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来:开局逆流剑,斩崩倒悬山 第16节

  张禄一愣,随即抬手狠狠敲了他脑袋一下。

  小道童烦躁地挥手:“随你!放着安稳差事不做,非要去惹一身骚。屎就这么香?”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抬头孤峰高楼方向,一道强横气息骤然升起。

  “老子去了!”

  张禄一声低喝,竟未御剑,只以抱剑之姿腾空而起,如彗星划破长空,拖曳出一道雪白虹光,直追那背剑道人。

  一位是剑气长城赫赫有名的大剑仙,曾在蛮荒天下斩尽无数五境以上妖族;

  一位是白玉京余斗门下正统传人,道法与剑术双修,地位尊崇。

  然而交手不过瞬息。

  张禄拦下对方,二话不说,拔剑便斩!

  “张禄!你敢阻我!”背剑道人怒吼。

  “滚你娘的!”

  张禄剑势如雷,第一剑破其护身大印,第二剑削断其持剑右臂,第三剑横贯数里,剑气如虹,撕裂天幕。

  那曾以傲然姿态现身于宁愿面前的玉璞境剑仙,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被绞成血雾,残躯坠入南海。

  从张禄离地到斩敌,不足十息。

  剑归鞘中,他凌空而立,瞥了一眼客栈方向,正欲返回,眼角却扫见街角新开的一家酒铺门口站着一对平凡夫妻。

  他脚步微顿,神情复杂,终究未上前相认,转身离去。

  小道童头也不抬:“若当初那一战,你使出这三剑,还会在这看大门?”

  张禄哈哈大笑:“若真用了,坟头草早高过剑气长城了。”

  小道童朝客栈方向努努嘴:“既然插手,为何只做一半?你当着许夫人的面杀人,不怕她迁怒那小子?”

  张禄耸肩:“谁说我就不怕?飞升境是闹着玩的?我也惜命。”

  小道童摆摆手,继续看书,仿佛一切与己无关。张禄倚着门框,目光悠远,沉默不语.

31,观海绝境搏飞升,天真融剑斩大鱼

  …….

  十万大山深处,今日异象频生。搬山的金甲傀儡尽数停驻,山巅茅屋前,那条无链看门狗依旧吐舌蹲守,寸步未离。

  老瞎子正在刨地,忽然仰头望向天边,两个空洞的眼眶瞪得极大,似有所见。

  “陈清都!”他聚音成线,直传万里之外的城头,“谁去拦他?”

  老大剑仙背手踱出茅屋,同样望向远方,语气淡然:“都是小辈争执,我不好出手。”

  “放屁!”老瞎子怒吼,“那惹祸的小子不是你送出去的?你还自称护道人?这就叫护道?”

  陈清都脸色骤变,破口大骂:“本来没事!那小子被人算计几句,你倒好,直接拆了人家一座仙阙!还特意挑了把剑去砍,把黑锅全扣我头上!老子还没找你算账!”

  老瞎子挠了挠秃头,讪讪一笑:“白玉京势大,我双拳难敌四手,不得拉你下水?”

  “那你还不知收敛?真把人家老家掀了?”陈清都质问。

  老瞎子猛然转头望向北天,神色骤急:“糟了!那丫头快急疯了!我好像……玩过头了!”

  话音未落,他跺脚腾空,纵地金光撕裂天幕,瞬息千万里,无视界域屏障,直奔北方而去。

  陈清都一怔:“宁丫头?”

  老瞎子那只“狗眼”,看得比谁都远。

  ……

  宝瓶洲以南,距老龙城尚有一两万里的一座孤岛之上。

  黑衣少女骤然落地,宁姚一手死死按住心口,痛楚如刀绞,愈演愈烈。

  “哥哥出事了。”

  她瞬间明悟唯有兄妹血脉相连者濒死,另一方才会感知如此剧痛。心口尚在绞痛,说明宁愿还未身死,但已命悬一线。

  她毫不犹豫,松开手,双指抵住眉心,咬牙低喝:“天真,出来!”

  自幼失怙,她不能再失去唯一的亲人。

  一道金线自她眉心浮现,自上而下蔓延,刹那间光芒万丈!

  冲天剑意席卷全岛,碎石浮空,枝叶悬停,海浪凝固,空间仿佛冻结。

  她身后,一柄仙剑虚影缓缓凝聚。

  宁姚咬住一缕发丝,声音如敕令:“天真,速赴倒悬山!”

  仙剑化光,撕裂云层,瞬移般消失于九天之上。

  而她自己,则因强行催动本源,一口心头血喷出,面色惨白,软倒在地。

  片刻后,一个双目空洞的老者踉跄奔至,却已迟了一步。

  老瞎子望着空荡荡的岛屿,急得直跳脚:“他娘的!老子真玩过火了!”

  倒悬山。

  宁愿又吐出一口鲜血。此前强行为姜芸传法已耗尽心神,此刻小天地被许夫人一击震碎,更是令他重伤垂危。

  少年身形摇晃,几欲栽倒,却仍死死攥住远游剑,剑尖直指那位头戴鱼尾冠的道姑。

  就在片刻前,前任大天君已被张禄三剑斩杀,尸骨无存。许夫人面色如霜,眼中寒意刺骨。她屈指轻弹,一道气劲如电射出,贯穿宁愿胸口血洞立现,鲜血汩汩涌出。

  飞升境对观海境,碾压如屠鸡犬。

  “陈清都留给你的剑意确实不凡,”她冷冷道,“可你连站都站不稳,还妄想伤我?”

  宁愿几乎跪地,全凭双手拄剑才勉强撑住身体。他喘息着,声音沙哑却倔强:“去你娘的。”

  破碎的衣襟下,一包纸裹牛肉掉落在地,旁边滚出一块漆黑令牌。

  许夫人静立片刻,语气似笑非笑:“考虑清楚了吗?”

  “真以为会有人来救你?”她轻蔑一笑,“若陈清都想出手,我早就死了,哪还能站在这儿跟你废话?”

  她目光扫过他腰间,“那件方寸物品相不错,可惜保不住你的命。倒是你背上的剑匣……竟也是用斩龙台残料所铸,和那块令牌同源。浩然天下果然藏宝无数当年天庭行刑台崩碎后,最大的两块碎片都落在此界,连我都难得一见。”

  话音未落,她掌中已多出一柄长剑,青色剑气缭绕其上,锋芒逼人。

  余斗一脉向来以开辟第五剑道为志,门下弟子多为道门剑修。眼前这位许念,与先前被张禄瞬杀的背剑道人,皆是此脉翘楚。只可惜后者死得太快,连剑都未及出鞘,便化作南海血雨,徒留世人唏嘘。

  宁愿胸口血流不止,他艰难回头身后空无一人。

  那一刻,仿佛又回到前世:独自倚墙,无声无息地死去在角落。

  他知道,这一剑,必须出。

  能否斩杀许念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唯有挥出这一剑,才有资格活下去;唯有这一剑,才能让他真正挣脱棋局,不再任人摆布。

  他早察觉,此战并非只有他们二人。山巅之上,不知多少修士悄然注视,包括那位坐镇城头的老大剑仙所有人都在等他这一剑。

  自离开剑气长城,他步步受制,处处被算计。那背剑道人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卒子,甚至连眼前的许夫人,恐怕也只是他人手中的一枚棋。

  一个区区观海境的“杂毛”,竟能让十四境大能无法推演其过往未来?连一丝轨迹都窥探不到?

  如此异数,自然成了某些存在眼中亟待剖解的“奇珍”。

  宁愿心中疲惫,并非源于伤势或颤抖的手,而是那种熟悉的无力感就像前世离那棵梧桐树仅五六步之遥,却永远无法抵达。

  他咬牙催动神念,逆流飞剑自眉心腾起,悬于头顶,洒下微弱的流光碎片。

  “天外天”缩至极致,几乎贴合他的身躯。在这独属自己的时间缝隙中,他与这片天地格格不入正如他本就是界外之魂,从未被此世真正接纳。

  时光之力流转,胸口血洞迅速弥合,气息节节攀升!

  许夫人嗤笑:“雕虫小技,徒有其表。就算你重回巅峰,观海境的蝼蚁,又能如何?”

  她说话时,目光却有意无意瞥向孤峰高楼,似在等待某人现身。

  宁愿未答。黑衣猎猎,怀中一本《山水游记》滑落。微风拂过,书页翻至第二页上面赫然是不属于此界的文字,旁有一幅插画:一位妇人轻抱幼子,温柔拍背。

  他心头微颤。

  许夫人猛然抬头。

  天穹骤裂!

  一道虹光自九天之外贯下,撕裂云层,留下灼目的剑痕。它无视倒悬山护山大阵,穿透许夫人布下的道门牢笼,稳稳悬停于宁愿身前。

  那并非实体仙剑,而是一道虚影。宁愿意念一动,虚影与远游剑瞬间融合。

  天真仙剑,首度现世.

32,剑开倒悬惊天地,书页空白待后人

  少年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久违的笑意。一路走来,他始终困于棋盘,任人驱使。但就在这一刻,那颗漂泊无依的道心,终于落地生根。

  界外之魂,终得心安.

  他闭目凝神,黑衣鼓荡。许夫人瞳孔骤缩,如临大敌!

  十道剑意九道自他气府奔涌,一道承自老大剑仙所留汇成一股,冲天而起!

  惊世剑意席卷八方,倒悬山境内,所有佩剑之人皆感剑鸣震颤,兵刃自主出鞘三寸,铮铮如潮!

  宁愿睁眼。

  他立于许夫人面前,却似隔着一条光阴长河,自界外踏步而来。

  大袖翻飞间,他高举天真仙剑,递出此生在此方天地的第一剑。

  剑光乍现,如开天辟地。

  一瞬穿透许念身躯,余威不减,直指孤峰高楼!

  此间第一剑,剑开倒悬山。

  大剑仙张禄猛地抬头,双眼圆睁,几乎要从眼眶中蹦出。

  镜面广场上,正低头翻书的小道童浑身一颤,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

  城头之上,刚与“道老二”余斗隔空交手一记的陈清都望向北方天幕,破口大骂,言语粗鄙不堪,全然不顾圣人风范。

  东宝瓶洲南海之滨,老瞎子姗姗来迟。他眉心那只竖眼微光一闪,随即摇头叹息终究是慢了一步。

  倒悬山。

  那道霸道绝伦的剑光撕裂苍穹,自许念头顶直贯而下,将这位飞升境的大天君从中劈成两半。剑势未衰,继续奔袭二十里,直指孤峰高楼。

  沿途亭台楼阁尽数崩塌,守在楼前的三名道门高真连反应都来不及,便被剑气绞碎。九层孤峰高楼,这座矗立数千年的道门重地,在剑光掠过的一瞬轰然裂开!

  楼内九层,每层皆供奉一件道门至宝,不仅镇压一地气运、聚拢天地灵气,更承担着托举整座“山字印”的重任。如今高楼被斩,山字印顿失支撑,开始缓缓下沉。

  方圆百里的巨印一旦坠落,后果不堪设想。

  倒悬山震动如雷,山中仙家惊惶失措。无数散修慌忙将家当收入方寸物,御风腾空,仓皇逃离。渡口停泊的七八艘渡船吞宝鲸、云海飞舟、墨家剑舟等纷纷启动,或冲入高空云海,或潜入南海深处,唯恐被卷入浩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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