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儿?”
“湿地里面呢,我看到有条路进去……算了,你在外面等我,万一我陷进去了你还能救我。”
“这么危险?”那日松吓了一跳。
“不危险,保险一点而已,走吧。”
两人骑马下山,直奔湿地边缘。
那日松在外面等着,罗雁行骑马从刚才自己看到的路线往里走,在比较危险的地方就下马,自己走路过去。
很快他就到了自己看到的地方。
确实太不起眼了。
贺斯格淖尔湿地是一个很大的地方,官方在其中一段还修了景区,让游客可以进去观赏。
而这里在整个湿地当中并不起眼。
它就是个缓坡,最高的地方比周围高了不到十米,而且非常平缓,登上来的时候很轻松。
但草长得确实茂盛,快到腰了,风一吹,整片草像波浪一样涌动。
这就是望草山啊!
官方肯定不会单独给这个地方取名字,看来望草山这个名字很有可能是那日松的爷爷自己取的。
他爷爷去世时不到三十,还是个年轻人呢。
给自己的秘密基地取名字,多正常。
罗雁行站在坡顶,回头看。
乌拉盖河就在不远处拐了个大弯,河水在阳光下泛着银光,弯度和照片里一模一样。
罗雁行打开手机照片,对比了一下。
就是这个地方。
风呼呼地吹着,草浪一波一波涌动。
罗雁行赶紧出去,沿着自己走过的路把那日松也带了过来,那日松神情激动地上了山顶。
然后就看到了自己从小看到大的风景……这张照片就在他睡觉的床对面,每天早上起床的时候,坐起来就能看到这张照片。
一小时后。
毡房。
那日松一进门就喊:“阿爸!找到了!”
朝克图正靠在角落抽旱烟,闻言抬起头:“什么意思?是你爷爷拍照的地方吗?你找到了?”
“对!是罗雁行大哥找到的!你看!”那日松把手机递过去,手还在抖。
朝克图接过来,看着屏幕上的照片。
照片里,乌拉盖河蜿蜒如带,半人高的针茅随风起伏。和他记忆里阿爸那张照片,一模一样。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往外走。
“在什么地方?你们现在就带我去。”他说。
萨仁愣了一下:
“天气预报说今天有沙暴,你们这时候还出门?太危险了吧。要不明天?你等了这么多年,还差这一天?”
“哪儿来的危险。”
朝克图不以为意,他知道今天天气有变化,但那也不算危险啊。
贺斯格淖尔湿地离浑善达克沙地不算太远,夏天那边刮沙尘暴的时候是会影响到这边。
但并不会也出现沙暴,顶多是短时间的强风。
那日松激动地脸也是一黑。
他陪着罗大哥跑了一天,刚到家,又要跑十多公里出去?那也太累了吧?所以他也犹豫地问:
“阿爸,要不明天……”
“不等。”
朝克图翻身上马,低头看着妻子,看着儿子:“那是你爷爷留下的唯一一张照片。我找了这么多年……”
那日松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罗雁行也上了马:“走吧,我陪你们去。”
萨仁叹了口气,回毡房拿了三件厚袍子递过来:“披上,风大,别冻着。”
三人骑马往湿地深处赶。
风已经开始大了。
草被吹得伏倒一片,沙沙的声音越来越大。这一点从天上的云也能看出来,云动得很快。
那日松在前面带路,朝克图紧跟其后,罗雁行殿后,速度极快。要不是罗雁行这段时间天天骑马,还不一定能跟得上他们。
于是在天还没黑的时候,几人到了那个缓坡。
第232章 真正的代表作
朝克图勒住马,站在坡顶,看向远处。
乌拉盖河就在眼前。
夕阳正好落在地平线上,金色的光穿透云层,洒在河面上。河水被染成一条金带,弯弯曲曲地流向远方。
河面上倒映着夕阳,不是一个,是好几个……曲曲绕绕的河流,沿线每段都有一颗夕阳倒影在其中。
光线在水波上碎成一片,金的、红的、橙的,像撒了一把碎金子。
朝克图愣在那儿,一动不动。
风更大了。
狂暴的大风从西边压过来,吹得人几乎站不稳。整个草原的草都被压得伏倒在地,一波一波地倒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着。
朝克图的袍子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花白的头发全乱了,在风中疯狂舞动。
那日松站在他旁边,一手扶着帽子,一手拉着缰绳,眯着眼看向父亲。
罗雁行站在稍远处。
他看到了这一幕。
夕阳,碎金般的河面,伏倒的草浪,狂风中站立的父子。
朝克图望着河弯,眼眶泛红,嘴唇微微颤抖。那日松看着他,眼里有担心,有理解,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风在他们周围呼啸,把袍子吹得紧贴在身上,把头发吹得根根竖起。
罗雁行举起相机。
咔嚓。
画面定格。
【叮】
【莱奥的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
任务完成了,代表罗雁行此刻拍下的照片已经达到了罗雁行在雪山拍的照片,至于是一样好,还是超过。
罗雁行认为是超过。
他无比的喜欢眼前这个画面,罗雁行有预感,这张照片绝对能成为他当前的代表作,估计短时间内都超越不了。
至于新得到的钢琴技能?
这应该是现在最不需要关注的事情了。
回去的时候,风小了很多。
隔壁沙地的大沙暴也就能给湿地带来这么点影响。
天彻底黑了,那日松举着手机当手电筒,微弱的光只能照亮脚下几步远。三匹马排成一列,不紧不慢地往回走。
没人说话。
罗雁行骑在马上,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的画面。
夕阳真是漂亮啊,朝克图眼眶里的反光,那日松侧脸被映亮的轮廓,伏倒的草浪,碎成一片的河面。
罗雁行是偏爱夕阳景色的。
对他来说,最美的夕阳永远都是未来的夕阳,以及过去的,但没有被自己拍照记录下来的夕阳。
今天这个……
嗯,估计能让他回味好几年吧。
回到毡房的时候,萨仁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到三人骑马回来,她松了口气,迎上来:“你们可算回来了!这天黑成什么样了,你们也敢在外面跑!”
朝克图翻身下马,没说话。
那日松把缰绳递给母亲,闷声道:“阿妈,找到了。”
萨仁一愣:“什么?”
“望草山。”那日松说,“爷爷拍照的那个地方。”
萨仁看向朝克图。
朝克图点点头,把马拴好,掀开门帘进了毡房。
……
晚饭是烤羊排,还有一大盆羊肉汤。
萨仁把家里存的好东西都拿出来了,奶豆腐、炒米、奶皮子,摆满了一桌子。
朝克图坐在主位,拎起一瓶酒,给罗雁行倒了满满一碗。
“罗兄弟,喝。”
罗雁行端起碗,一口干了。
朝克图又给他倒上。
“再喝。”
又干了。
那日松在旁边看着,咽了咽口水,也端起碗。萨仁瞪了他一眼,他没敢喝,又把碗放下了。
什么鬼?
草原人也不敢这么喝啊,你酒蒙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