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对着冷笑拱手抱拳,旋即转身朝着屋外走去。
如意客栈门口,落得空闲的店小二跟掌柜的站在一起,看着温昭对楼上大声叫骂,却也无能为力。
温昭不是孤身一人,她旁边还站着宁契和青川。
宁契在街上巡逻,听到温昭的叫声便赶了过来。
青川是不得不来,他一大早就被温昭找上门去,要他陪着到这里来,温昭的理由是一个人太无聊。
事情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宁契和青川自然也知道温昭和冷笑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虽然他们不知道冷笑的为人,但他们很了解温昭的脾气秉性,更清楚被温昭缠上只会有两个字常伴己身,那就是头疼……
“老四,差不多得了,人家也没把你怎么样……”
宁契在旁笑着劝说,温昭不为所动。
青川斜瞥着温昭,抿嘴笑着,笑容里满是坏心思。
“大哥,你是不知道,我听说那个万劫门少主生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搞不好是她看上人家了,这才一直找借口赖着人家……”
“还有这事?”
“那可不……”
二人的对话被温昭听进耳中,她怒目圆睁瞪着青川,恨不得将后者生吞活剥。
“你放屁!你听谁说的?!”
“听我家的守卫说的,他是听你家的镖师说的。不过你放心,没人觉得你能看上那个万劫门少主,毕竟你只是一只通人性的猴子,被你看上也是一件令人感到悲哀的事情。”
“你要死啊你!”
“大哥护我!”
青川眼疾手快躲在宁契身后,似这般场景在过往的十余年里已经发生过无数次了。
宁契横亘在二人中间一脸为难之际,田晃从如意客栈里走出来了。
“小姑娘,老夫奉劝你一句,得饶人处且饶人。是我家少主先行要与你动手不假,可你心里应当也清楚,若我家少主与你动起真格来,你能否胜他还是两说。我家少主宽宏大量不愿与你见识,你也莫要太过分……”
温昭对田晃的一番发言嗤之以鼻。
“呦呵,你算哪根葱,不服打一架?”
田晃冷哼一声,旋即脚掌在地面上重重一踏,体内磅礴气息在一瞬间浩荡而出。
宁契见状连忙挡在温昭面前,对着田晃笑着赔罪。
“前辈息怒,老四年轻不懂事,您莫要与她一般见识了……”
田晃也不多言,转身拂袖而去。
温昭被宁契挡住,气得咬牙切齿。
“大哥你干嘛,我又不是打不过他!”
“那位老前辈明显不是普通人,我猜他应该是万劫门里的一位尊使,搞不好是哪位尊者……”
宁契虽然是官差,但他心里清楚万劫门在江湖中底蕴深厚远非温家镖局可比,温昭性情暴躁点火就着,本就容易惹火烧身,要是真惹来万劫门的怒火,后果不堪设想。
“尊者?谁?难不成是万劫门四尊者之首的剑尊池渊?那老家伙是剑尊池渊?他也没带剑啊!”
“他不是池渊。”
青川冷声插话道。
宁契和温昭见状,彼此对视一眼,同时心照不宣地想到了什么,随后默契地闭上了嘴。
“万劫门少主啊……真好啊,若是可以的话,我真想拿我这云雀将军府大少爷的身份跟他换一换啊……”
青川语气里满是惆怅,他迈步朝着长街前方走去,很快便融入了街景之中。
“三哥!”
温昭抬手高声对着青川的背影呼喊道,她的面庞上有明显的担忧神色。
“算了,由他去吧。他心里过不去那道坎,旁人如何言说也是于事无补。”
宁契拍了拍温昭的肩膀,后者轻咬嘴唇低下头来,将双拳握得很紧。
“大哥,你放心,日后我一定武功盖世,能罩着你们所有人!”
“好好好,大哥信你,我们老四最厉害了,以后肯定武功盖世。”
“我要做天下第一!”
“那不行,李自归才是天下第一。”
“大哥,你要不要这样……”
“说起来,你不是来找那位万劫门少主的麻烦的吗?以你的性格,你早该上楼去他的房间里把他揪出来丢在街上一顿痛打才是,怎么连枪都没带?”
“我……我是知道他受伤了,不想胜之不武,想着等他伤好了再……”
“你是怕他死了吧。”
“大哥,你放……”
“你想着你在楼下骂他,他若是能忍不住回你一句,你就知道他如今气色如何,就能放心一些了。”
“大哥!”
“那个万劫门少主真的长得和女子一样很好看吗?”
宁契摸着自己的虬髯坏笑着问道,温昭白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你干什么去?”
“我去找二哥,他这时候应该在摆摊算命吧。”
“对,你让老二给你算算那个万劫门少主什么时候能痊愈。”
“……”
“不然让老二给你算算姻缘呢?”
“大哥!”
客栈上方客房窗口,冷笑探出脑袋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走了。
走了啊……
第八十六章 我能有什么办法
黄昏时分,人心中的落寞总是会无限放大的。
李红衣在书房里写写画画,日日虚度年华。
她年幼时本就由最好的老师教授过琴棋书画,后来又跟着胡友轩学了不少本事,书画上的技巧早已远非常人可比,墨笔下的花鸟鱼虫更是信手拈来。
“红衣,吃晚饭了。你娘做了红烧鲤鱼,你小时候可爱吃了。”
李自归一边说着一边迈过门槛,李红衣却依旧专注于面前的画作。
“你们先吃吧,我不饿。”
李自归看着眼前这个二十岁的女儿一心专注于画作中,他还从未见她在什么事情上如此认真过。
“你若心情不好需要做些事情转移注意力,不如跟你娘一起练剑,练好了武功,以后闯荡江湖有武艺傍身,遇事便不必惊慌了。”
李自归双手对插入袖,和李红衣说起话来时和颜悦色。
“我本就有武艺傍身,师父教我武功了。”
“就你那点武功,随便找个山头里揪出个山贼里的山大王,你都不一定能打得过……”
李红衣对此不置可否。
她本就不在意武学修为,不然也不会从小到大觉得习武很苦多加排斥,导致现在还武功平平。
“那又如何?我跟师父学了轻功,盗主的轻功,就算打不过也能跑得掉。”
“你能跑得了一时,还能跑得了一世?该面对的事情总是要面对的,你之前跟我说你在宁州府遇到的那个刀枪不入的和尚,若非他轻敌没把你放在眼里,你又怎能得逞?倘若他根本不给你近身的机会,就算你的边角料再锋利,碰不到他的肌肤又如何破他的外家硬功呢?”
“爹,你这个人就是胆小如鼠,杞人忧天。我又不是整天杀人放火的穷凶极恶之徒,谁闲着没事盯上我干什么。”
李自归还想说些什么,只是想来说了也是无用,只得无奈地摆了摆手。
“哎,算了……”
李红衣依旧在持笔作画,看似全神贯注,实则心不在焉。
李自归将女儿的心不在焉看在眼里,他也不想再浪费太多时间,再不过去饭菜都凉了。
他从怀中摸出那本江湖小报丢在李红衣面前,后者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却并未伸手翻动。
“看看吧。冷笑又跟人比武去了,还输了,这回还受伤了。”
“肯定是故意的呗。你不也说过,以他的武功,在江湖中年轻一辈里已经罕逢敌手了。他又不是我,你操什么心。”
“啧,可是这回冷笑是在宁州府与人交手落败受伤的,你真不感兴趣?”
听到宁州府三个字,李红衣猛然抬起头来,双眼一亮。
她伸手拿起那本江湖小报快速翻阅,将其中记录的内容捕捉进视线之中。
“我这让人不省心的表弟,怎么还被人欺负成这样了……这个温昭也不知道是什么实力,我之前在宁州府的时候没见过她……”
听着李红衣口中的轻声念叨,李自归面带微笑,一副看破不说破的模样。
“爹,你说表弟挨打,我这个当表姐的,是不是应该帮着表弟出头?”
“是这么个道理,主要冷笑都打不过,你去了也没用啊。恕我直言,三个你都打不过一个冷笑。”
李红衣面带幽怨看向李自归,后者知道女儿此刻急需一个台阶下。
“不过你这个当表姐的去看看冷笑的状况也是应该的。”
“行,我明天就出发,去宁州府看表弟!”
李红衣展露笑颜,丢下手中的毛笔蹦蹦跳跳就朝着书房外跑去。
“红烧鲤鱼?我最爱吃我娘做的红烧鲤鱼了!”
听着屋外的欢呼声,李自归迈步随后出了门,一边走一边无奈地摇头。
嘴上说是去宁州府看表弟的,她心里怎么想的,她自己清楚……
这时候冷笑要是动身离开宁州府,恐怕被她这个表姐知道了,得剥了他一层皮……
哎,自求多福吧……
鹤归楼二楼窗边。
饭桌旁的冷红楼看着食欲大振的女儿,又看了看面带笑容的李自归,心里也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什么时候出发去宁州府?”
“明天。”
李红衣一边挑着鱼刺一边说道,语气中带着近些日子里极为少见的轻快,显然心中阴霾消散,此刻心情已是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