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岳》。”
“望岳……望岳……”周怀远喃喃重复，眼中满是赞叹，“好一个‘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这气魄，这胸怀，当为咏山第一诗！”.
第3章 无言
周围的游客这时才反应过来，纷纷拿出手机拍照录像。
导游也懵了，赶紧过来：“周老，这……”
周怀远摆摆手，对林牧云说：“林小友，你这首诗，可否让我记录一下？我想带回作协，让那些老家伙们都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诗！”.
林牧云笑道：“周老随意。”
周怀远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笔记本和钢笔，恭敬地请林牧云再念一遍。
林牧云一字一句复述，周怀远认真记录。
写完后，周怀远看着那四十个字，久久不语。
忽然，他抬起头：“林小友，你接下来要去哪？”
“登顶玉皇顶，住一晚，看明日日出。”
“好！好！”周怀远眼中放光，“我本来打算今天就下山，但现在我改主意了。我要跟你一起登顶，我要看看，能写出这样诗的人，在绝顶之上，还会有什么感悟！”
旅行团的导游急了：“周老，我们的行程……”
“你们按原计划下山，我自己跟这位林小友走。”周怀远果断道，“回去告诉你们社长，就说我遇到了一位奇才，要和他深谈。”
导游无奈，只好点头。
那个嘲讽林牧云的年轻人，早已溜到人群后面，低着头不敢说话。
林牧云的直播间，人数正在疯狂暴涨。
从一百多，到五百，到一千，到三千……
弹幕已经看不清了，全是惊叹和询问：
“主播再念一遍诗吧！”
“我录屏了，这诗绝了！”
“《望岳》是吧？我搜遍了全网，真没有！”
“原创！绝对是原创！”
“主播到底是何方神圣？”
林牧云看了眼手机，对镜头笑了笑：“兄弟们，刚才的小插曲让大家见笑了。诗也作了，咱们继续爬山？”
弹幕一片“继续继续”。
周怀远凑过来：“林小友，你这是……”
“直播。”林牧云坦然道，“实不相瞒，我卡里只剩五百多块钱，这次来东岳山，是想做最后一次直播，赚点饭钱。”
周怀远愣住，随即感慨：“如此才华，竟为生计所困……林小友，你若愿意，我可以推荐你去作协工作，或者去大学任教……”
林牧云摇摇头：“周老好意我心领了。但我更喜欢自由，走走看看，写写画画。”
周怀远更加欣赏：“好！不慕名利，真名士也！那老夫就陪你登顶，咱们边走边聊。”
两人结伴，继续向上。
有了周怀远这位文坛泰斗的陪伴，林牧云的直播间热度更高了。
不断有人闻讯赶来，在线人数很快突破五千。
弹幕里有人科普：
“周怀远，龙国作协副主席，当代散文大家，著有《山河随笔》等，是文坛德高望重的前辈。”
“能让周老如此推崇，主播这诗得多牛啊？”
“我刚刚把诗发给我中文系的教授，教授回了一串感叹号。”
“已经在朋友圈刷屏了！”
林牧云一边爬山，一边和周怀远交谈。
周怀远问起他的文学理念，问起他平时的阅读。
林牧云回答得滴水不漏，只说平时爱读古籍，爱思考，爱自然。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林牧云说，“我觉得，真正的文学应该从山河中来，到人间去。闭门造车，写不出有血有肉的东西。”
周怀远深以为然：“说得太好了！现在的文人，大多窝在书房里，无病呻吟，写出来的东西轻飘飘的，没有分量。林小友，你这一句话，点醒了很多人啊。”
两人越聊越投机。
周怀远发现，这个年轻人不仅诗写得好，对文学、历史、哲学都有独到见解，谈吐间展现出的学识和胸怀，完全不像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
他心中越发确定：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下午三点，两人抵达南天门。
从这里往上，就是东岳山最险峻的十八盘。
周怀远年纪大了，有些气喘。
林牧云建议休息一下。
两人坐在石阶旁的亭子里，看着下方蜿蜒的山道和渺小的建筑。
周怀远感慨：“我年轻时也爬过几次东岳山，每次都累得半死。但每次登顶后，看着云海翻腾，又觉得一切都值得。”
林牧云点头：“山教人谦卑，也教人开阔。”
周怀远看着他：“林小友，你那首《望岳》，最后两句‘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是还没登顶时的畅想吧？”
“是。”林牧云说，“人在半山，心已在绝顶。这是一种向往，也是一种自信。”
“好一个向往和自信。”周怀远笑了，“我现在更期待，等你真正站在玉皇顶上，会有什么样的感悟了。”
休息片刻后，两人继续向上。
十八盘果然陡峭，几乎垂直的石阶，让人望而生畏。
周怀远爬得很慢，林牧云耐心陪着他，时不时拉他一把。
直播间观众看得感动：
“主播人不错啊，还照顾老人家。”
“周老六十多了还爬这么陡的路，也是厉害。”
“这才是真正的文人风骨吧。”
“我已经把《望岳》背下来了，太燃了。”
下午五点半，两人终于登上玉皇顶。
站在山顶平台，视野豁然开朗。
云海在脚下翻腾，远山如黛，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满云层，壮丽得无法用语言形容。
周怀远扶着栏杆，大口喘气，但脸上满是兴奋。
“上来了……终于上来了……”
林牧云也深深吸了一口气。
山顶的风很大，吹得衣服猎猎作响。
他架好手机，调整镜头，将云海日落的壮丽景象完整呈现。
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一万。
弹幕全是惊叹：
“太美了！”
“不枉爬那么久！”
“值了值了！”
周怀远缓过气来，走到林牧云身边：“林小友，此情此景，可还有诗？”
林牧云看着云海，沉默片刻。
然后他缓缓道：“诗已经写过了，就在《望岳》里。现在站在这里，反而觉得，再多的语言都是多余。”
周怀远一愣，随即大笑：“说得好！说得真好！最高的境界，就是无言！老夫受教了！”
两人在山顶站了很久，直到夕阳完全沉入云海。
天色渐暗，山顶气温骤降.
第4章 日出
林牧云和周怀远住进了玉皇顶宾馆当然是周怀远坚持付的钱，要了两个单间。
“你帮我省了住宿费。”林牧云笑道。
周怀远摆摆手：“能和你这样的年轻人同行，是我的荣幸。对了，今晚我约了几个老朋友视频，一定要让他们听听你的《望岳》。”
晚饭是在宾馆餐厅吃的，简单但热乎.
吃饭时，周怀远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
他接了几个电话，都是文坛的朋友打来的，询问《望岳》和作者的情况。
显然，消息已经传开了。
林牧云的手机也在震动。
他看了一眼，是虎鱼直播的超管发来的消息：
“林先生您好，您的直播已经登上平台首页推荐，在线人数峰值达到一万二。我们平台想和您签一份独家合约，底薪加分成，具体条件可以详谈。方便电话沟通吗？”
林牧云回复：“明天下午下山后联系。”
另一条消息，是东岳山文旅局的官方账号：
“林牧云先生您好，我们是东岳山风景名胜区管理委员会。今天您的直播和诗作《望岳》在我们景区工作人员中引起了巨大反响。我们诚挚邀请您，能否授权我们将《望岳》刻碑立于玉皇顶，并作为景区官方宣传文案使用？我们将支付相应的创作费用，具体金额可以面议。盼复。”
林牧云笑了笑，回复：“可以谈。”
第三条消息，是一个陌生号码：
“林先生您好，我是《龙国文学》杂志的主编陈墨。从周老处得知您的诗作《望岳》，惊为天人。不知您是否有兴趣将这首诗连同创作心得发表在我们杂志上？稿费从优，并可安排专栏。期待您的回复。”
三条消息，三个机会。
直播平台、文旅局、文学杂志。
林牧云一一回复，约了下山后详谈。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