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从催收国民妹妹开始 第45节

  全在他脑子里,一帧不差。

  他不用再看了。

  再看下去会忍不住改东西。

  粗剪就是粗剪,不是定剪。

  寄给威尼斯的初审看的就是故事骨架和导演意识,画面调色、声音设计那些后面再说。

  白正勋打开邮箱,找到三天前和威尼斯选片委员会联系人的邮件往来,把线上提交链接的页面调出来。

  填表。

  导演姓名,影片时长,类型,简介。

  简介那一栏他删了写、写了删,最后敲了两行韩语,又自己翻成英文。

  发送。

  进度条又走了一会儿。

  上传成功。

  白正勋盯着屏幕上那行“Submission Received”的确认提示,两只手从键盘上抬起来,攥了一下,又松开。

  不是激动。

  就是手得做点什么,不然他不太确定该摆哪儿。

  他转头看了一眼沙发。

  白时温正侧躺在身后的沙发上,一只手垫在脑袋下面,白恩雅上次带来的那条毯子盖到胸口,呼吸很浅,睡得很死。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下午一点的时候他还给白正勋倒了杯水。

  他没叫醒白时温,站起来把转椅轻轻推回桌下,走到门口的时候放轻了脚步,门把手也是慢慢拧开的。

  门关上。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远。

  ……

  白时温睁开眼的时候,不知道几点了。

  屋里很暗。

  窗帘还是拉死的那个状态,他眨了两下眼,等瞳孔适应了黑暗,侧过头。

  剪辑台那边没人。

  两块显示器都是黑屏,待机的指示灯一红一绿,在暗处一明一灭。

  “叔?”

  没人应。

  空调的压缩机嗡了一声,算是替白正勋回了个话。

  他把毯子掀开,坐起来,脖子往右边扭了一下,骨节响了两声。

  沙发扶手太高,枕着胳膊睡姿势别扭,左手到现在还有点麻。

  甩了两下手,站起来先上了趟厕所。

  灯一开,被白光刺得又眯了一下眼。

  洗脸的时候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脸上有沙发靠垫压出来的一道红印,从颧骨一直延到耳根。

  出来走到剪辑台前,白时温动了一下鼠标。

  屏幕亮了。

  浏览器停在威尼斯电影节线上提交系统的页面上,正中央一行英文:

  “Submission Received Thank you for your entry.”

  底下是时间戳。

  6月28日,14:59。

  白时温又看了眼右下角的时间:17:10。

  还早。

  他拨了郑在俊的号码。

  一声。

  接了。

  “白老板。”

  “方不方便过去录歌?”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滚轮在地板上滑动的声音,然后是键盘敲了两下。

  “现在?”

  “现在。”

  “来。”

  白时温挂了电话。

  走到门口,把空调关了,灯关了,门锁好。

  出了单元楼,外面的光比屋里亮了不止十倍。

  六月底的傍晚,太阳已经从头顶偏到了西边,但热度一点没减,柏油路面还在往外蒸气。

  他在路边拦了辆车。

  “合井洞。”

  ……

  合井洞,401。

  白时温敲门的时候,里面的音箱正在放东西。

  门开了。

  郑在俊站在门口,下巴朝录音间方向抬了一下。

  “编曲推了一版,先听听。”

  白时温走进去。

  郑在俊坐回转椅,点了几下鼠标。

  音箱里流出一段声音。

  合成器的pad先铺开来,带着上次调过的那层颗粒感。然后是电子鼓组,接着是bass进来。

  白时温站在音箱前面,听了大概四十秒。

  郑在俊按了暂停。

  “方向对吗?”

  “对,但底鼓再闷一点。”

  郑在俊转过去调了一个参数。

  再放。

  底鼓的边缘变模糊了,像有人给它蒙了一层纱。

  “这样?”

  “这样。”

  郑在俊存了,然后把椅子转过来:

  “好。进棚吧。先录一遍完整的,带词。别管好不好听,我要听你跟歌词的化学反应。”

  白时温拿起桌上打印好的歌词纸,看了一遍。

  那些字他昨天已经看过很多遍了,闭着眼都能背出来。

  但印在A4纸上的感觉跟手机屏幕上不一样,更像是真的了。

  走进录音间,站到话筒前,耳机戴上。

  编曲的伴奏从耳机里流进来,合成器的底色铺满了整个脑袋。

  郑在俊的声音从监听喇叭里传出来:

  “准备好了就开始。”

  白时温闭了一下眼。

  睁开。

  伴奏走过四小节的前奏,verse的入口到了。

  他开口:

  “凌晨两点的感应门,Ding-dong,Ding-dong”

  第一句出来的瞬间,他就知道不对了。

  不是走音。

  音准其实还行,至少在他能控制的范围内。

  是那两个“Ding-dong”。

  从他的嗓子里出来的这两个字,既不灵动,也不俏皮,更谈不上什么“用可爱包裹孤独”。

  像爸爸在给小孩读绘本,还是那种读得很不情愿的爸爸。

  他硬着头皮往下唱。

  “吐出一张印着零食的收据,Tick-tack,Tick-tack”

  更惨了。

  滴答滴答。

  他的低频把这两个字压得像钟摆撞棺材板。

  到Pre-Chorus。

  “晚风吹过来,Hoo-hoo”

  录音间外面,郑在俊的手指搭在鼠标上,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

  最后一个音落下去,录音间里安静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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