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基建我的腾飞时代 第120节

  王海峰走了出来。

  王兴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王海峰的视线扫过客厅,最后落在陈远桥身上。他看到陈远桥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工装外套,眉头动了一下。

  他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回卧室。

  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

  在王兴娇和她母亲错愕的目光中,王海峰走到陈远桥身后,亲手将那件大衣披在了他的肩上。

  “天冷,别冻着了。”

  王兴娇的嘴巴张成了圆形。她父亲,交通厅的工程处处长,在家里说一不二的王海峰,竟然在给陈远桥披衣服。

  王母也愣住了,手里的菜都忘了夹。

  王海峰做完这一切,才转向妻子和女儿,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年轻人的事,他们自己做主。我们当父母的,支持就行了。”

  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砸进了王兴娇的心里。她看着陈远桥,眼眶一下就红了。

  晚饭后的气氛彻底变了。

  几个原本坐在角落里,对陈远桥爱答不理的表哥,也凑了过来。

  王海峰从书房里拿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递给陈远桥。

  封面是白色的,上面只有一行黑字,《世界高速公路建设动态》。

  “内部参考资料,不外传的。拿回去看,对你有用。”

  陈远桥接过那本册子,入手很轻,但感觉千斤重。他明白,王海峰给他的不是一本书,而是一把钥匙。

  一张通往未来那个波澜壮阔的大基建时代的入场券。

  搞定岳父,原来靠的不是茅台,不是礼品,而是一张画在地图上的草图。

  客厅角落里的那盏老式台灯,灯光一直在闪。

  王母抱怨了一句,“这灯又不行了,找人修了好几次。”

  陈远桥看了一眼。

  “阿姨,我来看看吧,可能是接触不良。”

  他放下手里的茶杯,走到台灯边,拔掉插头,又问王母要了一把螺丝刀和一小块砂纸。

  三两下拧开底座,找到接触点,用砂纸轻轻打磨了几下,重新装好。

  插上电源,一按开关。

  柔和明亮的光芒,瞬间洒满了整个客厅,稳定,不再闪烁。

  “哎呀,好了!小陈你可真能干!”王母的脸上笑开了花。

  这个年轻人,在书房里能跟厅长谈论国家战略,在客厅里能随手修好一盏台灯。能文能武,踏实能干。

  王兴娇的几个表哥,彻底看傻了眼。

  其中一个,刚才还对陈远桥一脸不屑,现在端着酒杯就凑了上来。

  “那个,远桥兄弟,不,陈工!我敬你一杯!我舅舅刚才说你搞的那个什么路,很厉害啊!”

  “就是,陈工,以后多指点指点我们。”

  陈远桥只是笑了笑,端起茶杯和他们碰了一下。

  这天晚上,王家人无论如何都留陈远桥住了下来。

  第二天清晨,王家人还在睡梦中,厨房里已经传来了动静。

  陈远桥早早起了床,用王母冰箱里的食材,做了一锅地道的独山酸粉。酸辣开胃的香气,飘满了整个屋子。

  王海峰第一个走出来,看到餐桌上那几碗热气腾腾的酸粉,看到正在厨房里忙碌的陈远桥,他一句话没说,只是默默地坐下,拿起筷子。

  吃完早饭,陈远桥准备告辞回工地。

  王兴娇送他到楼下。

  “我爸他,昨天没为难你吧?”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没有,王叔挺好的。”陈远桥笑着说。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他的脚步停住了。

  单元楼对面的马路边,停着一辆军绿色的北京吉普。

  车很旧,但擦得很干净。最关键的是,那块白色的车牌,不是普通的牌照。

  一个穿着便装的男人坐在驾驶座上,没有抽烟,没有看报纸,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这栋楼。

  视线,似乎正对着王海峰家的窗户。

  陈远桥的目光和车里那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错了一秒。

  对方没有回避,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那不是一个普通人的眼神。

  陈远桥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了昨晚王海峰最后说的那句话。

  “省里最近在酝酿一个项目,等级比你说的那个还要高。可能会有外资进来,水很深。”

  这辆军车,就是那潭深水里,偶尔露出的一个浪花吗?

第157章 金龟婿

  春节过后,王兴娇再给陈远桥打电话,声音里都带着一股藏不住的甜味。

  “我妈现在见人就说,我们家兴娇找了个‘状元才’,在工地上修路的,比大学生还厉害。”

  陈远桥正拿着卡尺测量一个零件的磨损度,闻言只是笑笑。

  “阿姨太夸张了。”

  “才没有,我妈还说,你比我那些表哥加起来都有出息。”王兴娇顿了顿,语气有些犹豫,“对了,远桥,我几个闺蜜周末想聚一下,她们……她们想见见你。”

  陈远桥听出了她话里的不自在。

  “好啊,什么时候,什么地方?”

  “周六晚上,在雅园,她们说定了个包厢。”

  雅园,又是雅园。陈远桥想起了上次跟赵科严去的那一回。

  王兴娇明显有些紧张。

  “远桥,她们……就是好奇。你别跟她们一般见识。”

  “放心吧。”

  周六晚上,雅园的包厢里灯火通明。

  一张大圆桌,坐了七八个人。王兴娇坐在陈远桥身边,手心有点冒汗。

  她的闺蜜,一个叫张倩的短发女人,是市文工团的,一开口就带着点优越感。

  “兴娇,这就是你说的陈工啊?看着可真年轻。”

  另一个在银行工作的长发女人叫李莉,她打量着陈远桥身上半旧的夹克,没说话,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酒过三巡,话题开始不对劲了。

  张倩晃着手里的高脚杯,杯中红酒摇曳。

  “这瓶波尔多还是不错的,单宁柔顺,有黑加仑的回甘。陈工,你觉得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带着看戏的兴致。

  王兴娇的手在桌下捏紧了陈远桥的衣角。

  陈远桥没有去碰酒杯,他拿起桌上王兴娇面前那只空着的高脚杯,对着灯光看了看。

  “这杯子不错。”

  张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陈工真是好眼力,这是我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水晶杯。”

  “嗯,含铅的水晶玻璃。”陈远桥用指节轻轻敲了敲杯壁,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敲击声比普通的钠钙玻璃要好听,折射率也高,所以看酒的颜色会更漂亮。”

  包厢里的气氛变了。

  陈远桥放下杯子,继续说。

  “不过这种杯子装酸性液体,比如红酒,时间长了,会有微量的铅析出。对身体不太好。”

  他看着张倩,语气很平静。

  “当然,偶尔喝一次没事。”

  张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看着自己手里的酒杯,像是拿着一块烫手的山芋,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王兴娇在旁边看得眼睛发亮。

  银行的李莉出来打圆场。

  “哎呀,不说这个了。张倩,你不是刚去看了省歌舞团排的《茶花女》吗?怎么样?”

  “别提了,那个男主角,咏叹调高音都上不去。”张倩找到了新的话题,“还是得听原版的,帕瓦罗蒂那个才叫艺术。哎,可惜国内懂这个的人太少了。”

  她的眼光若有若无地瞟向陈远手。

  陈远桥没接话,只是安静地给王兴娇剥了一只虾。

  李莉看着他,直接开口。

  “陈工对歌剧不感兴趣吗?”

  “不太懂。”陈远桥的回答很坦诚。

  “那太可惜了,艺术可是生活的调味剂。”李莉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或者说是怜悯。

  王兴娇刚想说话,被陈远桥用眼神按住了。

  陈远桥用餐巾擦了擦手,看向那几个一脸优越感的男男女女。

  “歌剧确实听得少。不过既然说到欧洲的经典,我倒是想起一段东西。”

  他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坐直。

  紧接着,一串流利纯正的英语从他口中流出。

  “Shall I compare thee to a summer's day? Thou art more lovely and more temperate. Rough winds do shake the darling buds of May, And summer's lease hath all too short a date.”

  他的发音标准,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感,不是国内教科书上那种生硬的读法。

  整个包厢,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张倩和李莉,还有她们那几个在机关单位工作的男友,全都呆住了。他们瞪大眼睛看着这个穿着旧夹克的工地技术员,仿佛在看一个外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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