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基建我的腾飞时代 第156节

  “报警!快去报警!”他对着身边的人吼道。

  陈远桥走了过去,拿起一个水下推进器。

  很专业的设备,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东西。

  “不用报了。”陈远桥说,“他们已经跑远了。”

  他看向那片他们刚才停留的湖岸。

  那里一定有什么东西。

  庆功会不欢而散。

  工地上拉起了警戒线,公安的人来了,问了半天话,做了笔录,最后带着那些潜水设备走了。

  郑显坤把陈远桥拉到一边,递给他一支烟。

  “远桥,幸亏你。不然今晚要是让他们在桥墩底下搞了破坏,我这辈子都完了。”

  陈远桥没接烟。

  “他们不是冲着桥来的。”

  “不是冲着桥?”郑显坤不解,“那他们带炸药干什么?”

  “他们是来捞东西的。”

  陈远桥的目光,投向漆黑的湖面。

  第二天,工地恢复了平静。

  大桥合龙的后续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

  下午,陈远桥一个人去了趟设备库。

  他从一个角落里,拖出来一个落满灰尘的箱子。

  打开箱子,里面是一台精密的声纳探测仪。

  这是项目部为了检测水下灌注桩的完整性,特意从国外进口的设备,整个黔省就这一台。

  用过一次之后,就一直扔在这里。

  他把设备搬上一条小舢板,一个人划向昨天出事的湖区。

  他没有开马达,只是用桨慢慢划着。

  湖面很静。

  他按照记忆,找到了昨晚探照灯锁定的那片水域。

  然后,他将声纳探头沉入水中。

  打开显示器。

  绿色的屏幕上,一道道波纹扩散开。

  水深,四十二米。

  湖床,淤泥层。

  他操控着探头,像梳头一样,一米一米地扫过湖底。

  屏幕上的地形线在缓慢变化。

  突然,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清晰的异常信号。

  一个长方形的,有明显金属反应的物体。

  长约六米,宽约两米。

  静静地躺在湖底的淤泥里。

  像一口棺材。

  陈远桥看着那个信号,没有动。

  他听到了岸边树林里的声音。

  有人在用望远镜看他。

  他没有抬头,而是拿起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郑主任,我是陈远桥。帮我接一下省厅总工办,我找卢万力指挥长。”

  他故意把声音说得很大。

  岸上的树丛里,传来一阵骚动,然后是仓皇离去的脚步声。

  陈远-桥关掉对讲机,将小船划到岸边。

  他在那片树林里,找到了几个新鲜的脚印。

  脚印旁边,有一个东西在阳光下反着光。

  他走过去,捡了起来。

  是一个黄铜制成的指北针。

  样式很老旧,玻璃罩上还有裂纹。

  翻过来,背面刻着一行日文小字。

  “昭和十七年,陆军技研本部。”

  陈远桥把指北针放进口袋,回到了指挥所。

  他没有找郑显坤,也没有再联系卢万力。

  他用指挥所里那台加密的军线电话,拨了一个林城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哪位?”一个很警惕的声音。

  “我姓陈,修桥的。我捡到了一个日本人的旧罗盘,在红枫湖底。”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很久,那个声音才再次响起。

  “东西在哪?”

  “在我手里。你们的人什么时候到?”

  “我们一直在。”

  电话挂断了。

  当天晚上,陈远桥正在宿舍里整理桥梁的竣工资料。

  一个陌生的工人敲开了他的门。

  “陈工,有您的电报。”

  陈远桥接过电报。

  不是从省厅或者公司发来的。

  发报地址,是省城最豪华的林城饭店。

  他撕开封口。

  电报纸上只有两行字。

  “湖底的东西,你拿不走。桥上的报告,你也拿不到。明晚八点,雅园茶楼,林。”

第195章 规矩

  赵科严站在宿舍门口,整个人像是被抽了筋,蔫头耷脑的。

  他手里捏着几张写得乱七八糟的信纸,往前一递,声音都发干。

  “远桥,我写好了。”

  陈远桥正把几件换洗衣物塞进帆布包里,闻言停下手,接过了那几张纸。

  是检讨书。

  “林商人的事,是我鬼迷心窍,想着占点小便宜,用公司的车皮跑跑私活,拿点好处。我真没想到,这事儿能牵扯出炸桥的王八蛋……”赵科严低着头,不敢看陈远桥的眼睛,“这次要不是你,我就是工地的千古罪人。你把这个交上去,该枪毙枪毙,我认了。”

  陈远桥看完,没吭声。

  他把那几张浸透了冷汗的信纸对折,再对折,然后“刺啦”两下,撕成了碎片,随手扔进了墙角的垃圾桶。

  赵科严猛地抬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你这是干嘛?”

  “交上去,然后呢?”陈远桥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吓人,“开除你?记大过?再给你那辆东风车换个新司机。看到油箱里的油,看到仓库里的料,看到外面递过来的好处,他能保证自己一辈子不动心?”

  赵科严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不要你的检讨书。”陈远桥的声音不带一点波澜,“我要你给我办件事。”

  赵科严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根稻草,猛地抬起头。

  “从今天起,你别开车了。我跟黄处长打过招呼,从咱们五处信得过、脑子活的退伍兵里,挑几个出来,你带队,成立一个小组。”

  “小组?干什么?”

  “内部监察组。”陈远桥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进赵科严的耳朵里,“专门查你以前干过的那些事。”

  赵科严的脸“唰”一下就白了,比墙皮还白。

  “远桥,你这是让我自己查自己,往枪口上撞啊!”

  “这是我给你下的第一道死命令。”陈远桥打断他,走到他面前,手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从现在开始,蔡家关,不,是整个五处所有工地,出去的每一辆车,都要有你的签字。进来的每一袋水泥,每一根钢筋,都要有你的人过磅清点。工地上用的每一颗螺栓,我都要知道它是哪个厂子哪天生产的,谁领走的,用在了哪个位置!”

  他盯着赵科严的眼睛。

  “你能占的便宜,别人也能占。你能钻的空子,别人也能钻。我不信什么人性自觉,我只信规矩!现在,我让你去做那个定规矩,也守规矩的人。你干不干?”

  赵科严看着陈远桥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感觉自己里里外外都被看透了。过了足足半分钟,他像是下了某种巨大的决心,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干!”

  第二天,工地的材料库里,陈远桥指着几桶不同颜色的油漆,给赵科严和他的几个新组员上第一课。

  “这个叫色标管理法。”他拿起一把刷子,蘸了红色的油漆,在一捆新到的螺纹钢筋末端刷了一道,“今天到的这批货,全是红色标记。下次再来一批,就用蓝色。领料单上,必须写清楚,领的是‘红标钢筋’还是‘蓝标钢筋’。”

  他又指着旁边堆放的水泥。

  “不同标号的水泥,用不同颜色的粉笔在包装袋上画圈。红色圈是425号,蓝色圈是525号。谁要是敢把不同颜色的材料混用,你就直接停掉他整个班组的工,天王老子来了都没用。”

  赵科严拿着个小本子,飞快地记着,额头上全是汗。

  “要是……要是有老师傅不服,说我一个司机凭什么管他们技术员的事呢?”

  “你就告诉他,这是我陈远桥的规矩。”陈远桥把刷子递给他,“你去刷下一批。”

  一周后,赵科严成了整个蔡家关工地最讨人嫌的“冷面判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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