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红衣眉开眼笑对着冷笑打趣道。
其实她心里能猜到大致是怎么回事,但是这么一个能调笑冷笑一番的好机会,她可不想轻易错过。
云落白靠在椅背上,面带微笑望向温昭。
“温昭,你有没有把人家冷少主哄好啊?”
“没,他很难搞的。”
温昭扁了扁嘴,忽然在此刻灵机一动。
“不过我以后只会摸他一个人的屁股就是了。”
温昭此言一出,原本就着急着想要开口解释的冷笑当场石化。
“我好像想明白了,他说他希望对我来说是特别的,又说我摸他屁股也摸三哥屁股之类的,那意思不就是他希望我以后只摸他一个人的屁股……”
温昭一本正经地解释着,冷笑忍不住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顷刻间面如死灰。
众人面面相觑,旋即哄堂大笑。
第二百六十九章 僧与道
京城。
绵绵细雨随风纷飞,吹打在行人脸庞上,不禁让人加快了归家的脚步。
街边两侧的商贩忙着用宽大的遮雨布罩住货摊,雨天街上自然不会有什么行人,变相影响了生意,所以商贩们往往是希望日日晴空万里的。
卖香料的蔡阿婆费力扯着遮雨布,奈何年事已高动作迟缓,身躯亦有些佝偻,所以展臂之时看上去十分勉强。
就在此时,一只白皙的手掌托在遮雨布下方,随后握住边角微微用力,方才还布满褶皱堆叠在一起的遮雨布便平整展开,四四方方罩在了整个货摊上。
满头银发的蔡阿婆抬起头,看见她的香料摊前此刻正站着个眯眼笑的年轻和尚。
那和尚身着暗红色僧袍,身后背着行囊,身材消瘦,整张脸庞尤其下颌处如同经历过刀削斧凿一般棱角分明,鼻梁坚挺,唇红齿白。
蔡阿婆朝着和尚点了点头,苍老脸庞明显浮现出些许困窘。
“多谢大师帮忙……人老了,不中用了……”
“阿弥陀佛,施主不必客气。”
细密的雨丝打在他明亮的光头上,雨势未散,他就让蔡阿婆看见了独属于她的太阳。
他叫李西橘,自宁山寺而来。
“大师是从外地赶路而来的吧,如若不嫌弃的话,快进来避避雨吧……”
“多谢施主好意,小僧肚子饿了,想找间客栈吃些东西填饱肚子,劳烦施主为小僧指路。”
“肚子饿了?我给你煮碗素面吃,来吧,别客气。”
蔡阿婆说着就要去拉李西橘的手臂,却被他礼貌摆手拒绝了。
“素面……不劳施主费心,小僧另有要事,不便久留,便不叨扰了……”
“啊?既然如此,老身便不留大师了。您只需沿路向前,在第一个街口右转就能看见回梦客栈的幌子了,那是最近的客栈。”
“多谢施主。”
李西橘朝着蔡阿婆合掌行礼,又紧了紧行囊的背带,随后转身朝着前路走去。
清澈透明的雨水打在他的头顶,他却不慌不忙,只觉清凉。
只是没走两步,他便听到上方传来动静。
“小和尚当心!”
他还未有所反应,一个硕大花盆便砸在了他的头上。
伴随着一声清脆声响,花盆瞬间碎裂,其中的小铲子自李西橘脸颊上划过,之后掉落在地面上。
李西橘伸手拂去光头上沾着的泥土,一抬头便看到了楼上窗边一脸惊恐的女人。
“小和尚,你没事吧?!哎呦,我原想着将花盆收进屋子里的,一时手滑……”
那女人亲眼看着手上的硕大花盆砸在李西橘的光头上,也看到了那用于铲土的小铲子自其面颊划过,可是李西橘看上去并无大碍,别说破相了,连一点血都没出。
“今早入京之前,小僧曾在林间小路上遇见过一位算命先生,他说小僧今日或有血光之灾,如今您说他算的是否灵验呢?”
李西橘朗声笑道,二楼的女人一时愣神,不知该如何回应。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那在她看来十分奇怪的和尚已经走远了。
回梦客栈中,大部分桌位都被食客占据着。
外面下着小雨,与友人在客栈中点几道小菜,再要壶热酒小酌几杯,不失为一种人间乐事。
李西橘背着行囊被店小二迎进门,坐在了角落处靠窗的一张方桌旁。
窗外的雨丝随风倾斜摇摆,好似随时都要顺着窗口落在他面前桌上。
或许这也是没什么客人选择坐在这里的原因。
店小二一边拿着白毛巾擦拭着早已抹过不知道多少遍的桌子,一边笑着对李西橘开口。
“小师傅,给您来碗热汤素面?不瞒您说,咱们回梦客栈的素面堪称京城一绝,吃过的都说好!”
李西橘双手合十,面带微笑对眼前的店小二提出了自己的诉求。
“阿弥陀佛……小僧不要素面,小僧要牛肉面。”
“哈?牛肉面?小师傅,您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店小二双眼瞪得溜圆,吃得脑满肠肥的胖和尚他倒也见过,大多都是些打着出家人的幌子做些见不得光勾当的家伙,但是像他眼前这年轻和尚这样光明正大就要吃肉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您不是出家人么?那寺庙里的清规戒律,您都不放在眼里了?”
“没事,没人看见。正所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而且就算有人看见也没关系,小僧乃是俗家弟子。按理来说小僧都不用削发的,只是图个凉快……您快去帮小僧准备牛肉面吧,小僧好饿……记得多放些牛肉,最好能叠成小山那种,小僧有银子……”
李西橘一边说着一边取下行囊,从侧面掏出了一锭银子放在了桌上。
店小二看了看桌上的银子,又看了看身着僧衣一脸和善的李西橘,最后想了想自己是不是人,这才拿着银子转身离开了。
“应该去天下武院里吃饭的,师父说那里供吃供住,还能省下银子……若非实在饿的有些走不动路,我便不在这里吃饭了……就是不知道那里的伙食如何,若是不合胃口就糟了……”
李西橘嘴里自言自语碎碎念着,忽然察觉到旁边用餐的食客中传来一道异样目光。
他眯眼望去,正好与那人四目相对。
那是个看上去与他年纪相仿的道姑,身着黑白相间的水墨道袍,一头乌黑长发在头上高高盘起发髻,又以一根坠着流苏的银钗固定。
柳叶细眉下是一双丹凤眼,眉眼间自带一股英气,一张白皙脸庞即便未施粉黛,也显得脱俗出尘。
她坐得笔挺,道袍分领处雪白下颌与清晰分明的锁骨构出一幅美好画面,恍若仙子下凡。
她亦是孤身一人,她面前的桌上摆放着一碗素面以及她随身携带的拂尘。
她道号寄月,师出紫云观。
与李西橘相比,她如今的姿态仿佛才是出家人该有的样子。
好歹算是熟人,李西橘眯眼笑着,主动打了声招呼。
“寄月师妹,许久未见了。”
寄月冷哼一声,开口时音色清冷。
“师父先前同我讲,宁山寺十有八九会派你入京,我还不信求一大师一把年纪会识人不慧。如今看来,想必你已尽得宁山寺绝学传承……”
李西橘闻言,笑而不语。
第二百七十章 唯一的理由
自从李红衣外出闯荡江湖以后,鹤归楼里便只剩下了李自归和冷红楼二人,就连施无常都是前些日子夫妻二人联合写信将这位久居白雾山上的孤寡老人骗过来的。
随着一群年轻人的到来,鹤归楼里显得热闹非凡,好似处处都充斥着欢快的气氛。
众人来到了西川府,作为东道主的李红衣心里想着总要热情款待一番,于是不由分说就要带着一众亲友出门。
其他人也知道她心中好意,所以便各自跟在其后方,任由其带领着在西川府当地吃喝玩乐。
时光飞逝,眨眼之间,夕阳西沉。
众人鱼贯而入之时,李自归正背靠座椅打着盹。
他面前的书案上放着几本书册,若是走近细瞧,便能发现都是些医书,因为年代久远,连书页都有些泛黄。
见李自归似乎睡着了,原本高声谈论今日见闻的几人也默契地闭上了嘴,连脚步声都压低了许多。
几人一路穿过鹤归楼,从后门走出来到后院,不约而同走向厨房。
到了该开饭的时间,冷红楼必定还要在厨房里忙活一番,他们虽然是客人,总不能干等着吃现成的,毕竟准备那么多人的饭菜还是很麻烦的。
回想起方才进门时看到的一幕,青川开口感叹。
“这么一想,伯父就像个普通大夫一样。每天给人看看病收取诊费,和妻女过得无忧无虑的生活,好像也挺好的。”
“什么叫像,我爹本来就是个大夫。你们之前没见过他,所以心里总把他想象得很美好,实际上西川府本地百姓早都习惯了,在街坊邻居眼里,他就是那个温文尔雅医术精湛的李大夫。”
走在前方的李红衣连头也没回,她其实知道青川等人在来西川府之前,肯定都想着她那个天下第一的爹该是何等气势,其实她爹就是个普通人。
就算是天下第一,也得吃饭睡觉。
“伯父有没有可能根本没有武功尽失,他就是为了和伯母一起过这种普通人的安生日子才对外宣称武功尽失的……但是感觉也没必要啊,他没必要特意做这种事不是吗?又不是说他还有武功,就开不了医馆了……”
青川想不通其中这些弯弯绕绕。
要说是担心再招惹麻烦,凭李自归那天下无敌的实力,谁敢主动上门招惹,反倒是对外宣称武功尽失才会让人浮想联翩……
“问问伯母不就行了,伯母肯定知道。”
温昭回头看向青川随意回了一句,转过身来的时候险些撞上门框。
厨房里正在洗菜冷红楼循声转头,看向陆续走进厨房的几个年轻人。
“你们想问我什么?”
冷红楼轻声问道。
“我们想知道伯父究竟是不是真的武功尽失了。”
温昭一边回答一边走到冷红楼身旁,十分自然地接过了洗菜的活计。
“因为伯父现在看上去真的很像一名普通大夫,就感觉跟天下第一沾不上什么关系……我们倒也不是不相信伯父从前的实力,就是觉得……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青川努力想要说得委婉一些,又怕冷红楼觉得他们见到李自归以后觉得他和各自心中形象不符,因此加以轻视。
云落白跟在众人身旁,并未出声。
李自归是否仍旧怀有绝世武功,一直是二十年来茶楼酒肆中那些江湖人士讨论次数最多的话题。
但是这种事纯靠想象分析是没用的,没人亲手去试,就得不出结果。
冷红楼的回答言简意赅。
“他说他武功尽失了。”
李自归确实是这么跟她说的,但这明显不是众人想听到的答案。
“他说……您作为他的枕边人,您就不好奇他是否还有那些绝世武功吗?您想啊,他可是天下剑主啊,十七岁就位列武林风云榜天下第一啊……现在他就这样以医馆大夫的身份安稳度日,您回忆过去的时候,心里难道不会感到不太真实吗?”
或许是太过好奇,青川的语气都显得有些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