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es,sir!”
“PC7523,管俊!”
“PC92310,葛志孝!”两名军装用力跺脚,朗声答道。
林天盛轻轻点头:“这条街管的不错,我记住你们了。”
葛志孝心情激动,张口喊道:“Thank you sir。”
“走了。”林天盛招招手,甩着车钥匙,坐上驾驶座,驱车前往尖东。
葛志孝放下手臂,干劲十足,出声道:“管sir,你说林sir会不会调我们去O记?”
管俊嗤笑一声,翻着白眼:“做什么美梦,去O记天天加班,哪有在军装组轻松。除非林sir也给我发一个条顺盘靓的学生妹。”
尖沙咀,赫德道。
林天盛手上提着购物袋,手臂随李晒凤挽着,走出一间英国品牌的舞蹈服专卖店。以前李晒凤都是买本地货,布料不够细,容易起球,抽丝,发黄。林天盛赔她一件,当然要买好的,毕竟穿一段时间后,还得用,一分价格,一分手感。
从没听过男人给女人买内搭,丝袜要省钱。几百块一件维密,客户全都女的,买单全是男的。
林天盛看了眼手表,提议道:“到铜锣湾吃点东西,再逛逛街,买几件衣服?”
“好哇。”周日不止警队放假,学校也休息。林天盛趁着时间还好,开车李晒凤到铜锣湾,吃了一顿煲仔饭,走进服装店里。
有了几次经验,他发现阿凤还穿着学生妹的裹胸。正是长身体的年龄,怎么能限制发育呢?
带李晒凤走入店里,看着琳琅满目的蕾丝,尼龙货。阿凤流露出学生妹特有的青涩,报上尺码后,挑了几件日常款,又按照林天盛的喜好,买了几件特殊款。
晚上,林天盛叫了阿凤的老豆,李东阳到饭店见面。几年过去,和记忆中那副满脸市侩,喜好名牌的样子,没有任何变化。李东阳依旧是标准的商人习性,唯一的优点,可能是长相不错,哪怕年过四十,初见面都显得风度翩翩。
散场后,见到女儿挽着林天盛的手,李东阳表情满意,站路边说道:“多谢林sir关照我女儿,希望有机会常见面。”
林天盛点点头,凑近一步,警告道:“好好做正行,少惹麻烦。”
李东阳笑容不变,弯腰点头:“林sir放心,我知道的,规矩变了嘛。”
在台岛给人当凯子削了一次,他吃一堑长一智,没有捧高踩低不说,经商还不变谨慎,不求暴利,只求稳定。
此外,阿凤是他和前妻的长女,离婚几年后,和现任妻子还育有子女。并不觉得阿凤给警察当情人有什么大不了,相反,洋洋自得,觉得是最正确的一次投资。
林天盛开车带阿凤回学校,想起李东阳的样子,暗暗摇头,但并不能说他错。正是以前的环境,造就了这种商人。
七十年代已经过去,但七十年代的人,仍然活着。只是从社会的主流,变成一个切片。
周一,下午。
林天盛带着陈安全,阿杜,老章三人,再次来到旺角O记。和上一次杰斯鬼佬的冷眼相待不同,已通过高级督察考试,负责一区O记的陈升,西装革履,大步相迎,握手道:“林sir,好荣幸,又能一起共事了。”
几十名O记警员,在办公区内,看着新来的阿头,有点眼力,都知局面大有变化。两名督察立刻把茶水倒好,用纸杯送上。
林天盛让三个手下在外头,跟陈升进入办公室,打量着装扮:“和上次来的时候不一样啦。”
只见,一块“仁义礼智信”的牌子,挂在办公室里,取代曾经的女皇画像。那笔迹莫名眼熟,陈升举起咖啡杯,十分坦然:“换了东家,当然要换装潢。盛少,旺角O记,以后你话事。”
第99章 来到1981
林天盛也不和他客气,拿起桌面一份文件,翻阅道:“旺角区的罪案率怎么样?”
衡量重案组绩效的是破案率,衡量O记绩效的叫罪案率。两项数据是警队上对总督,下对市民,最有力的工作证明。
其中,恶性罪案的发生,跟地区环境,经济趋势,关联更大,具有不可预料性。因此,重案组只提一个“破”字。
三合会活动则成组织性,可以预判,与一线治理,警队工作,呈现此消彼长的特性。
所以,O记讲究更讲究“谈”,跟堂口扎职人谈,跟一线古惑仔谈,把罪案率降下来。
有铲除一个社团的大功,当然好,但看时机,拼运气,至少得有位警司主导。
林天盛,陈升两位帮办,能干掉一个堂口,抓几个红棍回来,便可在警队大出风头了。
日常工作的好坏,只看年度报告上的“罪案指数”是涨是跌。
上回来O记,杰斯根本不卖面子,连罪案率都不肯透露。
陈升面带微笑,随口答道:“上午刚看的报告,上半年,有组织罪案,旺角共发生一百七十八起。其中,伤人罪案三十二起,群体性罪犯十二起,涉及新记,号码帮,同新和,和胜和三十几个字头。”
“罪犯率较去年上涨两个点,很棘手。”
群体性罪犯即是超五人的晒马,砍人,属于O记的A类罪案。伤人罪案,则是砸场子,寻仇,B类罪案。余下色情业,赌博类,盗版经营等,则是C类罪案。
林天盛叼着香烟,点头道:“今年都快过完,来不及咯。再着急赶工,也得明年出结果。干脆别太急,叫伙计们过个好年。”
陈升笑道:“我都是这样想的,刚刚调来,同伙计熟悉熟悉更重要。是升是降,有没有功,得看明年。”
林天盛笑道:“有件事要辛苦下,春节前,送张地图到我办公室,你懂行的。”
陈升当然知道大佬要什么,爽快答应:“问题啊,盛少。”
之前鬼佬文件里的信息,他可信不过,各个字头的地盘,生意,扎职人,是否有变动,得自己人去摸摸底。
只要把底细查清,明年把破案率打下来,并非做不到。
O记的案子有个特点,看上去繁琐,实则都有条“隐线”,说白了,江湖人打打杀杀,全为利益。
以前华探长们,主持公道,分配利益,便可控制社团一举一动。如今,O记只要找到线头,抽丝剥茧,断一根线,便可拉出一票人。
结束同个利益点下,所有的衍生案件。少则五六起,多则几十宗。
虽说,权力拒绝真空,街面的生意,有人退出,其它人会补上。但能闹大的案子,多数是利益分配不均。
只要把不服气的人打服,叫他们接受新的利益分配,血拼,砸场,晒马等事件,自然会消失。
罪案率肯定会降低啦。
在旺角区兜了一圈,回到西九龙。
打金工厂案后,黄烨察觉到林天盛的狠厉,表情上客气很多。残党的复起,已成定局,每增强一分实力,对手都多增一分尊重。
春节。
警队休假。
林天盛自半个月前,陆续开始参加聚餐,有O记的,有西九龙的,有在仁义茶楼,有在高档酒店。
荣昌大厦,发黄的墙壁上,日历翻倒1981。
昨晚,在智慧家的老宅,同兄弟们用过一餐后。
他便独自呆在家中。
新年,赌档,马栏,酒吧,夜总会都不开工。三合会不再晒马,开始游神,大佬们不再讲数,开始上香。
贵利仔都不能催债,否则挨完打,还要被大佬骂声:规矩。
窗外。
维港升起烟花,绚烂夺目,引得上万市民欢呼。
林天盛坐在客厅飘窗上,端着杯泡面,耳畔是响彻不停的鞭炮,天空是接连升起的花火,楼下的男女骑着自行车,裹着围巾,在贴满福字的新年夜市里欢声笑语。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开在春风里”
“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你的笑容这样熟悉,我一时想不起”
林天盛听见楼底飘来歌声,是载车音响的巡游花车,探头望去,只见成千上万的歌迷朝向旺角戏院方向涌去,新年的弥敦道竟发生大堵车。
“邓丽君。”
“邓丽君啊!”
许多尖叫穿过玻璃,隐约传入耳畔。
林天盛低头看向手上的《大公报》,上头正是老人家的新年贺词,情绪被感染,思绪万千。
“看着老邓,听着小邓,1981的第一天,似乎还不错。”
他来港岛的第一个春节,似乎多愁善感,听见门铃声响起,放下报纸,转身开门。
81年春节,其实是邓丽君在港岛过的唯一春节。
因为在去年,使用假护照出省的邓小姐,被台当局禁止入禁,不得来到港岛发展。
后来,是答应当局帮忙政治宣传,方得以归家。
门外。
张锦荣穿着黑色夹克,戴着皮手套,抱着一箱啤酒。邓耕耘灰色兜帽卫衣,两手拎着外卖盒。
陈安全叼着香烟,口袋塞着两副牌。钟智慧西装革履,递上一本杂志:“大佬,新到港的大洋马,喊两个玩玩?”
林天盛忍俊不禁:“你们不用在家守岁啊。”
张锦荣道:“除了耘仔有老母,我们谁还有家啊,操!”
“有大佬的地方就系家来的。”邓耕耘乐道。
林天盛让开身子,请三人进门,笑着说道:“那就欢迎各位换家咯,不过家中只有三间房,打打德州可以,打大洋马系不行啊。”
“行行行,等我赢了钱,请你们洗脚。”钟智慧把杂志丢掉。耘仔左顾右盼,出声道:“大佬,你的女明星小情妇呢?”
《大地恩情》已经开播,并且是收视冠军,拼收视,拼的TVB同期剧集直接停播。
李晒凤戏份不算多,但得益于天生的靓脸蛋,给观众留下很深印象,小小的有了点名气。
林天盛道:“本来下半夜要来陪睡觉的,好啦,你们来了,只要叫她待家里咯。”
“不是吧,大佬,你这么绝情?”耘仔瞪大眼睛。钟智慧拍他脑门:“这你都信,看餐桌的碗筷都知,上半夜刚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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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恩,兄弟们。
第100章 守水塘,把人心守坏(14)
家里。
林天盛甩着一根飞镖,眼睛盯着一张旺角区地图,每一次都精准地握住手把。
钟智慧,张锦荣,邓耕耘,陈安全四人宿醉过后,已然睡醒,挤在洗手间里,排队放水,洗脸。
香江地贵,马桶当餐桌,粪坑边煮面,住房,睡铁笼,早不算新闻。有套能三五好友聚餐的千豪宅都算命好,点敢奢求两个洗手间啊!
最先搞定的钟智慧,拿纸巾擦脸,走进客厅,看着墙上的区域图,笑道:“江湖地图呀,大佬。”
林天盛接过香烟,明亮的眼眸,自信飞扬,轻声答道:“叫伙计查的,旺角三合会犯罪地图,准不准?”
张锦荣跟着出来,目不转睛,走到地图前:“哪个字头,堂口,扎职人背景,堂口人数,场子业务,全都记得清清楚楚,费很大力气了。”
钟智慧端详完毕,颔首道:“基本无误,数据上,比情报科记录的还精确。”
地图上的每条街道,都标有娱乐场,赌档,马栏,建筑公司等涉黑业务数量。并备注有各字头的人数,空白区则写有各字头,堂口,扎职人姓名,绰号和背景。
陈安全最后出来,站到大佬身边,询问道:“开年复工,先送哪个大佬一份贺礼啊?”
林天盛有心查毒,可在旺角的字头,凡经营娱乐场的,个个涉毒,竟没专门下手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