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天空一片橘红。
“牧云,两位老前辈的话,让我很感动。”叶瑾瑜轻声说,“他们真的是为国为民。”
“是啊。”林牧云感慨,“所以我们更不能辜负。”
晚饭在招待所餐厅吃,简单但营养。
吃到一半,宋清匆匆进来。
“林总,王潇那边又出新招了。”
“什么?”
“他们刚刚宣布,将在明天下午的‘国际诗歌论坛’上,举行首届‘国际青年诗歌大赛’入围作品朗诵会。邀请了二十位外国诗人做评委,现场打分。媒体全程直播。”
林牧云放下筷子:“时间呢?”
“下午两点到五点,正好是年会茶歇时间。他们这是要分流参会者。”
“很聪明。”林牧云点头,“用大赛的噱头吸引年轻作家过去。”
“我们要怎么办?”
林牧云沉思片刻。
“我们也在明天下午茶歇时间,举办‘太白奖启动仪式暨古籍出版发布会’。地点就在文化宫东厅,离主会场近。我们也邀请媒体,也全程直播。”
“可是……时间冲突,参会者只能选一边。”
“那就让他们选。”林牧云微笑,“看看是‘国际大赛’有吸引力,还是‘太白奖’有吸引力。对了,宣布威尔逊教授将出席我们的发布会,并做简短发言。”
“好!我马上去安排!”
宋清离开后,叶瑾瑜担忧道:“牧云,这样硬碰硬,会不会……”
“必须碰。”林牧云说,“文化战争,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我们要让所有人看到哪边是真正的文化传承,哪边是文化虚无。”
晚上七点,林牧云继续完善发言稿。
叶瑾瑜在旁边帮他泡茶,整理资料。
八点时,艾米丽打来电话。
“林先生,威尔逊教授让我转告您,他会在明天下午的发布会上,公开支持‘太白奖’。他还说,他会批评王潇那份《现代化宣言》,认为那是对龙国文化的伤害。”
“太好了。”林牧云说,“谢谢卡特教授。”
“另外,”艾米丽压低声音,“我联系上了顾城老先生。他明天到京都,想见您一面。”
“什么时候?”
“明天晚上,地点他定。他说……有重要情报要告诉您。”
“好,我等您通知。”
挂断电话,林牧云走到窗前。
夜色中的京都灯火璀璨,但在这璀璨之下,暗流汹涌。
明天,就是决战之日。
王潇的“国际论坛”,自己的“太白奖发布”,将在同一天下午正面碰撞。
谁胜谁负,将决定未来龙国诗歌的走向。
“牧云,喝杯茶。”叶瑾瑜递过茶杯。
林牧云接过,茶水温热,香气清雅。
“瑾瑜,你怕吗?”
“不怕。”叶瑾瑜摇头,“跟你在一起,做什么都不怕。”
林牧云握住她的手。
“明天,我们要打一场硬仗。但不管结果如何,只要我们坚持的是对的,就无愧于心。”
“嗯。”
夜深了。
林牧云送叶瑾瑜回客栈,然后在胡同里散步。
走到胡同口的槐树下,他停下脚步。
这棵老槐树据说有三百岁了,经历过战火,见证过兴衰。但每年春天,它依然会发出新芽,开出槐花。
文化也是如此只要根还在,就能生生不息。
回到招待所,林牧云在日历上写下明天的日期。
然后在下面写下一行字:
“文脉不绝,薪火相传。”
他相信,明天会是一个新的开始。
晨钟破晓,京都从沉睡中苏醒。
林牧云醒来时,手机显示早晨五点半。他没有赖床,立即起身今天是作协年会第一天,也是决定文化战争走向的关键日。推开木窗,四合院里那棵老槐树在晨光中静静伫立,枝叶上的露珠折射着微光,仿佛也在为他加油。
他洗漱完毕,从衣柜里取出那套定制的中山装深黑色,暗纹云锦,领口袖口绣着银线回字纹。这是叶瑾瑜特意请苏杭老裁缝赶制的,说是“上阵的战袍”。穿上后对着镜子整理,镜中人英气勃发,眼神里既有书卷气,也有不怒自威的锋芒。
五点半,院门被轻轻推开。
叶瑾瑜端着早餐进来,她今天穿了件月白色旗袍,外罩浅青色薄纱披肩,头发用白玉簪绾起,妆容淡雅,气质出尘。
“牧云,早。”她把食盒放在石桌上,“今天必须吃好,一天的硬仗呢。”
食盒里是精心准备的早餐:燕窝粥、水晶虾饺、清炒时蔬,还有一小碟开胃的酱菜。
(bjaa) “瑾瑜,你不用这么辛苦。”林牧云坐下。
“不辛苦。”叶瑾瑜在他对面坐下,“今天是你最重要的日子,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两人安静地吃早餐。晨光渐亮,天井里的光线从青灰变成金黄。
“牧云,”叶瑾瑜轻声说,“昨晚我梦见你了。梦见你站在高高的讲台上,台下坐满了人,所有人都为你鼓掌。”
林牧云微笑:“借你吉言。”
“不是吉言,是预感。”叶瑾瑜认真道,“你今天一定会成功的。”
吃完早饭,六点整。
周怀远匆匆而来,老人今天穿了件深蓝色中山装,胸前别着一枚作协会员徽章,神情凝重。
“牧云,有三条最新消息。”他坐下就直奔主题,“第一,王潇那边今天一大早就在京都饭店开早餐会,邀请了三十多家媒体。他们在会上散发了《龙国诗歌现代化宣言》的草案,据说内容很激进。”
“第二,环球文化基金会的刘文远,昨天夜里见了文化部里的一些人,试图游说他们支持‘现代化’路线。不过李副部长顶住了压力。”
“第三……”周怀远顿了顿,“陈老和吴老今早五点就起来了,在院子里打太极拳。陈老让我转告你:不要有压力,大胆讲,天塌不下来。”
林牧云心中涌起暖流。
“谢谢周老,也谢谢两位老前辈。”
“今天的日程你清楚吧?”周怀远问。
“清楚。”林牧云点头,“上午九点年会开幕,十点是我的发言。下午两点,我们办太白奖发布会,王潇办国际论坛朗诵会,正面碰撞。晚上七点,诗人雅集。”
“对。”周怀远起身,“车已经在外面了,七点半出发。文化宫那边,媒体已经就位,直播设备也调试好了。今天的年会,全网直播。”
六点半,林牧云最后检查发言稿。
他把稿子又过了一遍,确认每一个观点都站得住脚,每一个例子都恰到好处。然后,他拿出那份“诗行天下”多语种项目的样书这是艾米丽昨晚连夜送来的,十首古诗的七国语言译本,印刷精美。
“今天下午的发布会,这个会是亮点。”他对叶瑾瑜说,“让世界看到,龙国诗歌不是需要‘改造’才能国际化,而是本身就具有世界性。”
“对。”叶瑾瑜抚摸着样书的封面,“这些翻译真美。艾米丽教授说,很多外国读者都被打动了。”
七点整,宋清来敲门。
“林总,车备好了。另外,王潇那边刚刚宣布,他们论坛的参会人数突破八百人,其中有两百多外国人。媒体已经开始渲染‘国际化盛况’了。”
“我们这边呢?”
“我们的发布会确认参会人数五百人。”宋清说,“但质量高陈老、吴老、张教授、沈老板这些重量级人物都会到场,还有三十多所高校的学者。”
“够了。”林牧云说,“文化传播,重在影响力,不在人数。”
七点半,车队出发。
三辆车,林牧云和叶瑾瑜坐中间那辆,前后是工作人员和安保。车子驶出胡同,上长安街,沿途能看到悬挂的横幅:“热烈庆祝龙国作家协会年会胜利召开”。
文化宫门前已经人山人海。
红毯铺地,鲜花簇拥,媒体区架满了摄像机。来自全国各地的作家、诗人、学者陆续进场,很多人穿着传统服饰,形成了一道文化风景线。
林牧云下车时,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
“林先生,今天发言的主题是什么?”
“林先生,您如何看待王潇的现代化宣言?”
“林先生,您认为传统诗歌还有生命力吗?”
林牧云停下脚步,面对镜头:“今天我要讲的是‘守正创新’。传统不是包袱,是根基;创新不是断裂,是生长。具体内容,一会儿听我发言。”
说完,他携叶瑾瑜步入文化宫。
主会场气势恢宏,两千个座位几乎坐满。主席台上方悬挂着巨幅标语:“为人民创作,为时代放歌”。第一排是领导席,第二排是嘉宾席,林牧云的位置在第二排右三,紧邻几位文坛泰斗。
“牧云,这边。”周怀远已经在座位上,旁边是张墨斋教授。
林牧云坐下,叶瑾瑜坐在他后排那是随行人员席。
八点半,领导陆续入场。
文化部李副部长、宣传部王司长在前,后面是几位退休的老领导,包括陈老、吴老。当陈老走过林牧云身边时,特意停下脚步,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伙子,好好讲。”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这简单的动作,传递了一个明确信号老前辈支持这个年轻人。
九点整,年会开幕。
奏国歌,全体起立。然后作协主席致开幕词,回顾过去一年的成绩,展望未来的方向。
林牧云静静听着,心里在最后打磨自己的发言。
十点,主持人宣布:“下面,请青年诗人、中华诗歌传承与发展基金会理事长林牧云先生,做大会发言。发言题目是《守正创新:新时代龙国诗歌的使命与路径》。大家欢迎。”
掌声响起。
林牧云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稳步走上讲台。
聚光灯打在他身上,全场目光聚焦。
他调整了一下话筒,没有马上开口,而是环视全场。目光扫过一张张面孔有期待,有审视,有质疑,也有支持。
“各位领导,各位前辈,各位同仁,大家好。”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会场,清朗而坚定,“今天站在这里,我既感到荣幸,也感到沉重。荣幸的是有机会在这样庄严的场合发言,沉重的是我要谈的话题龙国诗歌向何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