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有个问题。”沈墨说,“注释版和普及版的注释,我们请了三位老教授来做。但他们年纪大了,进度慢。五十本书的注释,至少需要半年。”
林牧云想了想:“我们可以组建一个青年学者团队,在老教授指导下工作。一来加快进度,二来培养人才。基金会可以设立‘古籍整理研究基金’,资助青年学者参与这个项目。”
“好主意!”沈墨拍手,“既做了事,又培养了人。林先生果然有格局。”
正说着,店里进来一位老者。
八十多岁,满头银发,但腰板笔直,眼神锐利。穿一身藏青色中山装,手里拄着拐杖。
沈墨一见,赶紧起身:“陈老,您怎么来了?”
陈老?林牧云心中一动难道是名单上那位前文化部部长?
“听说你们在做古籍出版,来看看。”陈老声音洪亮,目光扫过林牧云,“这位就是林牧云吧?”
林牧云恭敬行礼:“晚辈林牧云,见过陈老。”
“不必多礼。”陈老在茶桌旁坐下,拿起那套影印版《诗经》,“做得不错,有古意。现在年轻人愿意做这种事的,不多了。”
“陈老过奖。”林牧云说,“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应该?”陈老看他一眼,“很多人都说应该,但真做的有几个?王潇那些人,整天喊着‘现代化’,要把这些都扔进垃圾桶。”
林牧云心中了然陈老显然是传统派。
“陈老,我认为传统与现代不是对立的。”他小心措辞,“就像这影印版和普及版,一个保存原貌,一个推广普及,可以并行不悖。”
“说得好听。”陈老哼了一声,“但现实中呢?学校教材在删减古文,出版社在推那些‘现代化’的诗集。年轻人都不读古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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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们要做。”林牧云认真道,“这套丛书就是尝试用现代的方式,让古典重新被看见。注释不是篡改,是架桥;普及不是降低,是播种。”
陈老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沈墨,这小伙子不错。有想法,有骨气。”他转头对林牧云说,“听说你后天要在年会上发言?”
“是。”
“好好讲。”陈老拄着拐杖起身,“我这把老骨头,也会去听听。要是讲得好,我这张老脸,还能帮你挡挡风雨。”
说完,他踱步出了茶室。
沈墨长舒一口气:“陈老可是文坛定海神针。他要是支持你,那些保守派就不敢多说了。”
林牧云却想得更深陈老的出现不是偶然,是有人安排的。
果然,沈墨低声说:“是周老安排的。他说陈老这关你必须过。”
“谢谢沈老板,也谢谢周老。”
看完样书,下午三点。
林牧云和叶瑾瑜在琉璃厂逛了逛,买了几方砚台和几刀宣纸。
“牧云,你看这个。”叶瑾瑜在一家绣品店前停下。
店里挂着一幅双面绣,一面是《枫桥夜泊》的诗意画,一面是叶瑾瑜《忆江南》的曲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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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叶瑾瑜惊讶。
店主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士,笑着迎出来:“叶小姐,林先生,这绣品是我们店新开发的文创产品。诗是林先生的诗,曲是叶小姐的曲,画是我们请美院老师画的。三位一体,很有纪念意义。”
林牧云仔细看,绣工精美,诗、画、曲结合得巧妙。
“你们怎么想到做这个?”
“实不相瞒,”店主说,“我们是琉璃厂‘传统文化保护联盟’的成员。沈老板说,林先生在为传统文化奋斗,我们也要尽一份力。所以开发了这批文创,收入的三成捐给基金会。”
林牧云心中感动。
这些手艺人,用最朴实的方式支持着他。
“这绣品多少钱?”
“定价八百八十八元,已经预售了两百多幅。”店主说,“很多游客买了当纪念品,也有学校买了当奖品。”
“好。”林牧云对宋清说,“记下来,年会期间可以展示这些文创产品。这是民间智慧与传统文化结合的好例子。”
离开琉璃厂,下午四点。
林牧云送叶瑾瑜回客栈休息,自己则去拜访张墨斋教授。
张教授住在京都大学家属院,一套老式单元房,书房里堆满了书。
“牧云来了,坐。”张教授正在写字,宣纸上是一副对联:“守正不泥古,创新不媚外”。
“好联。”林牧云赞道。
“专门为你写的。”张教授放下笔,“后天的发言,就用这个做主题。守正不泥古要守住根本,但不是机械照搬;创新不媚外要大胆创新,但不是盲目跟风。”
“谢谢张教授指点。”
“不只是指点。”张教授从书架上取下一摞资料,“这是我整理的一些材料近五十年来关于‘传统与创新’的争论综述,还有国外的一些相关理论。你拿回去看看,知己知彼。”
林牧云郑重接过。
“另外,”张教授压低声音,“我得到消息,王潇那边准备在‘国际诗歌论坛’上,发布一份《龙国诗歌现代化宣言》。内容很激进,基本上是全盘否定格律诗,推崇自由体。他们想用这份宣言,树立新的‘标准’。”
“宣言什么时候发布?”
“论坛闭幕时。”张教授说,“所以你的发言时间很关键在他们发布宣言之前,你要先亮出自己的观点,掌握话语权。”
“我明白了。”
“还有,”张教授说,“论坛邀请了詹姆斯威尔逊做主题演讲。这个人你知道,观点偏激。但他学术地位高,在国际上有影响力。如果他在论坛上公开支持那份宣言,会很麻烦。”
林牧云沉吟:“有没有办法让他改变态度?”
“难。”张教授摇头,“这个人固执得很。不过……我听说他有个软肋他研究龙国文化五十年,但一直不被龙国学界真正接纳。他内心深处,其实渴望得到龙国文化人的认可。”
林牧云眼睛一亮:“谢谢张教授,我明白了。”
离开张教授家,傍晚六点。
京都的天空晚霞绚烂。
林牧云回到招待所,开始准备应对之策。
他打开电脑,重新梳理思路。詹姆斯威尔逊渴望被认可,那就给他认可但不是无原则的认可,而是建立在平等对话基础上的认可。
他决定在发言中加入一段:“真正的文化交流,不是谁改造谁,而是互相照亮。龙国诗歌有五千年的智慧,西方诗歌有丰富的现代经验。我们互相学习,但绝不丢失自我。”
写好这一段,他又开始准备“诗人雅集”的节目。
除了叶瑾瑜的唱诗,他还想加一个环节“古今对话”。选几首古诗,请当代诗人用现代诗回应,展现传承与创新的脉络。
正写着,手机响了。
是王明阳主任。
“牧云,有个紧急情况。”
“王主任请说。”
“刚刚得到消息,环球文化基金会通过外交渠道,邀请了几位外国文化官员出席年会。其中包括漂亮国文化参赞、高卢国文化专员、日不落帝国文化领事。规格很高。”
林牧云皱眉:“他们是来施压的?”
“不完全是。”王明阳说,“他们表面上是来‘观察’,实际上是想看看龙国文坛的动向。如果你表现出色,他们可能会调整对华文化策略;如果你表现不好,他们就会加大支持王潇的力度。”
“明白了。这是一场考试。”
“对,而且考官是国际社会。”王明阳说,“牧云,压力很大,但也是机遇。如果能在国际观察员面前展现龙国文化的自信与活力,就是一次重大外交胜利。”
“我一定尽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成功。”王明阳顿了顿,“文化部李副部长让我转告你:国家是你坚强的后盾。大胆讲,有什么问题,部里兜着。”
“谢谢领导信任。”
挂断电话,林牧云深吸一口气。
这场仗,越来越大了。
晚上七点,叶瑾瑜来送晚饭。
“牧云,先吃饭。”她把食盒放在桌上,“我让客栈厨房做的,清淡些,免得你上火。”
三菜一汤:清炒时蔬、蒸鲈鱼、山药排骨汤,还有一小碗米饭。
“谢谢。”林牧云确实饿了,大口吃起来。
叶瑾瑜坐在对面,看着他吃,忽然说:“牧云,我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
“后天要当着那么多文坛大佬的面唱歌。”叶瑾瑜说,“我以前开演唱会,面对几万人都不紧张。但这次不一样……这是文化场合,我怕唱不好,给你丢脸。”
林牧云放下筷子,握住她的手。
“瑾瑜,你记住音乐和诗歌,是同根生的艺术。你能把诗唱出灵魂,这就是最大的贡献。不用紧张,就像在西湖边唱给我听那样,自然就好。”
叶瑾瑜的手微微颤抖,但眼神坚定下来。
“嗯,我听你的。”
吃完饭,晚上八点。
林牧云继续准备发言稿。
叶瑾瑜在旁边帮他整理资料,两人配合默契517。
九点时,宋清敲门进来。
“林总,王潇那边有最新动作。”
“什么?”
“他们刚开完新闻发布会,宣布‘国际青年诗歌大赛’的评委名单。”宋清递过平板,“除了王潇和刘文远,还有詹姆斯威尔逊,以及高卢国诗人皮埃尔杜邦、樱花国诗人松本清志。都是国际诗坛有名的人物。”
林牧云扫了一眼名单。
皮埃尔杜邦,高卢国当代诗歌代表人物,主张“诗歌去民族化”。
松本清志,樱花国现代诗大师,作品深受西方影响。
“阵容强大。”林牧云说,“他们这是要用国际评委的权威,为大赛背书。”
“还有,”宋清说,“大赛特等奖奖金提高到一百五十万。现在网上已经炸了,很多年轻诗人都在讨论。”
“我们的‘太白奖’呢?”林牧云问。
“评审委员会名单已经拟好了。”宋清说,“包括您、周老、张教授、沈老板,还有三位中青年诗人。但……名气上不如他们。”
林牧云沉思片刻。
“加两个人。”他说,“詹姆斯威尔逊,和艾米丽卡特。”
宋清一愣:“威尔逊?他会同意吗?”
“我去谈。”林牧云说,“如果他能担任‘太白奖’的国际评委,意义重大。这表示国际诗坛不是铁板一块,有人认可我们的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