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时温被他拽着走出停车场,穿过马路,进了对面一家便利店。
郑韩特用一种非常熟练的动作扫荡了零食货架,从里面抽出两盒看起来最贵的生巧,塞到白时温手里。
然后自己去柜台结了账。
……
拍摄棚里灯光很亮。
白时温和郑韩特从侧门进去的时候,剧组正在拍一场重头戏。
Cindy的打歌舞台。
也就是《制作人》剧情里,Cindy在《音乐银行》的回归演出。
音乐已经响起来了。
鼓点干脆,贝斯慵懒。
白时温听了两秒就认出来
这是他和李知恩在米兰酒店房间里一起改出来的那个版本。
《二十三》。
Cindy版。
他的视线落到舞台上。
此刻站在那里的人,和他认识的李知恩已经不太一样了。
她穿着一件黑色蕾丝短上衣,面料在灯光下呈现出若隐若现的透视效果。
高腰热裤勒出腰线,下面是一双鞋跟很细的高跟鞋。
白时温站在摄像机后方的阴影里,看着舞台上的她。
他记得米兰那晚,她穿着居家裙坐在沙发上,裙摆不太安全,嘴上说着“这是角色分析”然后就亲了上来。
和现在的Cindy判若两人。
但又不完全是两个人。
Cindy的底色就是李知恩自己只是把平时藏起来的部分,拿出来了。
音乐进入副歌。
-我将会穿上未曾穿过的衣服。
-我将会露出从未展露过的表情。
-看着我。
-I'm twenty three.
就在这时,李知恩的视线扫过摄像机后方。
她在所有工作人员、导演、摄影师之间,精准地找到了白时温。
音乐正好到副歌结束后的停顿点。
灯光闪了一下。
李知恩对着白时温的方向翻了个白眼,然后冷笑了一声。
导演在监视器后面看到这个表情,猛地坐直。
“Cut!”
所有人停下来。
导演盯着回放画面,看了两遍,眼睛越来越亮。
“知恩啊!刚才那个冷笑太棒了!”
他站起来,拍了一下大腿。
“我一直觉得Cindy上台前跟卓PD吵完架之后,情绪应该带上来,但之前几条都差一口气。刚才这条完美!那种‘我不在乎你们怎么看我’的劲儿全出来了!”
副导演也在旁边点头。
“确实,这条眼神里有东西。”
导演回头看大屏幕上的定格画面。
Cindy的冷笑停在那里,唇角微挑,眼底是一层薄薄的不屑。
漂亮。
危险。
不讲道理。
导演满意地几乎想鼓掌。
只有郑韩特站在角落里,默默地把脸转向墙壁。
他知道那个冷笑根本不是演给孔晓振的。
那是给白时温的。
百分之百。
如假包换。
……
……
导演喊休息后,李知恩的脸像按了开关。
她转身面向剧组工作人员,笑容立刻回到脸上。
“大家辛苦了。”
“导演nim辛苦了。”
她甚至还帮旁边的伴舞递了一瓶水,又跟灯光师聊了两句“刚才那个频闪节奏很舒服”。
然后她转头看到白时温后,笑容消失。
速度之快。
像是检测到白时温,就自动关闭了所有柔光滤镜。
白时温走过去。
“有时间聊聊吗?”
“十分钟。”
李知恩说完,转身就走。
白时温跟在她后面。
郑韩特目送两人朝停车场方向走去。
他心想,自己刚才付巧克力的钱,大概率是要不回来了。
……
保姆车门关上。
李知恩双臂交叉在胸前,高跟鞋跟轻轻点着车厢地板。
她看着白时温。
等着他解释。
或者道歉。
或者说一些“昨晚的事我很抱歉”“我回韩国太匆忙没来得及联系你”之类的屁话。
然而,白时温坐在她旁边没有解释,也没有道歉。
他只是掏出手机,插上耳机线,把其中一只耳机递给她。
“听听。”
李知恩盯着那只耳机。
她以为他是来哄她的。
结果他让她来当试听员?
“你认真的?”
“嗯。”
“你回韩国不找我,今天来探班第一件事是让我听歌?”
“先听。”
李知恩白了他一眼。
但她还是接过耳机,塞进耳朵里。
白时温按下播放。
前奏从耳机里流出来。
复古的弹指声,轻快的拍手节奏,带一点六十年代 doo-wop的甜腻感。
然后人声进来。
查理和梅根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两个做了坏事的人在互相推卸责任,但推着推着就笑了。
李知恩听着听着,原本紧绷的表情不自觉地就柔和了一点。
这首歌确实有一种让人心情变好的魔力。
旋律像糖,节奏像弹簧,每一句“Oops”都带着俏皮感。
她甚至不自觉地用脚尖跟着节奏打起了拍子。
然后她意识到自己在打拍子,立刻停住。
歌放完了。
李知恩摘下耳机。
她的表情比刚才缓和了一些,但嘴上不会承认。
“然后呢?”
她看着白时温。
“旋律不错,你想跟我合唱这首歌?”
白时温摇头。
“不,是想让你帮我改改词。”
李知恩的表情经历了一个非常快速的变化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