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升境出手,快如惊雷. . 满场无人阻拦新任刑官是外乡人,而萧镇守多年,深得人心,纵使行事乖张,亦受敬重。
茅屋内毫无动静,老大剑仙似无意干预。
萧叉腰朝茅屋嚷道:“陈清都!你找的这刑官,中看不中用!我把他杀了,你能怎样?有本事打死我啊!”
老人踱步出门,笑意温和:“若真被你所杀,说明他不堪大任,死了也罢。”
萧冷笑:“杀个王座畜生就得意忘形?”
转眼又换上娇滴滴腔调:“刑官大人好威风,小女子被您一剑削去百年修为,怕得要死呢!日后定当多多请教剑术……说不定还能蒙您垂怜,好好疼爱一番。”
话音未落,高空那具心口破碎的身躯轰然崩解竟是幻影。
萧脸色骤变,啐骂一声:“废物!”
然而天地骤然一暗。
不知何时,百里城头已被一座独立小天地笼罩竟是在老大剑仙的合道领域之内,另辟乾坤!
所有人皆被禁锢其中。
萧背后冷汗涔涔,缓缓回头
白衣年轻人不知何时已立于身后,声音轻柔:“隐官大人虽年岁不小,却顶着这般可爱的少女模样,实在惹人怜惜。”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请求……那我只好‘疼爱’你了。”
话落,他单手掐住萧脖颈,如提幼童般将其拎起。
十四境神意、止境之力、天地压胜三重叠加,萧一身通天剑术竟无法施展分毫。
“咔嚓!”
颈骨应声而断。
他随手一掷,萧如破布般砸向百米外。身形鬼魅闪现,一脚踏碎其胸骨。
不过十余息,堂堂隐官已如死狗瘫地,气息奄奄。
“可以了。”茅屋前,老大剑仙淡淡开口。
宁愿这才收回高举的巴掌。
他环视诸位大剑仙,语气平静:“对此事,可有异议?”
无人应声。
“很好。”他点头,“即刻议事。”
董三更深深看了眼重伤的萧,问:“此次议事,可是为隐官之事?”
“非也。”宁愿轻笑,“她还不配成为今日议题的核心。”
众人屏息。连老大剑仙也驻足未归,显然对这年轻人的图谋颇感兴趣。
白衣刑官缓步至城头边0.5缘,遥望南疆蛮荒,朗声道:
“剑气长城万年,历经九十四场大战,从未一败。城墙屹立,为人族守此前线。”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
“今日召集诸位,只为一事第九十五战,由我方主动发起,反攻蛮荒!”
地上萧虚弱嗤笑:“就凭你?”
“就凭我。”他答得干脆。
随即,命令如雷霆落下:
“即日起,陆芝入刑官一脉,全城进入战备状态。隐官辖下剑坊全力铸剑。”
“所有旧传讯飞剑即刻废除,由我亲自炼制新剑替代。”
“凡欲向浩然或蛮荒传信者,须经陆芝审查。”
他目光扫过欲言又止的几位大剑仙,语气陡然转冷:“此事非商议,乃通告。”
“此地唯有一人可罢免我老大剑仙。”
他望向茅屋。
老人沉默转身入内默许之意,昭然若揭。
再无异议。
刑官大人再度面向蛮荒,声音沉稳:
“诸位无需忧心兵械损耗。长剑铸造、飞剑修复、战备所需,皆由我统筹。”
“出征之日,届时自会昭告。”
“若有违令者”他眼神一凛,“以叛徒论处,依律问斩。”
最后,他转向陆芝:
“稍后去宁府,征收那座斩龙台石崖。”
“往后大战期间,它便是新的行刑台。”.
121,剑指蛮荒谋自由,宁府重逢姜姑娘
剑气长城城头,风声渐息。
诸位大剑仙已各自离去,仅余四人:刑官十四、剑侍春辉、剑仙陆芝,以及重伤未愈的隐官萧。
老大剑仙早先返回茅屋,这一举动本身便是最明确的表态只要宁愿仍是刑官,此城便由他执掌.
白衣青年负手而立,低头俯视那狼狈不堪的小姑娘,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隐官大人,你这咬牙切齿、眼眶发红的模样,莫不是要哭鼻子了?”
萧盘坐于地,默默调息疗伤,双目如刀,死死盯着他,却一言不发。
她心中清楚,对方以飞升巅峰之境强行开辟小天地,动用止境神意与十四境威压,根本不是她能抗衡的。早在那人一拳轰杀王座大妖曜甲时,几位顶尖剑修便已心知肚明:除陈清都外,无人可敌。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竟会败得如此彻底。
那一战之后,城中酒肆茶坊议论纷纷,连“巅峰十剑仙”的排序都被悄然改写。因不知其名,有人称他为“十境剑仙”并非指元婴修为,而是以武夫十境喻其战力,直接将他排在第二,连董三更都被挤至第三。
当然,这种排名不过是年轻剑修的谈资,老辈剑仙从不在意。在剑气长城,唯有杀妖是正事,其余皆为浮云。
宁愿本可取她性命,却不能下手。
若真杀了萧,老大剑仙必会当场剥夺其刑官之位,后续所有谋划都将化为泡影。尽管她日后会背叛剑气长城,但此刻,她仍是千年来斩妖无数、备受敬重的隐官。
11 而宁愿虽有绝世战力,威望却尚浅。即便手握王座大妖之命,仍不足以服众。今日这一顿痛击,目的不在泄愤,而在立威向所有大剑仙宣告:他配得上刑官之位。
真正的威望,需靠一场大战来铸就。
反攻蛮荒,绝非空谈,其中牵涉之广,纵使给他三个脑袋也难面面俱到。但他已有后手只待那位陆掌教传来消息,便可为剑气长城献上一份厚礼。
见宁愿不再理会自己,萧神色挣扎良久,最终身形一闪,悄然遁走。
春辉这才松了口气,缓步走到宁愿身侧,安静伫立。
玉璞境剑修为合道者护法,本就罕见。而她初来此地,举目无亲,唯一认识的只有宁愿。他说要气势,她便拔剑;面对满堂大剑仙,她亦寸步不让,推剑出鞘,不卑不亢。
“做得很好。”宁愿转身微笑,“回头给你记一功。”
女冠剑仙嘴角微扯,懒得回应。
此时,一道身影翩然而至。
陆芝,仙人境大剑仙,杀力逼近飞升,身形修长,肤白如雪,额前几缕青丝垂落,气质清冷中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韵味。她并非传统意义上的绝色,却极耐看尤其那双腿,确实修长得令人侧目。
她直视新任刑官,开门见山:“为何选我?我对这些事务毫无兴趣。”
“况且,”她轻笑,“刑官大人虽权倾城头,却管不到我头上。”
“我本非剑气长城之人,出身浩然天下,不过一介山泽野修此事人尽皆知。”
宁愿点头:“我清楚。正因你是外乡人,又非低境修士,才最合适。我需要的,是一位至少仙人境的大剑仙,且非本土出身。”
春辉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话分明是在嫌弃她境界不够。
陆芝凝视着他,半晌后问:“刑官大人,反攻蛮荒,胜算几何?”
宁愿咧嘴一笑,毫不掩饰:“屁的胜算!别说一成,半成都没有。”
话音未落,茅屋门口,老大剑仙不知何时又坐回了小凳上,静静听着。
陆芝瞥了眼老人,替众人问出关键:“那您究竟图什么?”
白衣刑官猛然转身,面向南疆蛮荒,周身剑意如潮奔涌,声音却平静得令人心悸:
“一座剑气长城,凭什么去打一整座天下?”
“可我辈剑修,为何就不能拼一次?”
“从北境镜面至此,不过千里之地。我们被钉在这弹丸之所,整整一万年!浩然不准我们过境,蛮荒压胜我等修为凭什么?!”
他语气陡然激昂:
“万年前所谓‘人族合力驱逐妖族’,全是笑话!分明是三教联手,把我们逼到这鸟不拉屎的绝地!”
“你往下挖穿地底,都找不出一枚雪花钱!”
“此地往南十万里,群山如海,灵脉纵横而我们脚下,连只鸟都不愿多停一刻!”
陆芝怔怔望着这个满口粗话却气势如虹的年轻人,恍惚间仿佛看见另一个身影那个吊儿郎当却敢向天挥剑的阿良。
她忽然笑了:“所以,刑官大人真正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宁愿毫不犹豫:“为身后这些剑修,为那些老弱妇孺,开辟一座新天地。”
一直沉默的老大剑仙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何开辟?新天地……又在何处?”
年轻人双手笼袖,目光投向远方,一字一句:
“这片天地,就在脚下。”
老人瞳孔骤缩。
陆芝猛然抬头,眼中精光迸射此人所图,远超想象!
下一瞬,她一步踏出,站至宁愿身后,与春辉并肩而立,一左一右,如双翼护主。
“刑官大人,”她朗声道,“陆芝这把剑,从此听您号令。”
陆芝领命而去,春辉则被安排住进躲寒行宫。
一袭白袍缓步走下城头,宁愿忽觉肩上重若千钧。
最初离开骊珠洞天时,他哪曾想过这么多?只盼以十四境之身重返剑气长城,多斩几头大妖,搏个身后清名便足矣。
到了倒悬山后,野心渐起他一度想将整座倒悬山据为己有,炼化为剑气长城的镇城之宝。那枚“山”字印,本就是超越仙兵的至宝,更别说其上道门遗留的无数机缘。单论价值,一场小规模战事的开销,卖它一次便能支撑十回八回。
正因如此,他才闯入师刀房,直面掌教陆沉。
而青冥天下一行,又让他眼界大开。人心本就如此:今日满足,明日便生新欲;所求之事,只会越来越多。
杀几头王座大妖无济于事,夺一座倒悬山也非根本。真正的症结,在于剑气长城近二十万人生存的本质困境。
他们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