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基建我的腾飞时代 第57节

  “你就把它当成咱们在山壁上打炮眼。这个力,就是炸药的劲。这个支撑点,就是你选的岩石最硬的地方。你要是算错了角度,炸药的劲就全从裂缝跑了,白费功夫,还可能引起塌方。公式算对了,一炮下去,石头就按你想要的样子裂开。”

  他把抽象的力学模型,全都换成了工地上的爆破数据,换成了钢筋的屈服强度,换成了混凝土的标号。

  费醒是老技术员,实践经验丰富。

  他一听就懂了。

  以前那些天书一样的公式,好像一下子就活了过来,变成了他每天都在接触的钢筋,石头,水泥。

  他感觉自己脑子里那扇生锈的门,被陈远桥一脚踹开了。

  “我明白了!原来是这么回事!”费醒一拍大腿,兴奋得脸都红了。

  “这个积分,就是算整个山体要承受多大的劲,咱们要用多少根锚杆才能把它钉住!”

  陈远桥点点头。

  “就是这个理。”

  这种教学相长,也让陈远桥受益匪浅。

  为了给费醒讲明白,他必须把自己的知识体系重新梳理一遍,把前世的经验和这个时代的规范结合起来。

  他的基础,也在这过程中变得无比扎实。

  指挥所里的人很快就发现了变化。

  以前费技术员和陈技术员碰在一起,总要为某个施工方案争几句。

  现在,两人天天凑在一起,不是在图纸上写写画画,就是在工地上一起测量。

  技术部再也没有了明争暗斗,反而成了全公司最团结,效率最高的部门。

  郑显坤晚上查岗,好几次都看到他们宿舍的灯还亮着。

  他悄悄走到窗户边,看到两个人头凑在一起,借着一盏昏暗的马灯,在草稿纸上不停地算着什么。

  第二天,郑显坤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让后勤把指挥所办公室里那盏最亮的汽灯,搬到了陈远桥的宿舍。

  “晚上用电省着点,但这盏灯,你们随便用,煤油我批条子去领。”郑显坤把灯放下,对着两个愣住的人说。

  “别耽误了正事,也别耽误了你们自己的事。我不管你们在干什么,只要能把活干漂亮,就行。”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

  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就到了一月份,夜大报名的最后一天。

  他们的报名表早就填好交了上去,今天,是去市教育局领取准考证的日子。

  两人都跟郑显坤请了半天假,准备下午就坐班车去市里。

  中午吃完饭,陈远桥和费醒正在收拾东西。

  宿舍门被人猛地撞开。

  一个浑身是雪的工人冲了进来,帽子眉毛上全是白的。

  “下雪了!下大雪了!”

  陈远桥走到门口。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白色世界。

  鹅毛一样的大雪铺天盖地地往下砸,能见度不到十米。

  地上的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

  “去市里的路,封了!”工人跺着脚上的雪,大声喊道。

  “刚才车队那边传来消息,山口那边,雪都半米厚了,车根本过不去!”

  费醒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他冲到门口,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一片,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那准考证怎么办?”

  他的声音在风雪里,轻得像一片雪花。

  “今天不领,就当自动放弃了。”

第89章 风雪交加

  雪花不是飘下来的,是砸下来的。

  一团一团没有形状,封锁了窗外的一切。

  宿舍门被撞开,冲进来一个雪人。

  “路封了!”

  工人跺着脚,身上的雪块往下掉。

  “去市里的路,山口那边的雪有半米厚,车过不去了!”

  费醒的脸,一瞬间没了血色。

  他僵在原地,手里还拿着准备好的报名表。

  纸张的边缘有些卷曲。

  “那准考证怎么办?”

  他的声音很轻,好像风一吹就会散掉。

  “今天领不了,就当自动放弃了。”

  外面风雪的呼啸声灌了进来。

  费醒手里的报名表掉在了地上。

  他整个人都像被抽空了力气,靠着床沿,慢慢滑坐下去。

  屋子里那股酸菜的味道还在,可没人能闻到。

  所有人都看着窗外那片绝望的白色。

  陈远桥没看雪,也没看费醒。

  他走到墙角,那里靠着一辆破旧的永久牌自行车。

  车身上落满了灰。

  他拿起一块抹布,开始擦拭车座和车把上的灰尘。

  “老陈,你干什么?”

  有人问。

  “疯了?这种天骑车出去?”

  “会死人的!”

  陈远桥没回答。

  他推着车,走向门口。

  费醒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

  “没用的,十五公里山路,来不及了。”

  陈远桥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还有一个小时。”

  说完,他推开车门,身影直接被卷进了白色的风雪里。

  风像刀子,雪像沙子。

  陈远桥弓着背,身体压在车把上。

  车轮在厚厚的积雪里,不是滚动,是往前拱。

  每踩一下踏板,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他的眉毛,头发,很快就挂上了一层白霜。

  呼出来的热气,瞬间变成冰渣。

  嘎吱,嘎吱。

  自行车发出痛苦的呻吟。

  突然,脚下一空。

  链条掉了。

  他停下来,把车放倒。

  手指在寒风里几下就没了知觉,变得又红又僵。

  他用冻僵的手指,摸索着把链条重新挂上。

  继续往前。

  不到一百米。

  “哐当”一声。

  链条又断了。

  这一次,是彻底断开,掉在雪地里,像一条死去的黑蛇。

  陈远-桥看着那截链条,又抬头看了看远方模糊的山影。

  他没有犹豫。

  他扔下自行车,迈开腿,直接在雪地里跑了起来。

  没有路。

  只有一片白色。

  雪没过他的脚踝,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里,却又沉重无比。

  肺部开始疼,像有火在烧。

  每一次呼吸,吸进去的都是冰冷的空气,刮得气管生疼。

  他没有停。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一个小时。

  跑到一处拐弯,盘山公路在这里绕了一个大圈。

  他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山梁。

  一条陡峭的山脊线,像野兽的脊背。

首节上一节57/161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