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来:开局逆流剑,斩崩倒悬山 第92节

  “死了才好。这种异类,本就不该存于世间。”

  ……

  战场之上,剑气纵横。

  一剑劈山之后,余波如万刃绞杀,老猿虎口崩裂,鲜血淋漓,再也握不住那半截山峰。

  两片巨岩轰然坠地,地动山摇,烟尘冲天。

  袁真页一时愣住自己精心布置的小道场,竟被一剑斩得粉碎?

  更让他暴怒的是,苦心搬运的披云山毁于一旦!千丈巨猿捶胸咆哮:“哪来的杂毛剑修!敢对猿爷爷出手?!”

  怒吼未歇,他已摆出拳桩,右臂蓄力,一拳轰出。拳未至,天地已为之变色。

  然而,青衫身影如鬼魅般消散,再出现时,已在老猿身后。

  宁愿左手摊开,瞬间构筑一座剑气牢笼;右手持剑点地,自下而上,一剑撩天。

  “老东西,赶紧收了这副皮囊!否则你连我一片衣角都碰不到。”

  刹那间,三寸剑气化作万道,如暴雨倾泻,疯狂切割老猿真身。眨眼工夫,巨猿已浑身浴血,宛如魔神。

  而在那剑气交织的牢笼中央,又有一剑压顶璀璨胜过开山之剑,直取其首!

  在宁愿的认知中,问剑分两种:切磋,与生死。

  何为定生死?

  便是倾尽全力,剑出不止,以雷霆之势碾碎敌人,不给丝毫喘息之机。

  要让对手连换口气都得挨上一剑,片刻不得安宁。

  难道还要先报家门、摆阵论道,聊到无话可说才动手?

  在剑气长城,生死只在一念之间,多说一句都是多余。

  除非既要杀人,又要诛心,才会多费唇舌。

  而他今日出手,只为替妹妹讨债宁姚被重伤之仇,必须清算。

  至于老猿打伤陈平安、差点打死刘羡阳?

  与他无关。

  骊珠洞天濒临崩解,天地压制之力已降至最低若非如此,老猿根本无法显化千丈真身。

  然而,这庞然巨躯此刻却成了他的累赘。

  在宁愿的剑下,他如同活靶,被左一剑、右一剑反复劈砍,狼狈如落水之犬。

  纵使他拥有八境武夫体魄,又是纯血搬山猿,接连承受如此密集的剑气轰击,也已濒临极限。

  最关键的是,正如宁愿所言他连对方一片衣角都碰不到,憋屈至极。

  妖族为何普遍化形为人?根源正在于此。

  多数妖族巅峰战力依赖真身,动辄千丈万丈,一拳碎山,威势无匹。

  但面对练气士,尤其是御剑如电的剑修,这种庞大身躯反而成了致命弱点笨重迟缓,而敌方法术精准无误,几乎百发百中。

  正因如此,蛮荒天下中五境以上的妖族,几乎全都化作人形。十四王座之中,大半亦以人貌示众。

  就连传闻中坐镇浩然天下的白泽,以及蛮荒大祖,也都常年以人身行走世间。

  此中0.5道理,不言自明。

  老猿身形骤然模糊,下一瞬,千丈巨影消散,化作一位白衣老者。

  只是此刻的袁真页,早已不复先前扛山睥睨之姿披头散发,浑身浴血,气息紊乱。

  从宁愿第一剑劈开披云山,到老猿被迫收起真身,不过十几个呼吸。

  而这短短时间内,少年已挥出百余剑,更别提那座由数万道三寸剑气构筑的牢笼每一道皆具金丹杀力,硬生生削去老猿百年道行。

  老猿怒目圆睁,体内武夫真气奔涌,一拳震碎大片剑气,随即反手拔剑。

  剑光横扫,霸绝天地;第二剑、第三剑……连绵不绝。

  他虽未温养本命飞剑,但苦修剑道数百年,也算半个剑修。

  七剑齐出,终是撕开剑气牢笼。他猛跺地面,踩碎半座残山,身形如离弦之箭,瞬息遁至数里之外。

  然而,他身上伤痕累累脸上、肩头、胸膛,处处剑创,尤以后背最重。

  那是宁愿倾注三成气府真气斩出的“斩妖一剑”,本欲直透五脏六腑,只因老猿体魄太过强横,才未能一击毙命。

  宁愿从未将对方的元婴修为放在眼里在他眼中,那不过是纸糊泥墙,不堪一击。

  真正棘手的,是其八境武夫之躯能扛、能挨、难杀。

  天下剑修素有越境之能,而他宁愿,更是龙门境中的异数:

  九坛黄粱仙酿铸就无垢琉璃身,一颗伪金丹介于龙门与金丹之间,举世唯一。

  左手可开剑气天门,压胜敌手;右手掌斩妖剑术,专克妖族。

  即便如此,仍无法瞬杀老猿足见其体魄之恐怖。

  白衣老者死死盯着青衫少年,厉声咆哮:“报上名来!你猿爷爷不斩无名之辈!”

97,宁愿托酒魏檗,贺小凉被调戏

  向来沉默杀敌的宁愿,今日却破例开口。他双手拄剑,笑意轻佻: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你爷爷我,乃十四剑仙是也。”

  老猿活了千年,虽性情狂傲,却非全无心机。他面无表情,暗中调息疗伤,双眼始终紧盯对方,生怕那疯子再度暴起出剑。

  此时,方圆数百丈内,数万道三寸剑气仍悬停半空,蓄势待发。

  这真是龙门境?!

  世间竟有如此龙门境剑修?!

  老猿心头骇然,却不露怯意。他认定自己先前吃亏,只因轻敌与误判。

  更断定这少年虽手段凌厉,却终究年轻冒进,不足为惧.

  片刻后,他忽然抬头,眼神冰冷:

  “好了,现在你可以去死了。”

  话音未落,他一脚踏地,小山崩裂,拳印如实质巨岳轰然砸出,沿途万物尽毁。

  拳势未歇,他反握背后长剑,低身蓄力,猛然拔剑

  剑光横扫半圆,看似平实,内藏厚重剑意。剑气一路扩张,至中途已达三百丈,如一座移动山岳碾压而来。

  此乃其成名绝技“拔剑术”背剑数百年,只练一剑,拔即杀人。

  然而,宁愿岂会坐等他全力施为?

  能在剑气长城屡次杀妖全身而退的剑修,靠的从来不是风骨,而是诡诈。

  偷袭、诈败、言语扰乱……无所不用。

  这都是阿良教他的。

  就在老猿拳剑齐出、体内换气的刹那间隙,一把飞剑自其身后悄然浮现。

  数里之外尚如袖珍,百丈之内已化三尺青锋,裹挟风雷,无声无息。

  老猿警觉回头,脖颈微偏

  剑光如星掠野,一闪而过。

  半边脖颈,血线乍现。

  与此同时,宁愿左手一握,万道剑气回旋护体,硬抗那霸道拳印。

  他不退反进,周身剑意沸腾,远游剑嗡鸣不止,斩妖之势蓄至顶点。

  青衫少年迎着那“山岳剑气”,双手高举长剑,11再现开山一式!

  剑落如天罚。

  山岳剑气应声溃散,摧枯拉朽,所过之处,一切湮灭。

  老猿拼尽余力击退回旋飞剑,双臂横挡胸前

 却仍被一剑斩断。

  烟尘未散,青衫身影已踏剑而至,悬于老猿头顶。

  此时的袁真页,半颈断裂,双臂尽废,奄奄一息,却仍怒目圆睁,毫无乞怜之态。

  他用尽最后力气嘶吼:“杀我者,究竟是谁?!”

  不得不说,此猿虽残暴,却有血性,宁死不屈。

  或许站在妖族立场,他并无过错。

  甚至放眼天下,谁又真有错?

  但这不过是虚妄之辩。

  宁愿从不替敌人设身处地,也无意深究所谓“对错”。

  哪怕他知道,万年前登天之战中,蛮荒大祖曾与人族并肩作战;

  哪怕他敬重的阿良,在蛮荒亦有生死之交

  这些,都不影响他出剑。

  少年落地,提剑缓步走近,如死神踱步。

  “老猿,我不告诉你真名。你只需记住杀你之人,名唤‘十四’。”

  “很快,‘十四剑仙’之名将传遍此方天地。这么看,你还沾了我的光。”

  言毕,他一脚踏下,骨碎声清晰可闻。

  右手高举远游,一剑刺入老猿眉心。

  人间,再无搬山大圣。

  长剑刺入眉心,老猿瞳孔迅速涣散。他嘴唇微颤,似有千言万语,却终究发不出半点声音。

  那双曾凶焰滔天的眼睛,此刻竟流露出深切的哀求。

  宁愿看懂了他在为某人求情。

  少年轻轻点头,语气平静:“放心,你家那位小姐年纪尚小,我不会动她。我和她无冤无仇。”

  无论他杀伐如何果决,手中染血多少,有一条底线从未动摇:绝不向孩童出手。

  “斩草除根”固然有理,但对他而言,毫无必要。

  他有傲气,也有信念若将来被他所杀之人的后人,真能凭本事寻仇并取他性命,那只能说明他自己太弱,怨不得天,也怪不得人。

  可若为求“稳妥”而亲手践踏底线,心境必毁,大道亦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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