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基建我的腾飞时代 第98节

  “杨老板,看好了。”

  他打开了机器的开关。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杨老三也凑得很近,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

  压力机的指针开始缓缓移动,读数一点点攀升。

  五十,一百,一百五。

  当指针刚刚跳过一百八十的刻度时。

  “咔嚓!”

  一声脆响。

  那块石头,在众人面前,瞬间崩解,碎成了一堆粉末和石渣。

  压力机的指针猛地掉回了零。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

  陈远桥看了一眼仪表盘,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国家A级路基料的最低抗压强度是六百。你的料,一百八。连做地基都不配。”

  杨老三脸上的得意凝固了,然后迅速转为铁青,最后变成了暴怒。

  “你他妈的算计我!”

  他一把推开面前的仪器,指着陈远桥的鼻子破口大骂。

  “给老子砸!把这破地方全给我砸了!”

  他身后的几个手下立刻冲了上来,举起手里的铁棍,对着实验室里的瓶瓶罐罐和设备就是一通猛砸。

  玻璃破碎的声音,金属被砸变形的声音,乱成一团。

  郑显坤和几个工长想上去阻拦,被陈远桥拉住了。

  他没有动,只是给了角落里的赵科严一个眼神。

  赵科严心领神会,他抱着一台崭新的索尼摄像机,躲在一个柜子后面,镜头正对着疯狂打砸的人群,机身上红色的录制灯一闪一闪。

  砸了将近十分钟,杨老三才喘着粗气停了下来。

  整个实验室已经成了一片废墟。

  “小子,跟我斗,你还嫩了点!”杨老三用手指着陈远桥,“这事没完!”

  说完,他带着人扬长而去。

  等他们走远,赵科严才从柜子后面钻出来,把摄像机递给陈远桥。

  “远桥,全录下来了,清清楚楚。”

  陈远桥接过滚烫的摄像机,取出里面的录像带。

  他没有去找郑显坤,而是直接走回指挥部,拿起电话。

  “给我接林城,公路公司办公室,我找王兴娇。”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王兴娇清脆的声音。

  “远桥?工地没事吧?”

  “我这儿有份大礼,想送给你。”陈远桥说,“一个能上省报头条的大新闻,关于优化营商环境的反面典型。”

  王兴娇立刻明白了。

  “东西在哪?我马上联系省法制报的记者朋友。这种事,他们最感兴趣。”

  挂了电话,陈远桥走出板房。

  堵在路上的卡车已经开走了,但工地上空的气氛依旧紧张。

  一辆吉普车在工地门口一个急刹,杨老三从车上跳了下来,他没有带手下,一个人走到陈远桥面前。

  他的脸上没有了刚才的暴怒,反而带着一种阴冷的笑。

  “小子,你很聪明。”

  他凑到陈远桥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但聪明人,有时候活不长。你知道这红枫湖底下,沉了多少不听话的人吗?”

  他拍了拍陈远桥的肩膀。

  “晚上走路,小心点。”

第133章 废矿坑

  杨老三的威胁像一团油腻的烟,飘散在工地上空,呛得每个人都心头发堵。

  郑显坤一脚踹在推土机的履带上,钢铁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妈的,我去县里!我就不信没王法了!”

  陈远桥拦住他。

  “郑主任,没用的。他是这里的地头蛇,找上面,只会把事情压下来。”

  郑显坤的火气顶在脑门上,“那怎么办?就让这孙子堵着路,我们天天在这儿晒太阳?”

  陈远桥没说话,转身从自己的帆布包里翻出一套洗得发白的旧工装,又从脖子上取下毛巾。

  他走到赵科严面前。

  “摩托车借我用用。”

  赵科严把钥匙抛给他,“远桥,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放心,我不找他。我去找路。”

  半小时后,一辆幸福250摩托车突突地冒着青烟,驶离了工地,拐进了通往湖区深处村寨的土路。

  车上的青年穿着旧工装,脸上抹了两道灰,头发也揉得乱糟糟,看起来和当地进山打零工的农民没什么两样。

  红枫湖周边的村寨,像撒在褶皱地图上的芝麻,零散又偏僻。

  陈远桥骑着车,在第三个村子的村口停下。一个挂着“便民小卖部”木牌的土坯房前,几个老人正蹲在墙根下抽着旱烟。

  他下车,从店里买了两瓶最便宜的啤酒,一包“大团结”香烟。

  “大爷,歇会儿,喝口酒。”

  他把一瓶酒和一根烟递给一个看起来年纪最大的老人。

  老人眯着眼打量他,接过了烟,没接酒。

  “后生,面生得很,不是我们寨子的人吧?”

  “出来找活干的。”陈远桥自己拧开一瓶酒,灌了一口,“听说这附近山里石头多,想看看有没有采石的活。”

  另一个老人开了口,“采石?现在这片山,都是‘石狮子’杨老三的地盘,你去他那儿,有你苦头吃。”

  陈远桥顺势接话,“他那么厉害?把所有石场都包了?”

  “可不是嘛。”最开始的老人吐了个烟圈,“以前东边山坳里还有个国营的大石场,那石头才叫好,青得发亮,硬得能当铁使。后来不知道为啥就关了。”

  “关了?”

  “邪门得很,说是机器老坏,还出了几次不大不小的事故,后来就没人敢去了。”

  陈远桥把剩下的大半包烟都塞到老人手里。

  “大爷,那地方怎么走?”

  顺着老人指的方向,陈远桥在一条几乎被野草淹没的岔路尽头,找到了那个废弃的国营石场。

  断壁残垣,锈迹斑斑的卷扬机倒在地上,像一具巨大的钢铁骨骼。

  但他只看了一眼暴露在外的岩壁,就知道来对地方了。

  那里的岩石呈现出一种深沉的青灰色,断口整齐,结构致密,没有一丝风化的痕迹。

  石场旁边,有一排破败的红砖房,其中一间的烟囱里,正飘着一缕炊烟。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在院子里劈柴,看到陈远桥,停下了手里的斧子。

  “年轻人,这地方都荒了十几年了,你来干啥?”

  陈远桥走过去,帮他把劈好的柴码整齐。

  “老人家,我听说这儿的石头好,想来碰碰运气。”

  老人叹了口气,“好有什么用。当年为了跟隔壁村争这块山头的地界,官司打了好几年,厂子里的设备没人管,领导也换了几茬,一来二去,就这么黄了。”

  “因为地界官司?”陈远桥问。

  “是啊,那帮人说这山是他们的祖坟山,天天来闹。后来县里怕出事,干脆就把厂子封了。”老人指了指自己住的屋子,“我是这厂子最后一任场长,没地方去,就守着这堆废铁过日子。”

  陈远D桥心里有了底。

  “老场长,那当年的地契和产权文件,还在吗?”

  老场长浑浊的眼睛看了他很久,转身走回屋里。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铁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叠叠用牛皮纸封好的文件,最上面一份,是黔省工业厅在六十年代签发的采矿许可证,红色的印章依旧清晰。

  “都在这儿了,早就成废纸了。”

  陈远桥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份许可证。

  “老场长,它不是废纸。它能让这个石场活过来。”

  第二天,郑显坤和几个技术员被陈远桥带到了废弃石场。

  看着眼前荒凉的景象,郑显坤直摇头。

  “远桥,这地方能行吗?别费半天劲,石头不行。”

  “石头不会骗人。”

  陈远桥没多解释,他让带来的两个工人用钢钎和铁锤在岩壁上打孔。他自己则从包里拿出雷管和导火索,熟练地制作了一个小型的定向爆破装置。

  “都退后!”

  一声闷响,碎石飞溅。

  岩壁上,一个崭新的断面暴露出来,平整如镜。青灰色的岩石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陈远桥走上前,用锤子敲下一块,递给郑显坤。

  “郑主任,你看看这石头。”

  郑显坤拿在手里,只觉得分量沉重,质地坚硬。他用另一块石头使劲砸,只迸出几点火星,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好家伙!这比A级料还好!这是特级料!”

  一个技术员惊呼起来。

  当天下午,陈远桥就带着老场长和产权文件,找到了附近村寨的村委会。

首节上一节98/161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