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基建我的腾飞时代 第99节

  村主任是个精瘦的中年人,对陈远桥的来意半信半疑。

  “陈工,这山是我们村的地。你们公路公司想用,这价钱……”

  “我们不买,我们承包。”陈远桥打断他,“由公路公司出资,恢复石场生产。每年利润,村委会拿两成。另外,采石队所有工人,全部从你们村招,工资跟我们公司的正式工一个标准,月底结清,绝不拖欠。”

  村主任和旁边的几个村干部互相看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光。

  分红,还有几十个工作岗位。

  “干!”村主任一拍大腿,“陈工,只要你说的都兑现,我们村全力支持!谁敢来捣乱,我们跟他拼命!”

  消息很快传开。

  第二天一早,石场刚通上的电线就被人从山下的电杆上剪断了。

  一个工人气喘吁吁地跑来报告。

  “陈工!电没了!肯定是杨老三那伙人干的!”

  郑显坤气得又要骂娘。

  陈远桥却很平静,他拿起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赵科严,可以进山了。”

  工人们正垂头丧气,只听山路上传来一阵巨大的引擎轰鸣声。

  一辆东风重卡,拉着一台崭新的柴油发电机,正吃力地向山上开来。发电机的绿色外壳上,“独山农机厂”五个红漆大字格外醒目。

  工地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发电机解决了动力问题,但新的难题又来了。

  杨老三的人虽然不敢再来石场闹事,却把山下通往工地的唯一一条公路用卡车和石块堵得死死的。

  郑显坤看着采出来堆成小山的石料,又开始犯愁。

  “石头有了,运不下去,还是白搭。”

  陈远天铺开一张刚画好的图纸。

  “谁说一定要走公路?”他指着图纸上的一条线,“我们从这里,直接下湖,走水路。”

  图纸上画的,是一个简易的溜槽系统。

  工人们按照图纸,用木材和废旧钢板,从石场所在的悬崖边,搭建起一条长达百米的巨大滑道,直通下方的红枫湖水边。

  第一批碎石被装上溜槽。

  工人们拉开闸门,只听一阵轰隆隆的巨响,数吨重的石料像一条灰色的瀑布,顺着滑道奔腾而下,准确无误地落入停在湖边的驳船上。

  整个工地再次沸腾。

  绕开封锁,自主采石。红枫湖项目的困局,被陈远桥用最意想不到的方式彻底盘活。

  为了加快进度,采石场分成了几个作业面同时开工。

  这天傍晚,在清理一处新开辟的采掘面时,一个工人的铁锹挖下去,却传来“当”的一声闷响,震得他虎口发麻。

  那声音,不是石头。

  “陈工!快来!这底下有东西!”

  几个工人围了过来,七手八脚地刨开周围的碎石和泥土。

  一个黑色的木箱轮廓,慢慢显露出来。

  箱子大概一米长,半米宽,用粗大的铁条箍着,上面挂着一把早就锈死的铜锁。

  最让人心惊的,是箱盖上贴着的一张黄纸封条。

  虽然历经岁月,纸张已经残破,但上面用毛笔写的字迹和红色的印章,依然可以辨认。

  那是一个国民党时期的党徽标志。

  一个年轻工人凑过去,结结巴巴地念出封条上还能看清的几个字。

  “军……军事委员会……封……”

第134章 汪洋大海

  石料在采场堆成了山,通往工地的路却被杨老三的人用石头和烂泥堵得严严实实。

  郑显坤一脚踹在卡车轮胎上,橡胶发出沉闷的响声。

  “运不下去,这些石头就是一堆废疙瘩!难道真要等县里协调?”

  陈远桥从山坡上走下来,手里拿着一张画满线路的草图。

  “郑主任,我们有卡车,但杨老三也有。我们比不过他。”

  “那你说怎么办?就这么耗着?”郑显坤的火气没地方撒。

  陈远桥把图纸摊在卡车引擎盖上。

  “我们没有足够的车,但山下的村子有。我们发动群众。”

  郑显坤凑过去看图纸,上面画的不是工程图,而是红枫湖周边三个村子的分布图,一条条红线从村子汇集到湖边的码头。

  “你的意思是,让村民用板车运?”

  “对。我们在溜槽下面设一个‘石料收购站’,片石滑下来,村民装车,运到码头装船。一车一结,当场给钱。”

  郑显坤看着陈远桥,觉得这个想法太疯狂了。

  “村民会干?为了这点钱跟杨老三对着干?”

  “你给工分,他们要等。我给现钱,他们马上就能拿到手。你说他们干不干?”

  第二天,三个村子的大喇叭同时响了起来。

  “通知,通知!红枫湖公路项目部设立临时石料收购站,现面向各村招募运输队!自带板车、牛车、手推车,运送一车合格石料,当场结算现金五元!”

  消息像长了脚,半天时间就传遍了山坳里的家家户户。

  傍晚,杨老三的手下,一个外号叫“刀疤”的男人,带着几个人堵在了山下村口的必经之路上。

  第一辆装满石料的板车吱吱呀呀地过来了,拉车的是个五十多岁的汉子。

  刀疤一脚踩在车辕上,板车停了下来。

  “老家伙,胆子不小啊,这钱也敢挣?”

  拉车的汉子脖子一梗。

  “我凭力气吃饭,有什么不敢的?”

  刀疤从身后抽出一根撬棍,在石料上敲得当当作响。

  “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谁敢把车拉过去,这板车就别想要了,我让他当柴烧。”

  他身后几个人围上来,把路堵得死死的。

  后面的村民不敢上前,几十辆板车停在路上,形成了一道长龙。

  就在这时,陈远桥骑着摩托车过来了,车后座上还坐着一个穿着制服的民警。

  他停下车,看都没看刀疤,直接对被堵住的村民说。

  “大家别急,路有点窄,注意安全。”

  他从挎包里掏出一叠巴掌大的小红旗,一面一面地发给车主。

  “都插在车上显眼的地方。这是‘国家重点工程物资运输车’的标志,是受保护的。”

  村民们接过红旗,那鲜艳的红色像是给了他们底气,一个个把旗子插在了车头。

  刀疤看着那个民警,又看看那些红旗,脸色有点难看。

  陈远桥走到他面前,递过去一根烟。

  “兄弟,辛苦了。杨老板也是为了工程好,怕石料质量不过关嘛。”

  刀疤没接烟,只是盯着他。

  陈远桥又对那个民警说。

  “张警官,你看,这么多车,又是上下坡,太容易出交通事故了。要不,您就在这儿给大家现场办个‘交通安全讲座’,讲讲行车规范,也算是给我们项目部帮忙了。”

  张警官清了清嗓子,站到路中间。

  “都听好了啊!根据道路交通管理条例,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拦截车辆,阻碍交通。特别是重点工程的物资运输,谁敢破坏,就是破坏国家建设!”

  刀手下的一个小混混凑到他耳边。

  “疤哥,有条子在,不好动手啊。”

  刀疤吐了口唾沫,把撬棍往地上一扔。

  “走!回去告诉三哥,这小子邪门得很。”

  杨老三的人一撤,运输线瞬间畅通。

  收购站前,上百辆板车排起了长队。

  陈远桥站在一个用木头搭起的高台上,手里拿着一个铁皮喇叭。

  “乡亲们,我们的路,要用最好的石头!石头不能有泥,不能是风化石。我这儿有几个标准模具,大家自己对照,只要能放进大号模具,又掉不进小号模具的,就是合格料!”

  他让几个技术员把十几个大小不一的木框发下去。

  村民们围着模具,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很快就掌握了筛选方法。

  一个老汉用模具筛好一车石料,推到磅秤上,旁边的会计立刻点出五十块钱递给他。

  老汉把钱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又在衣服上擦了擦,才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脸上笑开了花。

  “真给钱!还是现钱!”

  人群爆发出更大的热情。

  仅仅一个星期,工地的码头上,合格的片石堆积如山,总量超过了三千方。

  会计把账本递给郑显坤,手都在抖。

  “郑主任,你猜成本降了多少?比之前从外面买料,足足降了百分之四十!”

  这天下午,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北京吉普开到了工地。

  省交通厅副厅长卢万力,在总工李振华的陪同下前来视察。

  车子刚拐上通往码头的土路,卢万力就让司机停了车。

  他走下车,看着眼前的一幕,说不出话来。

  从山脚到湖边,数百辆板车、牛车、手推车,像一条流动的长河,首尾相连,络绎不绝。车上的小红旗汇成一片红色的海洋,村民们的号子声、车轮的吱呀声,混合成一股撼动人心的力量。

  李振华站在他身边,也是一脸的感慨。

  “这是陈远桥想出来的办法,发动群众,打人民战争。”

  卢万力看着那条望不到头的运输长龙,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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