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若是不愿旁人近身,不如让咱们姐妹为您奏曲跳舞?若能寻得公子一时欢乐,我等也算没白费心思……”
青栀小心询问着冷笑的意见,她和其余姑娘不同,她生得一副出众容貌,又能歌善舞,很受老鸨器重,这才让她带人来伺候冷笑。
她从前也见过外表冷漠不近人情的男子,只是温柔乡是英雄冢,百炼钢终成绕指柔,在她心里,世间男子相差无几,能进青楼这种地方的男子,藏着的无非是那点心思,只是有些人碍于体面,不愿立刻挑明,她也就乐意陪其演戏。
虽然冷笑没来过这种烟花之地,但他心里很清楚,逛窑子这种事是要花银子的。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怀中摸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青栀见状伸出葱白如玉的纤细手指小心收好,唇角的笑容都显得更加明媚动人了。
“姑娘们,还愣着干什么呢,还不赶紧动起来,让公子笑一笑?”
青栀此言一出,姑娘们顿时发出一阵哄笑,随后动作默契地拉开屏风露出后方奏乐的乐器,几人在墙边坐下奏乐,其余姑娘们则各自分开摆好阵型,伴随着琵琶与古筝悠悠响起,身着淡色纱衣衬托出娇柔身躯的莺莺燕燕各自起舞,每个人的眼神与笑容中都含情脉脉,足以让人意乱情迷。
“公子暂饮杯中酒,若有心事,不如诉与青栀听可好?纵然青栀蠢笨不能解忧,也愿侧耳倾听……”
青栀娇媚的声音再度在身旁响起,看着她以粉嫩指尖拿起酒杯送到自己嘴边的柔和举动,冷笑连忙小心捏住酒杯底部。
“我自己来便是……”
“呵呵……公子如此拘谨甚是可爱,奴家整颗心都飘到您身上移不开了呢……”
冷笑没有回应,只是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青栀说话很好听,任谁与她相处,都会觉得她是个温婉善良的女子。
冷笑偏头看向坐在身侧的青栀,后者便立刻像只乖巧的小猫一样身体前倾微微探头。
她抬眸之际与冷笑四目相对,却又立刻移开视线,那份含蓄的柔情蜜意却无论如何也藏不住。
冷笑从小在逍遥海长大,又不插手万劫门事务,再加上他性情淡漠沉默寡言,与旁人一向没什么交集。
在他过往的认知里,青栀就是他理想中妙龄女子该有的姿态。
前提是在遇到温昭之前。
他在青栀那双柔情似水的眼眸里,望见的是温昭眨着一双水灵动人的大眼睛冲他笑的样子。
“公子,您笑了。”
青栀的温柔声音再度响起,冷笑这才后知后觉伸手摸向唇角,心中莫名感到一阵悲伤。
与此同时,一路询问过来的温昭已经迎着太阳站在了翠红楼外。
“老伯,您亲眼看着他被人带进去的?”
温昭对着一旁推车卖菜的老人再度确认,后者笑容慈祥连连点头。
“没错,刚进去不久。那少年俊俏得像个小姑娘,白白净净,肯定没错……”
温昭抬头眯眼看向上方的牌匾,重重叹了口气。
“上面写的什么啊,我又不认识字,到时候让三哥上哪赔银子去啊……”
第二百六十六章 保护好我和孩子
青栀生长于烟花之地,最懂如何讨男人欢心。
见方才冷漠无情的冷笑忽然朝着自己笑了一下,她心下得意,姣好面容上却不为所动,只是伸出手指拿起一颗盘中葡萄,动作轻柔地送到了冷笑的嘴边。
“公子,请张口……”
她的语气里充斥着少女独有的娇羞,好似如今他们所在的地方并非寻欢作乐的青楼,反而像是只有他们这对孤身男女独处的雅室,连那些奏曲起舞的姑娘们都在此刻成为了点缀陪衬。
冷笑抬起手臂挡住了青栀的手腕。
“莫非公子平日里不喜欢葡萄?”
冷笑微微摇头。
“那公子就是不喜欢青栀了……公子心中怎样看待青栀这等烟花女子,青栀自然清楚,只是讨不得公子欢心,待公子离开之后,青栀免不了要受一顿责罚……若公子有半点怜香惜玉之心,还望公子成全……”
青栀将手中的葡萄衔于红唇之间,随后轻眨美眸,面色微微泛红,朝着冷笑面前靠近。
此番情景,世间诸多男子都无法抵御。
可惜青栀这次遇到的人,是大名鼎鼎的万劫门少主。
“你受不受责罚,与我有什么关系?”
冷笑的语气中带着冰冷决绝,让青栀微微前倾的娇躯骤然僵住。
与此同时,翠红楼外已经闯入了一名不速之客。
“哎呦,哪个狐媚子把我那好人家的相公拐到这里来了!撇下我和肚子里的孩子,我们孤儿寡母还活不活了?我不活啦!不活啦!”
一名挺着肚子的短发孕妇双手撑在腰后,口中一边大声呼喊着,一边在翠红楼里横冲直撞。
翠红楼里的老鸨见此情景,赶忙凑了上去。
在青楼这种地方,家中原配找上门来是时有发生的事情,身为青楼的管事者,她这个老鸨就有义务摆平闹剧,即便是遇上了某些惧内却依旧贼心不死喜欢偷腥的客人,她也会给客人争取个跳窗逃跑的机会。
“这位夫人,您这是寻谁来了?莫不是走错地方了?”
老鸨凑到温昭面前,看着眼前这个肚子圆滚滚挺起老高的假小子,即便表面上努力强颜欢笑,心中已是百般厌烦,只想着如何快些将其赶走。
温昭也不理会她,伸手一把抢过她手里的粉色手绢,放在眼角就开始哭嚎。
“冷笑,你这个杀千刀的!当初娶我的时候承诺对我千般好,如今才成亲两年,你就出来逛窑子!你不是人!你不是人呐!你以为你穿着一身黑衣服又年轻长得又好看,你就可以当负心汉了吗!你给我出来啊!”
听温昭这般哭诉,老鸨立刻想到了方才不久之前刚迎上楼的冷笑。
她对着两边的其余姑娘使了个眼色,几人瞬间将温昭团团围住。
随后,她快步转身上楼朝着冷笑所在的雅间走去,嘴里还忍不住嘀咕着。
“好端端一个俊朗少年,怎么娶了个男人婆……”
另一边,正在雅间里观看舞乐表演的冷笑也察觉到了外面的动静,只是他所在的位置与翠红楼进门处相距甚远,又有乐器演奏的声音干扰,他并未听清楚外面的声音,只是隐隐觉得有些熟悉。
就在此时,老鸨从屋外推门而入,屋内的舞乐也因此停止。
“公子,冒昧问一句,您家中是否有位怀有身孕的夫人?”
老鸨赔着笑脸看向冷笑,后者闻言轻轻摇了摇头。
见此情景,老鸨顿时收起满脸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不屑与讥讽。
“我就说您怎么可能娶那么一个男人婆进门,恐怕是找错门了,到我翠红楼里来发疯,看我不叫人把她打出去!”
听闻此言,冷笑顿时站起身来,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快步走出房间。
与此同时,楼下原本被一群姑娘围住的温昭已经动手轻松将身旁的一众柔弱女子推开。
眼见事态严重,温昭再闹下去必定影响翠红楼的生意,有姑娘去后院通风报信后,大批手持棍棒的打手自后门涌入,很快就将挺着大肚子的温昭团团围住。
温昭拿着条从老鸨手中抢来的粉色手绢,故作惶恐朝着众人胡乱挥舞,另一只手还护着明显鼓起的腹部。
“欺负孕妇啦!光天化日朗朗……朗朗什么来着……算了不管了,救命啊!”
她演到兴起之时,一抬头正好看到二楼的冷笑,当即面露喜色。
“哎,冷笑!我在这里呢!”
她手持手绢朝着冷笑挥舞着,将旁人完全视作了空气。
见到温昭被一群手持棍棒的壮汉围住,冷笑顾不得多加思考,手掌在身后背着的枪袋上轻轻一拍,随着他自二楼飞身跃下,两截子母枪亦在半空中合二为一。
银翼破魔枪以横贯之姿自温昭面前重重挥动,迅速扩张的厚重枪势在一瞬间激荡而起,将那些先前将温昭团团围住的许多壮汉瞬间击退。
冷笑持枪而立,回眸看向身后的温昭。
“你怎么在这里?”
温昭咧嘴一笑,又伸手轻拍了拍鼓起的腹部。
“当然是来找你的啊。”
“……”
冷笑不知道温昭在搞什么名堂,他只觉得她那明显鼓起的腹部很好笑。
跟她有关的一切,在他眼里看来好像都很好笑。
随着冷笑方才舞动手中长枪击退一众打手,翠红楼内也接连传出一阵惊恐之声。
男男女女纷纷后退,生怕殃及池鱼。
就在此时,楼梯上传来了老鸨的冷厉声音。
“公子,来者皆是客,我翠红楼自然欢迎。只是您如此大张旗鼓在我翠红楼闹事,也未免太不将我聂娘放在眼里了!”
她说完便拍了拍手掌,又有更多打手自后院内涌出,摆明了是想以人多的优势给二人一个教训。
“冷笑,你争口气啊,你得保护好我和我肚子里的孩子,知不知道?”
温昭一只手臂搭在冷笑肩上,另一只手则放在自己那挺起的肚子上。
她眼眸明亮,咧嘴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两排白皙整齐的牙齿,还有两个可爱的小酒窝。
冷笑偏头看向大肚子的温昭,又生气又觉得好笑。
再度开口之时,他的语气缓和了许多。
“幸好你来了……”
“哈?啥意思?”
温昭微微偏头,一脸疑惑。
还有人逛窑子喜欢被老婆找上门的?
真奇怪。
第二百六十七章 钱都花了
随着翠红楼里的客人和姑娘们各自默契散开,中央的空地被不断涌入的打手们围得水泄不通。
温昭看着身旁众人手持棍棒凶神恶煞的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
“哎,我本来想着这里毕竟不是宁州府,在别人的地界上惹出麻烦,让伯父和伯母知道了不太好,结果最后还是闹成这样了,人家都大肚子了,还非得逼人家动手?”
温昭说着话的时候,忽然抬眼看到了老鸨身后缓缓走下的青栀。
“哎哎哎,冷笑你看,那姑娘长得不错……”
温昭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冷笑,随后朝着青栀扬了扬下巴。
冷笑循着她的指引望去,正好与青栀四目相对。
青栀之前在雅间里便被冷笑当着那么多姑娘的面折了面子,如今看见冷笑这位找上门来的妻子竟然是个仪表体态与端庄二字扯不上半点关系的假小子,一时间不禁心中窝火。
“我当公子待人如此冷漠,还好奇公子家中贤妻会生得怎样的花容月貌,如今得见,竟是这般尊容姿态,公子之喜好倒是十分雅致……”
青栀此言一出,周围的一众女子顿时发出阵阵哄笑。
“冷笑,她们什么意思,是不是说我……”
温昭话还没说完,冷笑已然脚踏地面,一个箭步飞身而起。
那杆银翼破魔枪脱手而出,在青栀的瞳孔中不断放大,直至擦着她耳侧钉在其后方的墙上。
青栀吓得不敢说话,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面色瞬间苍白。
她的一缕鬓边发丝被锐利枪尖割断,轻盈飘落向其站着的红漆楼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