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怔。
然后是不可置信。
最后是气笑。
“呀,白时温!”
“嗯。”
“你让我听这首歌,是为了让我当免费作词人?”
“不是免费。”
白时温把那两盒生巧放在她的腿上。
“这是定金。”
李知恩低头看了一眼巧克力。
又看了一眼白时温。
“两盒生巧换一首歌词?”
“你要三盒也行。”
“你对作词人的尊重和你对巧克力的了解一样少。”
白时温没接这茬,而是很认真地说:
“这首歌现在的词太直白了。”
“所以?”
“所以要改。保留旋律和那种‘糟糕,好像越界了’的暧昧感,但把歌词洗干净。”
“糟糕,好像越界了。”
李知恩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她忽然觉得,他不是在说这首歌,而是在说米兰那个晚上。
但她不会让自己在这个时候软下来。
“你每次都这样。”
“哪样?”
“用工作当挡箭牌。”
白时温看着她,没有否认。
李知恩咬了一下嘴唇,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看向车窗外。
“这首歌你想给谁唱?”
“还没定。”
“那为什么找我改词?”
“因为你懂怎么把不该说的话,说得像歌词。”
李知恩转回头看他。
她昨晚把“米兰”“晚上”“酒店房间”“只有我们两个”这些不该说的话,用工作的外衣包装好,说给崔真理听。
白时温现在用同样的逻辑你擅长这个,所以帮我改词。
李知恩的表情在两秒之内完成了天气预报式的转变。
多云转局部暴雨预警。
“你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低下来。
白时温看着她。
“你昨晚在电话里说的话,是故意的。”
李知恩没有慌,甚至没有眨眼。
“对,我就是故意的。”
“所以你知道她听了会难受,但你还是说了。”
李知恩冷笑一声。
“所以呢?”
她身体微微前倾,手臂还交叉在胸前。
“你今天是来替她讨公道的?”
“来指责我不懂事?”
“指责我破坏了你们的甜蜜夜晚?”
白时温没有顺着她的话往下吵,只是很安静地说:
“我不是在指责你。”
“我只是想问你,想清楚了吗?”
车厢里忽然变得很安静。
安静到李知恩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想清楚什么?
想清楚要不要继续靠近一个注定会让她受伤的人?
想清楚要不要和崔真理争,甚至和以后更多不知道名字的女人争?
想清楚自己有一天会不会变成一个连写歌都心虚的反派?
想清楚如果最后输了,会不会很难看?
昨晚刘仁娜问过她同样的问题。
她当时说,我没疯。
现在白时温当面问她,她发现用语言回答太苍白了。
说“我想清楚了”,听起来像在背台词。
说“我不会退的”,听起来像在宣战。
不管说什么,都像是在表演一种决心,而不是证明它。
李知恩看着白时温。
他就坐在她旁边,距离不到三十厘米,穿着那件安德玛卫衣,脖子上方露出一小截皮肤。
她的视线在那里停了一下,然后伸手揪住白时温衣领。
白时温还没来得及反应。
她用力一拉,把他整个人带向自己。
然后吻上去。
她的嘴唇压得很用力,牙齿咬住他的下唇,带着一种不讲道理的蛮横。
白时温被咬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
李知恩没有松口。
她甚至在过程中故意偏了一下头,嘴唇从他的唇角滑到了脖子侧面。
然后在锁骨上方、衣领刚好遮不住的位置,又啃咬了起来。
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了十几秒。
白时温没有推开她。
也没有回应。
他就坐在那里,像是还没来得及判断应该还手还是报警的人。
李知恩松开手。
退开。
看着自己的成果。
白时温的脖子侧面,衣领边缘,一个浅浅的吻痕旁边,印着一道极其清晰的红色唇痕。
她的嘴角慢慢翘起来。
顽劣。
且完全不打算为任何后果负责。
她伸出拇指,慢慢擦了一下自己嘴角晕开的口红。
动作很慢。
慢到像是在欣赏一件刚完成的作品。
“这就是我的答案。”
白时温坐在原位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但没说出话来。
李知恩看着他这副样子,满意程度直线上升。
她转身,拉开保姆车的车门。
脚踩到车外地面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放在座位上的那两盒生巧。
“定金我收了。”
白时温:“……”
“祝你有个愉快的夜晚~”
说完,李知恩朝着还僵在座位上的白时温来了个飞吻,然后踩着高跟鞋走了。
……
白时温一个人坐在里面。
过了大概五秒,他抬起手,摸了一下自己脖子侧面。
指尖碰到一点湿润的触感。
他把手拿到眼前。
指尖上沾着一抹正红色。
Cindy色号。
白时温看着那点红色,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问她“想清楚了吗”这个问题,大概是今年说过的最蠢的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