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性子急的猎人已经搓着手走上前,“这冰天雪地的,咱们捡到了,那就是咱们的!
“拉到集市上,一匹好马能卖不少银子呢!”
“对对对,反正又没主人在旁边。”
又一人点了点头:“是这个理儿,荒郊野岭的,谁捡到就是谁的。”
“要我说,八定是过路的商队遭了匪,马匹惊散了跑来此地的。”
络腮胡猎人也立刻附和,脸上的贪婪之色毫不掩饰。
猎人们迅速达成一致。
他们本就是靠山吃山的汉子,如今有一场白得来的富贵,哪还顾得上许多?
先把这送到嘴边的“肥肉”吞下去再说!
猎人们小心翼翼地靠近,这些马匹又都受过良好训练,并不怕人,只是有些警惕地打着响鼻。
猎人们拿出随身带的豆饼、干草,慢慢引诱,很快就用随身携带的简陋绳索套住了几匹马的脖子。
“哈哈,发财了!真是天上掉馅饼!”
看着到手的几匹健马,猎人们喜笑颜开。
他们牵着马,兴高采烈地调头往回走,盘算着如何分赃……
事实上,这些马匹,正是昨夜秦耀从几十架马车套索上解下来,放生的。
他虽摘掉了马鞍、辔头等捆缚马匹的物件,却无法一一卸去马蹄铁。
或许对这些惯于为人所乘的驯马而言,与其回到冰天雪地的山林,面对那些饥饿的野兽。
还不如继续被人类圈养,为人类效力,方得长久……
与此同时,雪松县城内。
四大家族中,赵府的赵选德、陶家代理主事的年轻嫡子、孔家那位只知享乐的族老、以及司马家同样惶惑的管事,从天亮开始,就不断派人去县衙和彼此府上,打探消息。
说好的“县令大人”拿到前期银票去打点,日出时分就给回信儿。
可眼看着都快到正午时分了,他人呢?怎么一点回音都没有?
赵选德心中,那份被自己强行“逻辑自洽”的安定感,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被不安侵蚀。
他再次秘密召见安插在县令府的眼线。
得到的回复却是:县令公孙张华昨夜匆匆离府后,至今未归。
府内也是一片惶然,管家和下人们,都不知道老爷去了哪里。
其他三家得到的情报,也都大同小异。
一种不祥的预感,开始像毒藤一样,攀缠上四位代理主事者的心头。
“不能再等了!”
赵选德第一个坐不住,“之前老子是担心贸然派人去那废弃矿洞,会乱了公孙县令的部署,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可现在……必须派人去那边查探一番了!”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另外三家的响应:“嗯,就这么办!”
此刻,他们也顾不上什么保密不保密了!
家族核心力量一夜之间音讯全无,巨额银钱刚被“县令”借走,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们越发的惶恐不安……
第165章 颠簸不破的,唯有实力!
很快,雪松县四大家族便派出了各自的心腹好手,合共三十余人,快马加鞭的直奔城外废弃矿坑而去。
这三十多人,虽不如昨夜参与屠杀行动的那些精锐,却也都有着炼体境五、六层的修为。
他们,已经是四大家族眼下,仅存的能够拿得出手的“精英”了……
当这一行人等赶到山坳时,已过了午时。
“嗯?看那边!”
“好多人,。”
“我们终是来晚了一步吗?”
四大家族的武者目光所及处,望见不少猎户、山民样的人物,围着那一架架马车瞎鼓捣。
他们有的人拿出绳索,往那些刚刚捕回来的、跑散的马匹身上套,完了以后再将之按回马车。
还有些人,则抡起手上所能搞到的各种工具,使出吃奶的力气砸车!
他们把马车砸个稀巴烂,再从中挑选些能够卖上价钱的条条块块,往马背上搬。
看这架势,明显是准备运回城中,卖给需要的人,美美的捞上一票。
然而,这些人的“发财梦”才刚开了个头,就被一声大喝叫醒:“住手!”
“你们在干什么?!”
“啊?这……”
那些猎户和山民,被这声大吼吓的一哆嗦。
放眼望去,只见三十多名身骑高头大马、腰间挎着尖刀利刃的身影,气势汹汹的走出林间。
一瞧这等势头,猎户们顿时紧张无比,不无忐忑的回花话:“我、我们啥也没干呐。”
“是啊是啊,我们就想着把马车拉回县城……”
马背上的人,两眼一瞪:“谁允许你们这么做的?”
“手里的东西,统统放下!”
“马也留下。”
“跪下,抱头!”
面对四大家族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喝令,在场好几十号猎户与山民,全都懵了。
大部分人乖乖照做。
但仍有少数不愿割舍到手的利益,自负有些武力在身的猎人,梗着脖子道:“这些车驾也好,马匹也罢,都属于是遗落在荒郊野岭的财物,见者有份。
“你凭什么让我们拱手相送?”
“就是,总得讲究个先来后到吧?”
“不、不错,哪有你们这么硬抢的?”
说话间,有些猎人已悄默声的将箭矢搭上了弦。
“嗯?放肆!”
一名司马家的武者怒声炸喝,气沉丹田的一声炸喝,犹如狮吼虎啸,振聋发聩,头顶树枝上的雪都漱漱而落。
这时,那名年纪最大的花胡子老猎人,踏前一步,横在猎人队伍和四大家族之间,抬起手道:“冷静点,大家都冷静点,听老头子我一句劝!”
对着四大家族的人拱了拱手,道:“老朽钱忠川,雪松县人氏。
“我们严冬时节,进山打猎,也不过是为了混口饭吃。
“阁下若是想要这些马匹、车驾,没问题,反正我们拉回县城也是打算卖了换些银钱。
“阁下只需意思意思,便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局面,犯不上为了这点事情就见血……”
不得不说,这位钱忠川的确是人老姜辣。
三言两语间,既摆明了自己是雪松县“本地刀枪炮”的身份背景,又适时亮出了他那炼体境二层的修为。
最后更是表明态度:我们只是求财,而且不贪。
只要给点好处,这些马匹也好,车驾也罢,我们都能拱手相让!
怎料面对自报家门的老猎人,那骑着高头大马的汉子却是面露鄙夷之色:“呵,谁叫他娘的‘钱忠川’?没听过!
“老子还是那句话:放下手上所有的东西,滚过来,跪地上。
“否则……杀无赦!”
有些血性的猎人们,顿时不依了:“妈了个巴子的,欺人太甚!”
“钱大哥,这帮家伙实在太过分了!”
“他们不只要想我们都踢出局,还肆意践踏我等的尊严……”
“老子可不愿受这窝囊气!”
“俺也一样,大不了杀上一场,谁怕谁?”
“就是,一群蒙着头、遮着面的藏头鼠辈罢了!”
言语间,已经有一名猎人躁性难压,搭箭上弦,瞄准其中一人。
“住手!”
钱忠川眼皮一跳,刚开口,奈何为时已晚。
“嗖!”
箭矢撕风的声音赫然响起。
开弓没有回头箭。
众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支羽箭,不偏不倚的刺向其中一名骑士的面门。
看看就要射中时,那蒙面人蓦然抬手,以其掌心遮住了面门。
便听“笃”的一声,箭矢狠狠刺中那人的掌心。
然而,猎人们预想中的、鲜血飞溅的画面,并未出现。
倒是那支箭,被对方稳稳的握在手里。
蒙面人的四根手指攥紧木箭,大拇指竖起,抵住箭身,稍一用力“咔嚓!”
那硬木制成的箭矢,就被掰成了两段!
“嘶怎、怎么可能?!”
这一幕,让猎人们都瞠目结舌。
只是掰断箭矢,倒还算不得什么。
最可怕的是,那蒙面人用掌心硬接了一箭,却连点皮儿都没破!
已然踏入武道一途的钱忠川,脑袋一嗡,心中剧震:“这、这是‘炼体境六层’以上的武者才具备的‘皮如沉木’?”
炼体境六层啊!
这等修为的存在,在钱忠川眼中,就像是一头猛虎,盯上了他这条野狗。
那后果……
钱忠川的脸色,立马惨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