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基建我的腾飞时代 第115节

  陈远桥接通电源,打开开关,屏幕亮起绿色的字符。他没有多解释,直接调出一个程序。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复杂的施工进度图。

  “这是我根据红枫湖大桥的图纸,做的施工模拟程序。”

  他敲击键盘,输入几个数字。

  “假设,我们增加两个班组的工人,材料供应提前三天。”

  屏幕上的进度条,飞快地向前推进,最终显示“预计工期缩短12%”。

  他又输入另一组数据。

  “假设,未来一周出现强降雪,气温低于零下五度。”

  屏幕上,好几个工序的进度条变成了红色,整个项目最终显示“预计延期8%”,旁边还跳出一行字“警告:混凝土浇筑存在冻害风险”。

  在场的所有专家,领导,全都看呆了。

  卢万力第一个冲上台,他死死盯着屏幕,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这个东西,能提前算出我们会遇到什么麻烦?”

  “可以。”陈远桥回答,“它能把所有变量都考虑进去,进行最优化的推演。这不是算命,这是科学。”

  “这东西,我们自己也能搞信息化工地了!”

  卢万力猛地转身,看着身后的下属。

  “这个计算机,多少钱一台?”

  “加上配套设备,大概两万。”

  “买!”卢万力一挥手,“给公司先采购十台!不,二十台!每个工程处都必须配上,所有技术员都要学!”

  庆功宴设在工地的食堂里,热气腾腾的火锅驱散了寒意。

  陈远桥成了绝对的中心,敬酒的人络绎不绝。

  王兴娇端着一杯酒,走到了主桌。她今天穿着一件红色的呢子外套,在满是蓝色工装的人群里格外显眼。

  她没有看别人,目光直直地落在陈远桥身上。

  “卢叔叔,爸,各位领导。”

  她举起杯。

  “我敬大家一杯,也替我的……对象,陈远桥,谢谢大家对他的照顾。”

  “对象”两个字,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食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王海峰端着酒杯,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卢万力哈哈大笑起来,打破了寂静。

  “好啊!才子配佳人,天作之合!这杯酒我们喝了!”

  领导们纷纷举杯,向两人表示祝福。

  这段关系,在所有人的见证下,彻底公开,也彻底稳固了。

  宴会进行到一半,陈远桥找了个机会,跟在了去外面透气的卢万力身后。

  雪地里,两人的脚印一深一浅。

  “卢副指挥长。”

  卢万力回过头,他喝了些酒,脸上带着红光。

  “远桥啊,有事?”

  “有些事,我想单独向您汇报。”陈远桥的声音压得很低。

  周围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开。

  “我父亲前几天的车祸,不是意外。”

  卢万力脸上的笑意收敛了。

  ......

  他手里还端着一杯白酒,厚壁的玻璃杯。

  咔嚓。

  一声脆响。

  玻璃杯在他的掌心被生生捏碎。

  酒水和玻璃碎片混在一起,从他指缝间滴落,掉在雪地上。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手都没有抖一下。

  他看着远处被探照灯照亮的工地,声音像是从冰层下传来。

  “年后,启动‘雷霆行动’。”

第151章 无声誓言

  庆功宴的喧嚣散去,红枫湖工地重新被风雪和机器的低吼声笼罩。

  陈远桥的宿舍里,他一个人坐在桌前,桌上摊着那份从事故货车里找回来的,被调包的假图纸。上面的每一个错误数据,都像一根无形的针。

  门被推开,赵科严提着两条硬壳中华烟走了进来,带着一身寒气。

  他没说话,把烟重重地放在桌上,推到陈远桥面前。

  “这是干什么?”陈远桥的视线没有离开图纸。

  “用正经钱买的。”赵科严的声音有些发紧,“倒腾那批进口轴承,赚的。没走公司的账,也没占别人便宜。”

  陈远桥抬起头,看了看他。

  赵科严突然对着陈远桥,深深地鞠了一躬,九十度。

  “陈工,之前在雅园那事,还有王秀英那事,谢了。”

  他抬起头,眼睛里有点红。

  “你没看不起我,还把我当兄弟。”

  陈远桥拿起一条烟,掂了掂。

  “收下了。”

  赵科严刚松了口气,就听到陈远桥下一句话。

  “拆开。”

  赵科严愣住了。

  “什么?”

  “拆开,把烟散了。”陈远桥指了指外面,“给车队那帮开夜班的兄弟,还有守着溶洞区那七十二小时没睡觉的司机,一人发一包。”

  “告诉他们,这是你赵科严请的。”

  赵科严看着陈远桥,看着他平静的脸,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拿起那条崭新的中华烟,没有一丝犹豫,撕开了外面的塑料膜,拆开了硬纸盒。一包,一包,又一包,把烟拿了出来。

  他的手开始抖,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一滴一滴砸在桌上。

  “我赵科严,以前就是个混蛋。”他一边拆烟,一边哽咽,“从今天起,那些歪门邪道,我再也不碰了。”

  他抬起满是泪水的脸,看着陈远行,说得斩钉截铁。

  “陈工,以后我就跟着你干,你指哪,我打哪。修一辈子路,我也认了。”

  陈远桥没说话,只是把那份假图纸往旁边推了推,露出了下面他自己画的草图,上面是密密麻麻的齿轮和传动结构。

  赵科严擦了把脸,凑过去看。

  “这是……二号机?”

  “还在想。”

  赵科严看了一会儿,忽然从自己怀里掏出一本被翻得卷了边的,满是油污的书。书的封面上,印着一行英文《Imported Construction Machinery Maintenance Manual》。

  他指着陈远桥草图上的一个零件标注。

  “陈工,这个万向联轴节的型号,你写的‘Universal Joint’,好像……好像拼错了。”

  他翻开那本破旧的手册,指着其中一页的一个单词。

  “这里写的是‘Universal Coupling’,‘Joint’一般用在更小的结构上,用在破冰车这种重载设备上,老外都叫‘Coupling’。”

  陈远桥看着那个单词,又看看赵科严。

  这个平时油嘴滑舌,成天在女人堆里打转的家伙,竟然在偷偷啃这种全英文的进口维修手册。

  赵科严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挠了挠头。

  “我……我就瞎翻翻,我们车队不是来了两台进口的推土机么,上面的鸟语看不懂,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陈远桥心里某个地方动了一下。

  从独山出来的老兵,是他的基本盘,是执行力。

  费醒,是被他拧过来的钉子,是插向黑暗的探针。

  而眼前这个浪子回头的赵科严,是他意料之外的收获,他是一把能深入到工地最复杂人际关系里的,灵活的刀。

  一支真正属于他自己的核心班底,正在成型。

  “老赵。”陈远桥第一次这么称呼他。

  “哎,陈工,你说。”

  “那份图纸,你帮我再打听个事。”陈远桥用手指点了点那份假图纸,“我想知道,真的那份,现在在哪。”

  赵科严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表情严肃起来。

  “这事我正要跟你说。我找县里车队的朋友问了,前段时间,确实有一批从独山出去的‘技术资料’,用的是咱们厅里下属运输公司的车。”

  “去哪了?”

  “省城,一家私营的农机厂,叫‘红星’。老板姓马,外号‘马大胆’,听说路子野得很。”

  陈远桥靠在椅子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

  赵科严以为他要发火,准备想办法去把图纸追回来。

  “陈工,要不我找人去……”

  “不用。”陈远桥打断了他,“一份过时的图纸而已,他们想要,就给他们。”

  “过时?”

  “让他们去仿,去造。”陈远桥的嘴角,勾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等他们辛辛苦苦把‘远桥一号’的仿制品搞出来,我的‘远桥二号’,也该下线了。”

  赵科严看着陈远桥,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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