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两位金丹,且桂夫人坐镇主场、实力逼近元婴地仙,他自知不敌,只求突围回宗,日后雪耻。
“师妹,走!”.
43,借力地仙斩金丹,三剑屠尽桐叶宗
剑舟暴涨至七八丈长,数百道白光飞剑凝聚成阵,轰然撞向结界!绿衣女子亦挥剑助势,虽非剑修,却凭高阶法器激发出凌厉剑气。
轰隆巨响!结界剧烈震荡,桂叶纷飞如雨,局部几近撕裂。
老舟子见状欲追,却被宁愿一把拽住。老者回头,脸色铁青正是这小子将全岛拖入险境,他恨不得一掌拍死.
桂夫人未急于攻杀,只不断加固结界,又剥离上千枚祖宗桂枝融入其中,令小天地固若金汤,连蚊蚋都难逃。
岛上乘客被隔绝感知,只见三丈之上灰雾弥漫,只知有敌来袭,却不知详情。除非元婴之上,否则无人能窥破内情。
宁愿周身剑意沸腾,几欲凝为实质。他望向犹豫未动的桂夫人,忽而一笑:
“桂姨,若心有顾忌,您与舟子前辈在此静观即可。”
“借我您的本命桂枝一用,赐我十息地仙之力小子亲自动手,宰了这两个畜生。”
倒悬山以来的压抑,在此刻彻底爆发。他清楚,若自己嘴上留情,本可避免死仇。但他偏要如此因这些人,本就该死。
他是剑修,更是剑气长城的剑修。
不是读书人,没受过学塾先生的教化,腹中更无半点墨水。
若有错,日后去了骊珠洞天,自当面见齐先生,挨他的戒尺便是。
但眼下先杀了再说。
黑衣猎猎,白发飞扬,如恶龙昂首。
少年横剑于胸,双指并拢,缓缓抚过剑脊。指尖每移一寸,剑身便亮一分,寒光渐盛,直逼人心。
桂夫人十指翻飞,法诀不断,全力维系小天地的稳固。身前那截本命桂枝愈发明亮,清辉流转。她不仅要防止杜俨二人破界逃遁,还得屏蔽全船乘客的感知双重负担令她真气与心神急速消耗。
她侧目看向身旁少年:黑衣猎猎,白发飞扬,周身剑意如潮奔涌。这般资质,在剑气长城恐怕也是万中无一的先天剑胚。
正因如此,她才犹豫再三。剑气长城固然强横,十个桐叶宗在其面前也不过尘土;可也正因为这少年身后站着那座城,她才更不敢轻举妄动。她这一世漫长岁月,见过的剑气长城剑修不过三人。若桐叶宗日后兴师问罪,谁来庇护范家?
但事已至此,退无可退。她与这臭小子已然绑在同一条船上,不如陪他走到底。
眼前事急,哪还顾得上日后风雨?
心念电转,她轻启朱唇:“宁小子,一炷香内,能收拾干净吗?”
宁愿仰天大笑,白发狂舞:“绰绰有余!何须十息?三剑足矣!”
“开窍穴,借你地仙之力。”
话音落,桂夫人闭目又睁,双瞳化作一片雪白。眉心光华暴涨,一株微缩的桂树虚影飞出,直入宁愿本命窍穴。
宁愿心头一震原来这才是她的真正本命之物,此前那截桂枝不过是外显法器之一。
“敞开所有气府,我将真气灌入。过程或有痛楚,忍住。”桂夫人心声传入他识海。
宁愿不敢怠慢,当即开启十八座气府。那桂树苗一入体内,立时绽放月宫清辉,千丝万缕的磅礴真气如江河倒灌,涌入各处气府。
地仙真气几近液态,晶莹浓稠,蕴藏巨力正是修士法力的本源。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未袭来。这点胀痛,远不及当初剑意凌迟之苦。
数息之间,清辉充盈四肢百骸。桂夫人急催:“臭小子,还不动手?”
“桂姨稍候,去去就回!”
宁愿引动这股借来的力量,尽数贯注于远游剑中。左手并指一挥,逆流悬于身侧,他御剑腾空,如离弦之箭直冲云霄。所过之处,空间似被撕裂,留下一道炫目流光。
“小辈安敢猖狂!借来的修为也敢逞凶!”杜俨怒吼,立于剑舟之上,袖袍鼓荡,猛然抛出数百枚谷雨钱。钱币瞬间消融,化作灵力,催动剑舟再度凝聚万道飞剑,如暴雨倾泻。
每一道飞剑,皆可斩杀龙门境修士。
宁愿狞笑:“你娘的!今日杀你,明日拆你祖师堂!”
半空中,他反手握剑,身形微伏,自下而上猛然挥出百丈剑气轰然爆发,摧枯拉朽般碾碎漫天飞剑,余势不减,直劈剑舟护罩!
光幕应声而碎。杜俨状若疯魔,拍出咫尺物,数件重宝齐出,勉强震散剑气,随即朝宁愿砸去。桐叶宗底蕴深厚,这些宝物件件价值数百谷雨钱,寻常修士见都难见。
宁愿眼中凶光毕露。不知这借来的修为能撑多久,他毫不闪避,剑意催至极致,远游剑光暴涨,第二剑悍然斩出!
轰!
璀璨剑气照亮天穹,仿佛能斩灭一切。重宝如纸糊般崩解,新凝的护罩再度破碎。生死关头,杜俨祭出神行符,横移数百丈,堪堪避过。
但他师妹却无处可逃。无匹剑气拦腰而过,连人带剑舟一分为二,轰然坠落。
“你不能杀我!”杜俨吐出一口心头血,气息萎靡,嘶声咆哮,“我若死在此地,宗门祖师堂即刻感应!你可敢承受一位飞升境老祖的怒火?”
宁愿闻言大笑:“多谢提醒但你还是要死。”
话音未落,他神念一动,以自身剑意构筑一方“天外天”领域,叠加于桂花岛结界之内。杜俨如困兽,再无退路。
白发少年御剑凌空,不给对方临终聒噪之机。剑身震颤,九道剑意合而为一,第三剑无声无息,却威压如狱!
杜俨从天灵盖至脚底,被一剑剖成两半。此击之威,几近元婴境,余波竟将桂花岛小天地撕开一道裂口,声势骇人。
数息后,血线自其头顶蔓延,鲜血喷涌,尸身断作两截,坠向大地。
宁愿神色漠然,抬手一摄,收走杜俨仅存的咫尺物。随后轻弹剑锋,万千细密剑意迸发,将尸身绞成齑粉。
为绝后患,他又操控小天地收缩,无形剑意纵横交错,彻底湮灭其残魂肉身成渣,魂魄俱灭,死得不能再死。
做完这一切,他返身落地,眉心一开,将桂树苗归还。
桐叶宗七人,尽数伏诛。
老舟子早已处理其余尸体,绿衣女子的残躯亦被桂叶裹走,免得乘客目睹。至于杜俨,除咫尺物外,连根毛都没留下总不能为保密而屠尽全船。
“桂姨,如何?”宁愿笑容温和,仿佛方才屠戮之人并非自己,“我说三剑,便是三剑。多一剑,都是辱没剑气长城的名声。”.
44,自愿担责做供奉,立契赠宅安人心
桂夫人收回本命物,双眸恢复清明。她凝视少年良久,终是长叹一声,转身对老舟子道:“范老,善后之事,劳你费心,务必干净。”
老舟子冷哼一声,瞪了宁愿一眼,拂袖而去。
待遣散侍女,桂夫人这才回头,目光复杂地望向宁愿无奈、忌惮,甚至有一丝惊惧。
旁人被结界遮蔽,看不见真相。但她亲眼目睹了全过程:杀人不稀奇,可将人碎成那样,手段之酷烈,令人胆寒.
杜俨连完整骨渣都没剩下。
而眼前这少年,却拄剑而立,神情淡然,嘴角含笑。
单剑独战,合手即拿剑气长城的狠厉,今日她算是见识了。
结界消散,阳光重新洒落桂花岛。海风拂过千株桂树,枝叶轻响,仿佛方才那场血腥杀戮从未发生。
圭脉小院内,仅余两人。其余侍女皆被遣退。
桂夫人眉头紧锁,胸口起伏明显,语气带着压抑的怒意:“臭小子,现在说吧接下来怎么办?”
宁愿却不答,反而咧嘴一笑,目光直勾勾盯着她的脸:“桂姨,原来你长这样啊?真好看。”
桂夫人一怔,随即恍然方才施法耗神过巨,隐匿容貌的术法无意间失效,竟让他窥见真容。她手掌轻拂面颊,容貌再度恢复平平无奇。
“没得看了。”宁愿惋惜地叹了口气,随即正色道,“没什么怎么办。渡船照常航行,按原定路线前往老龙城即可。”
桂夫人愈发觉得这少年不可靠。寻常修士遇此局面,必会谨慎周旋,可他倒好先骂人,再杀人,杀得干干净净,连渣都不剩。
但她身为桂花岛之主,不得不为范家考虑。桐叶宗势大,范家根本招惹不起。“宁小子,”她压低声音,“此处无人窥探,你老实告诉我万一桐叶宗在杜俨身上留了追踪秘术,此刻恐怕已经知晓他死了。”
宁愿却毫不在意:“就算有,他们也只知道人死了,却不知死在何处、死于何人之手。”
“别赌‘万一’!”桂夫人语气转冷,“杜俨就是撞上了你这个‘万一’,才丢了性命。”
她神色稍缓,轻声追问:“如今你和桂花岛已是一体。你跟桂姨透个底你身后,可有护道者?”
这是她在绝境中想到的唯一生机。若这少年真有剑气长城的大修士暗中随行,哪怕只是一位剑仙,今日之事便有回旋余地。她今日借出本命真元助其斩敌,已是天大人情;若能借此与剑气长城搭上关系,纵与桐叶宗结仇,也未必是亏。
关键在于是否有人能护住范家与桂花岛?
宁愿略显意外,随即认真点头:“自然有。”
见桂夫人仍存疑虑,他灵机一动,反问:“桂姨,你还记得倒悬山下沉千丈那一剑吗?”
他横剑膝上,笑意从容:“你觉得,浩然天下有几个大修士敢在倒悬山上出那一剑?那一剑,是我师父所为。”
桂夫人猛然抬头,声音微颤:“当真?”
“千真万确。”宁愿点头,“我师父出手,斩十三境巅峰大妖,不过随手一剑罢了。”
“你师父……是哪位剑仙?”她小心翼翼问,“我虽未至剑气长城,但也听过几位大剑仙名号。”
“圣人名讳,不可轻言。”宁愿摇头。
桂夫人不再追问,心头大石落地,又确认一遍:“真的?”
“哎呀桂姨!”宁愿拍案而起,故作不耐,“真的真的!我背后那位大剑仙,通天彻地,区区倒悬山算什么?”
……
离开圭脉小院,宁愿回到桂脉小院。
桂枝蜷坐在石阶上,双手抱膝,头埋得很深,肩膀微微颤抖显然被方才的杀戮吓坏了。
“没见过杀人?”宁愿随口问。
少女抬起头,瞳孔微张,嘴唇紧咬,却说不出话。她年纪尚小,又是初登岛屿,五颗头颅滚落的场面,对她而言太过骇人。
宁愿懒得安慰,径自取出杜俨遗留的咫尺物端详。
咫尺物比寻常方寸物更珍贵,空间更大,材质也更坚固。若非如此,早被他借来的地仙之力一剑毁去。唯有老大剑仙赠他的那块方寸物例外以斩龙台精铁铸成,坚硬异常,只是容量有限。
手中这件咫尺物形如袖珍剑舟,表面刻满繁复阵纹,泛着淡淡光晕。可惜上面烙印着杜俨的金丹真气印记,以他观海境修为,一时半刻无法抹除。强行破坏只会损毁阵法,得不偿失。
他并不着急。杜俨非剑修,里面的东西对他用处不大,他只关心其中藏了多少神仙钱毕竟对方曾随手抛出数百谷雨钱修补剑舟,身为少宗主,身家必然丰厚。
其余六人的遗物,他已全数交给桂花岛。如今他与范家利益捆绑,自然不能独吞。
那艘被劈成两半的攻伐剑舟虽损,却价值极高,几近小型渡船,修复后仍是稀世重宝。
至于桐叶宗是否会追查他并不担忧。七人皆已魂飞魄散,除非有大修士出手召回残魂,否则死无对证。
但“万一”二字,他不敢轻忽。杜俨自己就是死于“万一”,他岂会重蹈覆辙?
因此,他早有后手。
不出两日,必有一位老舟子驾船赶来桂花岛。
此人骂架从不输,打架却总败并非实力不济,而是性子使然。
只要他动动嘴皮子,就能把这口黑锅稳稳扣在对方头上,而那人还会欣然接受,甚至乐在其中。
……
夜色渐深,宁愿躺在屋顶,小酌黄粱酒,神情悠然。
身旁摊开一本山水游记,已写至第三页,记录跨洲远行见闻。
近一个月过去,天地间似已悄然吹起缕缕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