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基建我的腾飞时代 第83节

  陈远桥大步走向工地,找到正在冲着摊铺机司机吼叫的郑显坤。

  “老郑,请个假。”

  郑显坤回头,看到陈远桥的脸色,骂人的话咽了回去。

  “出事了?”

  “我姐生了,让我赶紧回去。”陈远桥把电报递过去。

  郑显坤只扫了一眼,就把电报塞回他手里。

  “生了是天大的好事!请什么假!老子给你批假!”

  他吼了一嗓子。

  “批一个星期!不,两个星期!什么时候抱上外甥了,什么时候给老子滚回来!”

  郑显坤又冲着不远处的吉普车司机招手。

  “小王!别他娘的在那抽烟了!送陈工去火车站!马上!”

  陈远桥没多说废话。

  “谢了。”

  “滚蛋!跟我客气个屁!”郑显坤推了他一把,“赶紧的,家里人等着呢。”

  吉普车在土路上颠簸,陈远桥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群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一点。

  到了林城火车站,他没直接进去,而是去了对面最大的一家百货公司。

  他直接冲到三楼的妇婴用品柜台。

  “同志,那个麦乳精,最好的,给我拿四罐。”

  售货员是个年轻姑娘,看他一身尘土,有点爱答不理。

  陈远桥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大团结”,拍在柜台上。

  “还有那个鸡蛋糕,拿十盒。奶粉,进口的有没有?没有就光明牌的,也拿四罐。”

  售货员的眼睛亮了,态度立刻转变。

  “同志,您看这款小被子,纯棉的,软和。”

  “要了。旁边那个小衣服,也包起来。还有尿布,给我来一百条。”

  陈远-桥指着柜台里的东西,像是不要钱一样。

  “这个,这个,还有那个,都给我包起来。”

  半个柜台的东西,被他扫荡一空。

  最后结账,花了两百多块。他提着大包小包,像是刚从战场上缴获了战利品。

  挤上南下的火车,找到座位,他把东西小心地放在行李架上。

  火车开动,他靠着窗户,看着林城的灯火慢慢远去。

  独山县人民医院。

  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道扑面而来。

  陈远桥在走廊里找到了正在焦急踱步的父亲陈江潮和姐夫杨行军。

  杨行军的眼圈是黑的,胡子拉碴,身上的衣服也皱巴巴的。

  “远桥,你回来了。”杨行军的声音沙哑。

  “姐呢?孩子呢?”

  “在里面,刚睡着。”陈江潮指了指一间病房,“你妈在里面守着。”

  陈远桥推开门,走了进去。

  病房里很安静,母亲周秀芳坐在床边,正拿着毛巾给姐姐陈远萍擦脸。

  陈远萍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头发被汗水浸湿了,贴在额头上。

  她瘦了很多,但眉眼间有一种说不出的柔和。

  床的另一边,放着一个用小花被子包着的小家伙,只露出一个红通通的小脸。

  “远桥回来了。”周秀芳看到儿子,眼泪一下就下来了,“你姐这次,是-从鬼门关走了一趟。”

  陈远萍睁开眼,看到弟弟,虚弱地笑了笑。

  “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陈远桥走到床边,看着姐姐憔悴的样子,喉咙发堵,“辛苦了,姐。”

  他伸出手,想摸摸那个小家伙,又怕自己手重。

  “抱抱他吧。”陈远萍轻声说,“你当舅舅了。”

  周秀芳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抱起来,递到陈远桥怀里。

  很轻,软软的一团。

  他抱着这个小小的生命,这个和他血脉相连的新生命,这个他用自己的努力守护住的家庭里,诞生的第一个孩子。

  硬汉如他,眼眶也红了。

  孩子在他怀里动了动,小嘴砸吧了两下,又睡了过去。

  “医生说,是个大胖小子,七斤二两。”周秀芳在一旁抹着眼泪说,“就是生的时候,胎位不正,折腾了一天一夜,差点就……”

  她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陈远桥抱着孩子,看向旁边的姐夫杨行军。

  这个男人,虽然平时看起来有些圆滑,但此刻,他守在妻子床边,满眼的疲惫和后怕,是装不出来的。

  陈家和杨家的关系,因为这个孩子的到来,被牢牢地绑在了一起。

  “给孩子取个小名吧。”陈远萍看着弟弟,“你现在是咱们家最有出息的人,还是省里表彰的大英雄,你这个舅舅给取的名字,肯定响亮。”

  陈远桥抱着外甥,想了想。

  他想到了蔡家关那条正在延伸的路,想到了自己重生的意义,想到了这个家未来的希望。

  “就叫‘路生’吧。”

  “路生?”杨行军念了一遍。

  “对,路生。”陈远桥说,“因路而生。希望他以后走的路,都是平坦的康庄大道。”

  “路生,杨路生。”陈江潮在一旁点头,“好名字,有奔头。”

  一家人正说着话,护士进来查房。

  趁着大家注意力都在护士那边,陈远桥悄悄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一沓钱,足足有一千块,飞快地塞进了姐姐的枕头底下。

  陈远萍感觉到了,她转头看向弟弟,眼睛里全是惊讶。

  陈远桥冲她摇了摇头,用口型说了两个字。

  拿着。

  晚饭是周秀芳从家里带来的鸡汤。

  杨行军吃得狼吞虎咽,看样子是饿坏了。

  陈远桥没什么胃口,他拉着杨行军走出病房。

  “姐夫,出来抽根烟。”

  医院的走廊尽头,窗户开着,晚风吹散了烟味。

  “厂里怎么样?”陈远桥递给杨行军一支烟。

  “还能怎么样,老样子。”杨行军猛吸了一口,“不过你给的那些图纸,可是派上大用场了。技术科那几个老顽固,现在天天抱着图纸研究,已经试制出几个关键零件了,效果比原来的好得多。”

  “那就好。”陈远桥点头,“下一步,可以考虑整机试制。资金方面,我上次寄回来的钱够不够?”

  “够,太够了。”杨行军说,“你现在可是咱们厂的财神爷。不过,这事还得一步步来,厂里关系复杂,想搞个新项目,没那么容易。”

  “我明白。”

  两人沉默了一会,杨行军突然压低了声音。

  “远桥,有件事,我觉得得跟你说一声。”

  “什么事?”

  “最近这几天,有个陌生人一直在独山打听你的事。”

  陈远桥的动作停住了。

  “打听我?”

  “对。”杨行军的表情严肃起来,“从你小时候上学,到在农机厂当临时工,再到去林城之前的所有事,他都问了个遍。特别是你在火车上救人的事,他问得最详细。”

  “知道是什么人吗?”

  “我托武装部的关系查了查。”杨行军的声音更低了,“那个人,好像是省里一个大领导的秘书。姓赵。”

第116章 满月酒

  杨路生的满月酒,就在独山农机厂那棵老槐树下的家属小院里摆开。

  三张大圆桌一拼,红漆都斑驳了,铺上塑料桌布,倒也像模像样。院子里人声鼎沸,炒菜的油烟混着酒香,热闹得不行。

  陈远桥刚想找个角落坐下,就被母亲周秀芳一把薅住胳膊。

  “坐那儿去!主位!”周秀芳嗓门亮,下巴一扬,指着正中间的位置,旁边就是一脸沉稳的父亲陈江潮和亲家公。

  “妈,我坐边上就行。”

  “你现在是咱们家的状元郎,省里挂了名的大英雄,你不坐主位谁坐?”周秀芳眼睛一瞪,不容置喙地把儿子按在了椅子上。

  一个堂叔端着满满一杯白酒站起来,“来,都站起来,咱们敬远桥一杯!这小子,给咱们老陈家长脸!”

  “对!敬大英雄!”

  一时间,院子里站起一片人。陈远桥只好也站起来,端起酒杯。

  “各位叔伯,太客气了,就是做了该做的事。”

  他仰头,一杯酒见了底,辣得喉咙管发烫。

  “好!”一片叫好声里,气氛更热烈了。

  酒过三巡,周秀芳抱着裹在红绸被里的小路生,满面红光地走出来,“我们路生,出来见见长辈们咯!”

  亲戚们呼啦一下围上来,掏出准备好的一块两块的红包,往被子缝里塞。

  陈远桥不声不响地站起身,从随身的军用挎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红木盒子。

  他“啪嗒”一声打开盒盖。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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