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基建我的腾飞时代 第95节

  电话接通后,他对着话筒说道,“爸,是我,远桥。”

  电话那头传来陈江潮沉稳的声音,“嗯,在那边怎么样?”

  “挺好。我需要一批东西,很急。”陈远桥语速很快,“我需要不锈钢纱网,孔径要小于一点五毫米,越细密越好。先给我来五百个平方,用最快的办法发过来。我要改良所有工棚的门窗。”

  “不锈钢的?那么细?成本很高啊。”

  “救命的东西,不算成本。”陈远桥说完,挂了电话。

  夜深了。营地里,几十个烟熏坑白烟袅袅,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屏障,将黑压压的蚊群挡在外面。蚊子根本冲不进来,只能在烟雾外围嗡嗡乱窜。

  远处那台自制的诱蚊灯发出幽幽的光,不断有蚊子飞蛾扑火般撞向铁纱网,发出一阵阵细微的噼啪声。

  帐篷里,忙碌了一天的工人们终于睡上了安稳觉,鼾声四起。

  陈远桥没有睡。他又回到下午采药的山坡,借着月光,整理白天没来得及处理的艾草。

  他将一捆艾草解开,准备把根部的泥土抖掉。

  忽然,他的手在草丛里碰到了一个硬物,冰凉,带着金属的质感。

  他拨开草叶,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方块静静地躺在泥土里。那东西不是石头,上面似乎还有细小的开关和一截折断的天线。

  陈远桥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捡起那个东西,借着月光仔细查看。在黑色外壳的一角,他发现了一行用白色油漆喷涂的,极其微小的字母标识。

  那不是中文,也不是俄文。

  他蹲在草丛里,手里攥着那个冰凉的方块,整个山谷的虫鸣声仿佛都在一瞬间消失了。四周只剩下他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敲在寂静的夜里。

第129章 古法熏蚊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一股潮热的腥味就从湖面扑了过来。

  陈远桥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部木板房前,手里拿着一张手绘的表格。

  “从今天起,营地卫生执行新规矩。”

  他的声音不大,但工地上所有班组长都到齐了,围成一个半圈,安静地听着。

  “第一,所有帐篷内外,每天早、中、晚三次,必须用艾草混牛粪熏蒸,一次不少。”

  “第二,每周六下午,所有工棚、食堂、厕所,用漂白粉溶液彻底消杀一遍。”

  一个皮肤黝黑的班组长忍不住开了口,“陈工,这又是熏烟又是泼药水的,活还干不干了?”

  陈远桥的目光移到他脸上,“人要是都躺下了,你告诉我活怎么干?”

  他把手里的表格扬了扬,“割艾草也算工分,跟挖土方一样。哪个班组割得多,月底评先进,奖金翻倍。哪个班组敷衍了事,扣全组的工分。”

  工人们的眼神变了。

  郑显坤站在一边,双手叉腰,看着陈远桥,没说话。他觉得这套东西花里胡哨,但昨晚的蚊子确实把他折腾得够呛,发烧的那几个技术员现在还没退烧。

  三天后。

  早上的工棚里,再也听不到此起彼伏的巴掌声。

  出工的队伍整整齐齐,再没有因为身上烂疮起不来床的人。

  卫生员拿着体温计,挨个帐篷检查完,一路小跑到郑显坤面前,脸上是压不住的喜色。

  “郑主任!那三个发烧的,今天早上全都退烧了!一个三十七度二,两个三十七度,都能下地喝粥了!”

  郑显坤看着手里的出勤统计表,上面一连三天,出勤率都是百分之百。

  他抬起头,正好看到陈远桥带着两个工人在营地后面勘测地形,似乎在规划什么。

  下午,工人们正在挥汗如雨地干活,郑显坤扛着一把磨得锃亮的镰刀,走到了营地外的山坡上。

  “都看什么看!手里的活都停了,跟我去割草!”

  他对着山下的工人们吼了一嗓子,然后一头扎进半人高的艾草丛里,挥舞着镰刀,动作生猛。

  班组长们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抄起工具就往山上冲。

  整个下午,红枫湖项目部的工地上,上演了热火朝天的割草竞赛。

  营地后方,两个巨大的土坑已经挖好。

  陈远桥指挥着工人用砖石和水泥,将坑内部分隔成三个相连的池子。

  “这叫化粪池。所有屎尿都排到这里,经过三道沉降发酵,出来的水就是清水,苍蝇卵全死在里面。”

  一个工人好奇地问,“陈工,这法子管用吗?”

  “明天你就知道了。”

  第二天,他又让人拉来几大袋生石灰,在化粪池的出口和营地所有潮湿的角落,都撒上了厚厚一层。

  又过了两天,原本围着厕所嗡嗡乱飞的苍蝇,一只也看不见了。

  七月流火,太阳像个挂在天上的大火炉,工地上的铁器都烫得能煎鸡蛋。

  几个工人光着膀子,没干一会儿就全身通红,像是要中了暑。

  陈远桥看着不远处用来给搅拌机供水的水泵和盘成一圈的软管,对旁边的电工和机修工招了招手。

  “把那台水泵的出水口,给我接上几根打孔的细铁管,再把软管连起来,架在工地上空。”

  半小时后,一套简易的自动喷淋系统就架设完毕。

  水泵启动,高压水流通过细密的孔洞,化作一片清凉的水雾,从半空中均匀地洒下。

  正在干活的工人们被水雾一淋,身上的暑气瞬间消散,一个个发出畅快的叫喊声。

  “我操!凉快!”

  “陈工这脑子是咋长的!这他娘的比空调还舒服!”

  就在这时,一辆北京吉普车卷着烟尘,停在了工地入口。

  车门打开,王兴娇从车上跳了下来,她身后还跟着一个戴眼镜、气质儒雅的老者。

  “远桥!”

  王兴娇快步走过来,把手里提着的两个大网兜放在地上,里面全是藿香正气水和清凉油。

  “听说你们这儿情况不好,我爸不放心,让我带了些药过来。这位是省防疫站的刘教授,专门研究寄生虫和地方病的。”

  刘教授推了推眼镜,看着眼前热火朝天又井然有序的工地,特别是那套正在喷洒水雾的降温系统,眼睛里全是好奇。

  他绕着营地走了一圈,看到了标准化的熏烟坑,闻了闻空气中艾草和苍术混合的味道,又去看了那个设计巧妙的化粪池。

  “老郑啊!”刘教授抓住郑显坤的手,情绪有些激动,“你们这套环境整治的办法,简直可以写进教科书了!”

  郑显坤一张黑脸难得地红了,他指了指陈远桥,“都是小陈搞出来的。”

  刘教授走到陈远桥面前,扶着他的肩膀,“小陈同志,了不起!你这个中药烟熏法,简单,有效,成本极低,完全可以在全省所有野外工地推广!你得赶紧写个报告,我帮你交到厅里去!”

  “我建议,”刘教授越说越兴奋,“你们就在这里,成立一个临时的环境卫生实验室,把蚊虫密度、病菌种类这些数据都系统地研究一下,形成一套科学的理论!”

  郑显坤一听,眼睛都亮了。这要是搞成了,可是大功一件。

  陈远桥却摇了摇头。

  “刘教授,谢谢您的肯定。但我们现在最缺的不是理论。”

  他指着一个正在搬运钢筋的工人,那工人身上的蓝色工装已经洗得发白,胳膊上还有几个没好利索的红疙瘩。

  “我们缺的是这个。缺的是能让每个工人都穿上的长袖工作服,是足够的蚊帐和不锈钢纱窗。把建实验室的钱省下来,先保住人。”

  刘教授愣住了。

  他看着陈远桥年轻但无比认真的脸,再看看周围那些挥汗如雨,但精神饱满的工人,最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是我脱离实际了。”

  王兴娇在一旁看着陈远桥,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当天下午,陈远桥让木工在营地中心立起了一块巨大的木牌。

  他亲自用白漆在上面写下几个大字:红枫湖项目部安全卫生公示栏。

  下面是几列小字:今日出勤率、新增病号、蚊虫密度评估、环境卫生评分。

  他拿起粉笔,在下面填上今天的数字。

  出勤率:100%。

  新增病号:0。

  蚊虫密度评估:低。

  环境卫生评分:优。

  工人们收工时路过,看到这块牌子,一个个都停下脚步,脸上是藏不住的骄傲。

  夜深了。

  湖面一片死寂,只有几声蛙鸣。

  陈远桥正在帐篷里,就着昏暗的灯光,修改红枫湖大桥的桩基施工方案。

  帐篷的帘子被轻轻掀开,冯和啸探进头来。他自从手伤后,就被安排在工地看守仓库,是个轻省活。

  他的脸色在灯光下有些发白,眼神里带着不安。

  “陈工。”

  他压低了声音,走到陈远桥身边。

  “你之前让我盯着的那个黑盒子,响了。”

  陈远桥握着笔的手停住了。

  “什么时候?”

  “就刚才,大概半夜一点多。”冯和啸的声音更低了,几乎是在用气声说话,“不是一直响,就‘滴’的一声,声音很高,特别短。要不是仓库里安静,我肯定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陈远桥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望向黑漆漆的湖心方向。

  夜色像一块厚重的幕布,什么也看不见。

  冯和啸又补充了一句。

  “那声音,是从湖中心那边传过来的。”

第130章 吞噬路基的无底洞

  天刚亮,红枫湖一标段的工地上,推土机和压路机已经完成了第一层路基的填筑和碾压。

  五十米长的路段平整结实,像一条黄色的宽腰带,系在山与湖之间。

  一个早起的工人提着水壶,哼着小调,准备去给压路机加水。

  他走了几步,脚下一顿,调子卡在了喉咙里。

  前面的路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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