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急诊,熟练度系统已绑定 第70节

  张多齐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卫衣,右手臂仍用绷带固定在胸前,但气色比刚受伤时好了许多。他见到李向阳和王俊杰,咧嘴一笑:“你们两个夜班狗,不睡觉跑来打麻将,真是不要命了。”

  “这不是为了陪你嘛。”王俊杰笑嘻嘻地拉开椅子,“再说了,我们张英雄右手不能用,左手照样大杀四方。”

  张多齐笑骂:“滚蛋,我左手连筷子都还使不利索呢。”

  这时,包间门被轻轻推开,江沁月走了进来。她今天穿着一件浅蓝色的针织开衫,内搭白色T恤,下身是修身的牛仔裤,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她手里提着一个小纸袋,见到众人,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车。”她将纸袋放在桌上,“带了点甜品,打麻将累了可以吃。”

  “沁月姐太贴心了!”王俊杰夸张地鼓掌,“不像某些人,就知道空手来蹭局。”

  张多齐瞪他一眼:“我这不是伤员吗?伤员有特权!”

  李向阳起身帮江沁月拉开椅子:“坐这儿吧,这个位置背光,不伤眼睛。”

  江沁月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谢谢。”

  那一眼中带着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让李向阳心头微微一跳。自从上次修水管事件后,两人虽然还像往常一样联系,但总有些微妙的变化。

  不是尴尬,而是一种若有若无的亲近感,像春日里悄然融化的冰层,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涌动。

  四人落座,王俊杰坐在李向阳对面,张多齐和江沁月相对而坐。由于张多齐右手不便,麻将桌调成了自动洗牌模式。

  “先说好规则啊,”王俊杰一边码牌一边说,“不带风牌,不带花,平胡一番,自摸加一番,清一色三番,碰碰胡两番,杠上开花额外加一番。封顶五番,没问题吧?”

  “行。”众人应道。

  第一局开始。

  自动洗牌机发出嗡嗡的声响,牌从桌下升起。王俊杰注意到江沁月码牌的动作很生疏,显然是很少打麻将。

  “你不常玩?”他随口问道。

  江沁月有些不好意思:“大学时跟室友玩过几次,工作后就几乎没碰过了。规则都快忘光了。”

  “没事,我教你!”王俊杰热情地说,“很简单的,就是凑顺子、刻子,然后听牌胡牌。你先跟着打几圈就熟了。”

  张多齐用左手艰难地整理着自己的牌,动作缓慢但有条不紊:“你们可别欺负新手啊。”

  “哪能呢。”李向阳笑着说,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江沁月。

  她正低头认真看着自己的牌,眉头微蹙,嘴唇轻轻抿着。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她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睫毛在眼睑处洒下一小片阴影。

  “九万。”江沁月打出一张牌,声音轻柔。

  “碰!”王俊杰立刻推倒两张九万,然后打出一张五筒,“你这张牌可救了我。”

  江沁月笑了笑,没说话。

  几轮下来,李向阳渐渐发现江沁月虽然不熟练,但学得很快。她不再需要长时间思考该打哪张牌,出牌的速度明显加快,而且开始有意识地观察其他三人的出牌习惯。

  “东风。”李向阳打出一张。

  “杠。”江沁月突然说,推倒三张东风,从牌尾补了一张牌。她看了看补来的牌,眼睛微微一亮,但很快恢复平静,打出一张无关紧要的六条。

  李向阳心中一动。他记得江沁月刚才已经碰过九万,手牌应该已经听牌了。而且她补牌后的微表情变化,虽然转瞬即逝,却被他敏锐地捕捉到。

  “听牌了?”他试探性地问。

  江沁月抬眼看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笑意:“李医生观察力真强。”

  “那当然,向阳可是我们急诊科的人形CT机。”王俊杰插嘴,“他能从你打哈欠的方式判断你昨晚睡了几个小时,从你走路的姿势看出你脚踝有没有旧伤。”

  “夸张了。”李向阳摇头,却注意到江沁月正含笑看着他,那眼神让他有些不自在。

  李向阳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不一样的意味,她,似乎在向自己发出切磋麻将的邀请。

第114章 还是打麻将,无感的可以跳过

  又过了两轮,张多齐打出一张二筒。

  “胡了。”江沁月推倒手牌,是一副平胡,但其中有一组红中刻子,“碰碰胡,两番。”

  “哇,第一把就胡牌!”王俊杰夸张地叫道,“江沁月新手光环太强了吧!”

  张多齐看了看江沁月的牌,又看看自己手里那张迟迟没打出去的三万,苦笑道:“我要是早一圈打三万,就自摸了。”

  江沁月一边收筹码一边说:“运气好而已。”

  李向阳却注意到,江沁月胡牌的那张二筒,其实是他三圈前打过的。也就是说,她从那时就开始等这张牌,而且中间还故意拆了一对五万,避免暴露听牌。

  这不是运气,这是策略。

  第二局开始。

  这一次,李向阳更加仔细地观察江沁月。她码牌时手指的动作,摸牌时的停顿,出牌前的犹豫,每一个细节都在他眼中放大。

  医学训练赋予了他观察微表情和细微动作的能力,此刻这种能力被用在了麻将桌上。

  他发现江沁月在拿到好牌时,右手的食指会无意识地轻敲牌面;在犹豫不决时,她会微微咬住下唇;在听牌后,她的呼吸会变得稍微轻缓,像是屏住呼吸等待猎物。

  “八条。”张多齐打出一张。

  江沁月的手指在牌上停留了半秒,然后摸了一张新牌。就在她指尖触到牌面的瞬间,李向阳看到她的瞳孔微微放大。

  好牌。

  “九筒。”她打出一张。

  李向阳看了看自己的牌,又看了看牌河里已经出现的牌。江沁月刚才碰过一筒,手牌应该还有一对或刻子。

  她连续两轮没有换听,说明听的是熟张。而牌河里出现最多的万字牌是五万和九万,筒子牌是三筒和七筒……

  “自摸。”江沁月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她推倒手牌,是一副清一色的筒子牌,单调将胡五筒。

  “清一色三番,自摸加一番,四番!”王俊杰数着,“你这哪是新手,分明是老手伪装!”

  江沁月笑着摇头:“真是运气,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做成清一色了。”

  但李向阳知道不是。他注意到江沁月在做牌过程中,刻意拆掉了一对万字牌,即使那对牌本来可以很快成刻。

  她是故意往清一色方向做的,而且计算精准。

  第三局,李向阳决定认真起来。

  他不再只是观察,开始有意识地控制牌局。

  通过计算剩余牌的张数,推测各家的手牌结构,然后打出安全牌,避免点炮,同时慢慢组织自己的牌型。

  “五万。”王俊杰打出一张。

  李向阳看了看自己的牌,又看了看牌河。江沁月刚刚打过一张四万,如果她手牌中有三四万的搭子,那么五万就是危险牌。

  但根据之前的观察,江沁月这一局似乎在收集条子牌。

  “碰。”他推倒两张五万,然后打出一张安全的一筒。

  牌局进入中盘,四人的节奏明显不同。

  王俊杰打得随意,经常凭感觉出牌;张多齐因为只能用左手,思考时间较长,但出牌稳健;

  江沁月看似随意,实则每张牌都有算计;李向阳则完全进入工作状态,大脑飞速运转,计算概率,分析局面。

  “李医生打牌的样子,好像在做手术。”江沁月突然说。

  李向阳抬头,对上她的目光:“有吗?”

  “有。”江沁月点头,“那种专注的神情,手指在牌上移动时的谨慎,像极了做手术的样子。”

  王俊杰插嘴:“向阳这是职业病,看什么都像看病例。上次我们吃火锅,他盯着翻滚的汤底说‘这气泡的形态和分布很像肺水肿的听诊音’。”

  张多齐哈哈大笑:“真的假的?”

  “真的!”王俊杰夸张地比划,“他还说毛肚涮十秒口感最佳,因为细胞受热变性但还未完全凝固,保持了弹性和水分,你说吓不吓人?”

  江沁月也笑了,眼睛弯成月牙:“但这样的李医生,很可靠。”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让牌桌上的气氛微妙地变化了。

  王俊杰和张多齐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有戏”两个字。

  李向阳轻咳一声,摸了一张牌。是张红中。

  此刻他的手牌是:一二三万,四五六筒,七八九条,外加一对南风和单张红中。只要再摸到一张南风或红中,就能胡牌。

  牌已经过了十巡,牌河里出现了两张红中,一张南风。剩余的红中只有一张,南风还有两张。

  概率不高,但有机会。

  “九条。”江沁月打出一张。

  李向阳正要摸牌,突然注意到江沁月打出九条时,手指在牌面上多停留了半秒。

  这个细微的动作他之前见过,在她听牌但不想暴露时,她会故意放慢出牌速度,营造犹豫的假象。

  她在听条子牌,而且很可能是边张或嵌张。

  李向阳看了一眼牌河:一条、二条出现过,三条、四条各出现一张,五条未见,六条出现两张,七条、八条各一张,九条江沁月刚打出一张。

  如果江沁月听条子,最可能的是听五条。因为五条到现在从来没出现。

  而李向阳手中有七八九条顺子,如果拆掉这个顺子打八条,既能避免点炮,又能加快自己的听牌速度。

  但拆掉顺子,胡牌的机会就更渺茫了。

  医学训练教会他的不仅是知识,还有在不确定中做出决策的能力。

  在急诊科,他经常要在信息不全的情况下判断病情,决定治疗方案。此刻,他面临着类似的抉择:保守安全,还是冒险进取?

  “八条。”他打出了手中的牌。

  江沁月没有任何反应,继续摸牌出牌。

  两轮后,张多齐打出一张五条。

  “胡了。”江沁月推倒手牌,果然是听五条,“平胡,一番。”

  王俊杰拍桌:“向阳,你刚才要是没拆顺子,这张五条就是你的自摸!”

  李向阳苦笑:“算错了。”

  “不是算错了,”江沁月一边收筹码一边说,“是李医生太谨慎了。你刚才如果留着顺子,其实有机会自摸的。但你选择拆牌避险,优先排除风险,哪怕代价是错过机会。”

  她说这话时,目光直视李向阳。

  李向阳心头一震。江沁月看透了他的思考过程,这个牌局变得更有意思起来。

  “医生不都这样吗?”张多齐接话,“我们每天面对的都是不确定的风险,能排除一个是一个。”

  “但有时候,过度谨慎也会错过治疗时机。”江沁月轻声说,“不过,医生真的很难做啊。激进也不行,保守也会出问题。”

  牌桌上安静了几秒。

  王俊杰打破沉默:“好了好了,打麻将呢,别聊这么沉重的话题。继续继续!”

  第四局开始。

  这一次,李向阳改变了策略。他不再一味求稳,开始有意识地冒险。

  在牌局早期,他就拆掉了一对安全牌,保留了一张危险但可能组成好型的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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