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基建我的腾飞时代 第42节

  卢海波递给他一个军用水壶。

  “喝点水。刚才我看了,你那套东西,解决了有和无的问题。但效率还是太低,只能当个辅助。”

  陈远桥拧开水壶喝了一口。

  “卢总,这只是第一代。只要资金和配件跟得上,我有把握在三个月内,把效率再提高一倍,并且实现关键部件的国产化替代。”

  卢海波看着他。

  “我问你,全省像林黄路这样的工地有多少?几百个。我们有多少台挖掘机?不到一百台。这个缺口怎么补?”

  “靠买,买不起也等不及。”陈远桥回答,“只能靠自己造。以我们现有的工业基础,走不了高端路线,就走这种‘简易改装’的路子。用我们最多的农机底盘,嫁接工程机械的功能。先解决有无,再逐步提升性能。形成高低搭配,大机器啃硬骨头,小机器清扫战场。”

  卢海波听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车窗外,夜色飞速倒退。

  他看着身边这个年轻人,他的眼界,已经超出了一个项目,一个工地。

  黎明时分,蔡家关指挥所的工地上空,终于泛起鱼肚白。

  一阵巨大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一辆吉普车打头,后面跟着一辆解放卡车,直接冲进了工地。

  工棚里,早起的工人们端着饭盒走了出来,好奇地看着这阵仗。

  费醒也在其中,他刚打好了早饭,一碗稀饭两个馒头。

  他看着那辆卡车,嘴角带着一丝嘲讽。

  “怎么,三天时间到,从家里拉了车废铁回来交差?”

  他身边的人都跟着笑。

  卡车停稳,车斗里的那个“四不像”怪物,连同上面那三个鲜红刺眼的“远桥1号”,完整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工地的喧闹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东西,说不出话。

  费醒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陈远桥从吉普车上跳下来,黄文波和郑显坤已经带着人迎了上去。

  “远桥。”黄文波的声音都在抖。

  陈远桥点点头,他径直走向那辆卡车。

  “搭把手,把这铁家伙弄下来。”

  随着机器落地,发动。

  那声熟悉的轰鸣再次响起。

  费醒站在人群里,看着陈远桥驾驶着那个怪物,轻而易举地挖起一斗土。

  “哐当。”

  他手里的搪瓷饭盒掉在地上,稀饭和咸菜撒了一地。

第75章 押运

  天刚蒙蒙亮,蔡家关工地的喧嚣就被一声惊雷掐断。

  费醒手里的搪瓷饭盒掉在地上,稀饭和咸菜撒了一地。他看着那个叫“远桥1号”的怪物,看着陈远桥从吉普车上跳下来,走向那个怪物。

  黄文波和郑显坤已经带着人迎了上去。

  “远桥。”黄文波的声音都在发抖,他想拍陈远桥的肩膀,手抬起来又放下,怕弄脏了什么宝贝。

  陈远桥只是点点头,他径直走向那辆卡车。

  “搭把手,把这铁家伙弄下来。”

  工人们如梦初醒,七手八脚地用木板搭起斜坡,随着机器落地,发动。那声熟悉的轰鸣再次响起。

  费醒站在人群里,看着陈远桥驾驶着那个怪物,轻而易举地挖起一斗土,再稳稳地倒在旁边。

  整个工地,鸦雀无声。

  突然,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瞬间连成一片雨幕。

  “下雨了,快收东西。”

  “他娘的,这雨怎么跟倒下来一样。”

  工地瞬间乱成一团。郑显坤刚想喊人把那台宝贝机器盖上帆布,远处便道方向传来一声尖叫,接着是人群的呐喊。

  “塌了,塌方了!”

  一个浑身是泥的民工连滚带爬地跑过来,指着便道方向,话都说不清楚。

  “郑主任,路,路没了!”

  郑显坤的脸一下就白了,他推开人群,深一脚浅一脚地朝便道跑去。

  刚修好的临时便道,此刻已经变成了一条黄色的泥河。山上的泥土和石块混着雨水,不断地冲刷下来,将路基整个吞没。一辆指挥所的北京吉普,半个车身陷在泥潭里,动弹不得。

  “完了。”郑显坤站在泥浆里,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全完了。”

  唯一的通道被堵死,考古队的人还在山上,物资和设备都运不出来。

  “吴教授他们还在上面。”一个技术员喊道。

  “快,组织人,先想办法把人撤下来。”郑显坤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嘶吼。

  雨越下越大,视线里白茫茫一片,泥石流还在继续扩大,根本没人能靠近。

  就在这时,一阵引擎的咆哮声压过了风雨声。

  所有人回头,看到那个“远桥1号”,在陈远桥的驾驶下,履带碾着泥水,竟然直接朝着塌方地点开了过去。

  “陈远桥,你疯了,快回来。”郑显坤吼道。

  “那下面是软基,会陷进去的。”费醒也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陈远桥没有回头,他甚至没有开大灯。在这片昏暗的晨光和暴雨中,他全凭感觉在操作。

  那台机器的自重很轻,宽大的拖拉机底盘在泥地上,竟然没有明显下陷,反而比人走得更稳。

  它就那么一点点地,开到了塌方区的边缘。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个疯狂的举动。

  陈远桥没有立刻去清理塌方,他操控着液压臂,将铲斗重重地插进旁边一块稳固的地面。

  接着,他以铲斗为支点,整个车身平台开始旋转,调整角度,慢慢靠近那台被困的吉普车。

  “他要干什么?”

  “想把车拖出来?不可能,那车好几吨重。”

  陈远桥用液压臂的大臂,轻轻顶住吉普车的后保险杠。

  “轰”

  他加大油门,液压臂开始发力。

  所有人都看到,那台机器的前半部分因为受力而微微翘起,但插在地里的铲斗像个船锚,死死地稳定住了车身。

  吉普车在泥潭里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被一点点地,从泥浆里推了出来。

  “动了,车动了!”

  “我的天,这东西劲儿这么大?”

  吉普车被推到安全地带,司机跳下车,对着陈远桥的方向,敬了个不标准的军礼。

  陈远桥没有停歇,他收回液压臂,开始清理堵塞道路的泥石。

  一斗,又一斗。

  他的动作不快,但极其精准,每一次下铲都能带走最大量的塌方体,每一次转身都稳得像焊在地上。

  工地上,原本慌乱的工人们,看着在风雨中独自奋战的机器和那个年轻人,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不能让陈技术员一个人干。”

  “拿上家伙,我们去帮忙。”

  几十个工人,拿着铁锹和撬棍,自发地冲向塌方区。他们站在机器清理出的安全地带,形成一条人工传送带,将小块的石头和泥土一筐筐地往外传。

  雨渐渐小了。

  山上传来手电筒的光亮,是考古队的人。吴德海教授带着几个学生,在民工的搀扶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下来。

  他们看着已经初具雏形,可以勉强通行的道路,和那台还在轰鸣的简易挖掘机,全都愣住了。

  “吴教授,您没事吧?”郑显坤赶紧迎上去。

  吴德海摇摇头,他的目光一直没离开那台机器。他走到跟前,看着机器旁边堆起的小山一样的泥土。

  “小陈同志。”他对着驾驶室里的陈远桥喊道。

  陈远桥停下动作,探出头,满脸都是泥水和油污。

  “教授,你们赶紧先下去,这里还不稳。”

  “我得谢谢你。”吴德海的声音有些激动,“再晚半个小时,那场雨就能把刚挖开的墓道口灌满。里面那几尊刚出土的陶俑,就全完了。”

  他指着身后的学生,他们怀里用油布抱着几个东西。

  “这台机器,它救了这些宝贝,也救了我们。”

  陈远桥点点头,没说话,重新投入工作。

  他已经连续作业了六个小时,从天黑到天亮,又从暴雨到天晴。身上的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被汗水浸透。他只觉得手臂和肩膀都麻木了,全靠本能在操作。

  当最后一斗泥土被清理干净,便道终于恢复了通行能力时,整个工地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陈远桥熄了火,从驾驶位上跳下来,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一只大手扶住了他。

  “好小子。”

  是黄文波。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浑身也沾满了泥点子,他看着恢复通车的便道,看着那台停在旁边,像个功臣一样的“远桥1号”,眼睛里全是光。

  “我代表五处,代表公司,给你陈远桥,记大功一次。”黄文波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工地。

  “好。”

  “陈技术员牛。”

  工人们再次欢呼起来,几个年轻工人甚至把陈远桥抬了起来,抛向空中。

  在一片喜悦和喧闹中,没人注意到,陈远桥的目光,一直落在那台机器的液压缸上。

  被众人放下后,他推开人群,走到机器旁。

  他伸出手,像是在抚摸一个孩子,手指顺着主液压缸的外壁,一点点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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