袖一挥,蕲州山河重归宁静。

  他笑意盈盈:“还行吧。毕竟在人间出剑,怕伤及无辜,不敢全力施展。”

  余斗仍握仙剑,面色阴沉:“那便再去天外?”

  青衫客神色平静:“走便是。”

  身后,孙怀中拍手大笑,乐得胡子直抖。

  白玉京上,少年道士轻唤:“余斗` 〃。”

  高大道人立即转身,恭敬稽首:“师尊。”

  “余斗。”道士又唤一声。

  余斗略显错愕,随即再度深揖,沉声道:“弟子余斗,谨遵师尊法旨。”

  他直起身,缓步至栏杆边,与蕲州方向的宁愿隔空对视一眼,随即冲天而起。

  传说中,白玉京囊括数十万里山河,不逊任何一洲。其天幕之上,便是天外天化外天魔盘踞之地。余斗此去,正是奉命镇守彼处,炼杀群魔。

  道士又唤:“陆沉。”

  蕲州天幕,陆沉神色一肃,稽首应道:“弟子陆沉,听候师尊调遣。”

  “小剑仙既来青冥做客,此后诸事,由你招待。”

  “谨遵师尊法旨。”

  待宁愿再望向白玉京,道祖身影早已杳然无踪。

  陆沉转身,无奈叹气。宁愿与他对视,嘴角微扬,似笑非笑。

  孙怀中一步上前,拍拍少年肩膀,笑问:“先去白玉京,还是随老道回玄都观?”

  未等宁愿回答,陆沉已抢步凑近,搓着手笑道:“当然是玄都观!孙道长,三人同行,总比两人冷清。”

  老人望向宁愿,眼中带笑:“宁大剑仙,陆掌教这话,可说得对?”

  青衫少年眯起眼,不言不语,只轻轻点头。

  宁愿随陆沉自天幕而下,两人并肩穿行于山林小径,步调一致。

  孙怀中已先行返回大玄都观,说是要取出窖藏多年的桃花酿,静候贵客登门。之所以未即刻动身,是因为陆沉或者说,道祖有话要传。

  穿过林间,眼前豁然开朗:一条清溪蜿蜒流淌,两岸桃树成行。时值春深,落英缤纷,景致清幽。

  陆沉边走边道:“蕲州多桃,大半是孙道长亲手所植。”

  这位老道行事向来随性,喜什么便做什么,不论山上山下,不论事大事小。玄都观门前那两株千年桃树,早已通灵成精,追随孙怀中修道多年。虽天资愚钝,却也双双修至玉璞境。每年所结果实,一颗便值一枚谷雨钱并非因灵气充盈,而是因其稀世罕见,市价水涨船高,常有价无市。

  宁愿听得双眼发亮:一株桃树年产数百果,岂非一座金山?

  陆沉斜睨一眼,淡淡提醒:“别打那桃树的主意。孙道长连仙剑都能随手借人,却绝不会把这两棵树送出去。”

  宁愿蹲在溪边,拾起石子掷入水中,笑答:“未必。你没听他说吗?我是贵客,自然不能以常理待之。”

  陆沉不置可否,也蹲下身,双手笼在袖中,静静看他打水漂。

  少年忽然转头:“陆掌教?”

  陆沉神色一敛,缓缓开口:“倒悬山,可以借你。”

  青衫客手中动作一顿,只低头摩挲一块圆润石子:“怎么说?”

  年轻道士仿其姿态,捡起另一块石子,取出刻刀,细细雕琢。每刻一笔,便轻轻呵气,吹去石屑。

  “倒悬山归你使用,白玉京所有弟子尽数撤回青冥。你可以炼化整座山,但不得毁坏其中任何道门建筑。”

  “能用多久?”宁愿问。

  陆沉深深望他一眼,语气幽微:“直到你兵解为止。”

  宁愿轻笑,顺势得寸进尺:“既然咱们也算‘不是朋友胜似朋友’,何不直接送我?不过一座山字印罢了,在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之外再添一城,又有何妨?”

  陆沉早知他脾性,也不恼:“送你,也不是不行。”

  见宁愿眼神骤亮,他连忙摆手:“只要你答应兵解之后,有人会救你,并带你回白玉京。”

  他一把揽住宁愿脖颈,笑意狡黠:“往后你我便是师兄弟。你在白玉京安心修道,甲子之内飞升,易如反掌。”

  “你既知十二楼中有五城,可知神霄城如今缺一位城主?只要你点头,便是你的。”

  宁愿沉默良久,手中石子已被磨得光可鉴人,却被他随手一抛,掠过水面数次,终沉入溪底,溅起水花。

  他拍拍手,既未应允,也未拒绝,只问:“我身上,是不是藏着诛杀天魔的法门?”

  陆沉不再绕弯,点头:“不太确定,但十有八九。”

  “你那一剑,劈入归墟后直落天外天,斩灭上千化外天魔,最后击中一头十四境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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