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科严点头。
“他退伍后,才转业到交通系统的。”赵科严说。
陈远桥心里一动。他明白了。卢万力不仅是交通厅的领导。他还有军方的背景。这股力量,远超陈远桥的想象。
几天后,卢万力亲自来到蔡家关。他没有直接来工地。而是去了县看守所。
看守所里,卢万力见到了钻山豹。
“你叫钻山豹?”卢万力问。
钻山豹坐在凳子上,低着头。
“是。”钻山豹说。
“你们王老虎一伙,在蔡家关横行霸道。垄断砂石料。破坏工程设备。还威胁施工人员。”卢万力说。
钻山豹不说话。
“你以为,县里那些关系,能保住你们?”卢万力说。
钻山豹抬起头。
“我们有钱。有关系。”钻山豹说。
卢万力笑了。
“钱和关系,在法律面前。一文不值。”卢万力说。
他起身。
“你的案子,省里已经批示。从重从严处理。”卢万力说。
钻山豹的脸色变了。
卢万力离开看守所。他没有去工地。而是直接去了县政府。
当天下午,县里召开了紧急会议。王老虎和他的团伙,被彻底连根拔起。他们的采石场,资产,全部被查封。涉案人员,全部被逮捕。
这次行动,雷厉风行。没有给任何人反应时间。
卢万力返回省城之前,他召见了陈远桥。
“陈远桥,这次的事情,你做得很好。”卢万力说。
陈远桥站在卢万力面前。
“谢谢卢副厅长。”陈远桥说。
卢万力表情严肃。
“但是,你太冒险了。”卢万力说。
陈远桥愣住。
“你一个人,去采石场。和那些黑恶势力当面对质。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卢万力说。
陈远桥不说话。
“你是一个技术人员。不是公安。你的职责,是修路。是保证工程质量。不是去和流氓打架。”卢万力说。
卢万力声音很重。
“这次你运气好。下次呢?下次你再遇到这种事情,谁来保证你的安全?谁来保证工程的顺利进行?”卢万力说。
陈远桥低着头。他感到卢万力的批评,带着一种深切的关怀。
“你很聪明。有技术。有胆识。这是好事。但你也要学会,保护自己。学会利用规则。”卢万力说。
“我明白了。”陈远桥说。
卢万力看着他。
“以后遇到类似的事情,第一时间上报。我们会处理。你不需要亲自涉险。”卢万力说。
“是。”陈远桥说。
卢万力离开后。陈远桥回到宿舍。他坐在床边。思考卢万力的话。
他以前觉得,凭借技术和智慧,就能解决所有问题。但这次的事情,让他看到了另一面。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技术有时显得苍白。
他看清了。在这个时代,单纯靠技术,无法修好一条路。还需要权力的支持。还需要人脉的运作。
王兴娇的专题报道很快出来。
《公路建设者的血性与法治》。这篇报道,详细讲述了蔡家关工地,如何遭遇黑恶势力。又如何通过正义的力量,将恶势力铲除。
报道中,重点提到了陈远桥。他如何发现问题。如何据理力争。如何智斗恶势力。
这篇文章在公司内部报刊发表。很快被省交通厅推荐。在全国交通系统的报纸上,引发巨大反响。
陈远桥的名字,再次出现在公众视野。
那天晚上,赵科严找到陈远桥。
“桥哥,我跟你说个秘密。”赵科严说。
两人来到工地。塔吊下面。夜色很浓。
“什么秘密?”陈远桥问。
“卢副厅长,不是我亲爹。”赵科严说。
陈远桥看着他。
“他是我爹的战友。我爹,在战场上牺牲了。卢副厅长,把我当亲儿子养大。”赵科严说。
陈远桥听到这话。他心里一动。
“我爹牺牲的时候,卢副厅长就在旁边。他没能救回我爹。所以,他一直觉得亏欠。”赵科严说。
赵科严的声音有些低沉。
“他对我严厉。比对自己亲儿子还严厉。他希望我能活成我爹那样。一个真正的军人。”赵科严说。
陈远桥拍拍赵科严的肩膀。
“所以,你才跟着他,来工地。”陈远桥说。
“他让我来。他说,修路也是打仗。而且,他想让我多跟你学学。”赵科严说。
陈远桥笑了。
“我有什么好学的?”陈远桥说。
“你比我聪明。比我沉稳。你身上,有我爹的影子。”赵科严说。
陈远桥看着赵科严。赵科严的眼睛里,有一种信任。
“以后,有事你直接说。我这条命,是卢副厅长给的。也是你给的。”赵科严说。
陈远桥心里感到一种力量。他和赵科严之间。一种生死与共的盟约。
“好兄弟。”陈远桥说。
两人在塔吊下站了很久。夜风吹过。
陈远桥以为,所有的障碍都已扫清。工地可以顺利进行。
然而,一张来自省城的匿名举报信,送到了jw。
举报信的内容,直指蔡家关项目。
信中提到,项目存在严重的腐败问题。包括工程招投标不规范。材料采购有猫腻。甚至,还有人利用职权,谋取私利。
JW接到举报信。立刻成立调查组。
第83章 修罗场
春节前夕。李亚茹到了蔡家关工地。她坐了六个小时长途车。她带着红围巾。围巾是她亲手织的。她找到工地宿舍。
她走进宿舍走廊。走廊很窄。她看到前面有人走来。那人也看到她。
王兴娇手里拿着文件袋。文件袋很厚。她代表公司。她送夜大复习资料。她送过年慰问品。慰问品装在塑料袋里。
两人在走廊中间相遇。李亚茹停下脚步。她的身体有些僵硬。王兴娇也停下。
王兴娇看着李亚茹。她脸上带着职业的笑。
“你好。”王兴娇说。声音很轻。她手里晃了晃文件袋。
李亚茹没有说话。她手指捏紧衣角。她的嘴唇抿紧。
宿舍里传来赵科严的声音。声音带着坏笑。
“桥哥,你的贵客来了。快回来。”赵科严喊道。声音很大。
陈远桥从一间屋子出来。他脸上沾着油污。油污很黑。他正在修理样机液压泵。他手里还拿着扳手。扳手很重。
他看到走廊里的两人。他身体瞬间僵住。他手里的扳手垂下。
王兴娇看着陈远桥。她脸上的笑意更浓。
“陈技术员。孟教授让我把这些资料给你送来。”王兴娇说。她举了举手里的文件袋。文件袋上印着工学院的字样。
她又看向李亚茹。她把手里的慰问品放到地上。她走到宿舍里的水壶边。水壶放在桌角。
“外面冷。进来喝点热水。”王兴娇说。她拿起暖瓶。暖瓶是旧的。她倒了两杯水。水杯是搪瓷的。
李亚茹身体绷紧。她看着王兴娇。王兴娇把一杯水递给李亚茹。水杯冒着热气。
李亚茹没有接。她的手指动了动。她看着陈远桥。她走到陈远桥面前。她手里拿着红围巾。
她展开围巾。围巾很宽。她踮起脚尖。她把围巾围在陈远桥脖子上。围巾很长。围巾很软。
“这是我织的。”李亚茹说。声音很小。几乎听不见。
陈远桥身体完全僵硬。围巾很暖。他感觉脖子发热。他不知道说什么。他张了张嘴。
赵科严在门口起哄。他吹了一声口哨。口哨声很响。
陈远桥一个眼神瞪过去。眼神很直接。赵科严立刻闭嘴。他把头缩了回去。他身体靠在门框。
王兴娇放下水杯。她走近陈远桥。她站在离陈远桥半步远的地方。
“陈技术员。”王兴娇说。她声音不大。
“孟教授说,你的高数基础还需要巩固。”王兴娇说。她停顿一下。
“他让我提醒你。下次去省城,可以找他单独辅导。”王兴娇说。她看着陈远桥的眼睛。
李亚茹身体晃了一下。她的脸颊发白。她看着王兴娇。王兴娇看着陈远桥。
宿舍里很安静。安静得让人感觉压抑。空气仿佛凝固。
陈远桥感觉到气氛不对。他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围巾很厚。
“最近工地上事多。耽误了学习。”陈远桥说。他看向王兴娇。他的声音有些沉。
“砂石料的问题。王老虎和钻山豹。他们被抓了。”陈远桥说。他接着说。
“这事多亏了卢副厅长亲自批示。不然我们工地还要受他们欺负。进度也会受影响。”陈远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