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口对口的巧克力(求月票)
四月一号。
白时温醒来的时候,拿起手机,先看了一眼时间。
早上八点十分。
然后看消息。
Ed Sheeran。
消息是在伦敦凌晨发来的,换算过来是首尔清晨。
消息写着:
【翻了半天垃圾桶,找到一首去年夏天写的歌。旋律还行,词可能要改。你看看能不能救活。】
附件名:2002_demo_Ed_v1.mp3
白时温拿着手机走进洗手间。
挤牙膏,刷牙,按下播放。
前奏从扬声器里流出来。
木吉他扫弦,节奏轻快,带一点民谣式的弹跳感。
很Ed。
一听就知道是他的东西。
歌词是英文。
白时温一边刷牙一边听。
副歌里串进了一堆千禧年的欧美流行金曲名:
布兰妮的《Oops!... I Did It Again》、超级男孩的《Bye Bye Bye》、JayZ的《99 Problems》……
用世纪之交的歌名串起来一段回忆杀,讲的是“我们在那个年代一起长大”的温柔。
白时温听完第一遍。
旋律,没问题。
结构,没问题。
Ed的废稿质量一如既往地让人觉得,这人的垃圾桶比很多人的录音棚都值钱。
问题在于:如果让具荷拉照着原版唱,她会死。
不是比喻。
是声乐层面的死。
Ed的原版编曲偏英伦民谣摇滚,木吉他扫弦很重,鼓点饱满,整首歌需要一个有厚度的声线去顶。
具荷拉的声线是甜的、轻的、适合在夏日海风里飘的那种。
让她在这种厚重编曲下面唱,就像让一艘小帆船去走大西洋航线。
所以编曲必须大改。
把重鼓点和扫弦砍掉,换成日韩审美的复古合成器、轻鼓机和梦幻感的音色。
让整首歌从“英国乡村酒吧里弹吉他的大男孩”,变成“东京涩谷夜晚便利店门口会响起的那种歌”。
白时温把牙膏沫吐掉,漱了口。
抬头看镜子。
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到脖子上。
锁骨上方的位置,一小块红印清晰可见。
白时温盯着那块区域看了两秒。
咂了咂舌。
然后走到衣柜前,拿出一件灰色圆领卫衣,看了一眼领口的高度。
不够。
放回去。
换了一件黑色高领薄毛衣。
拉了拉领口,确认痕迹被完全遮住。
首尔四月的白天,气温在十七到二十摄氏度。
穿高领有点热,但总比被问“你脖子上那是什么”要好。
他拿起手机,给具荷拉打电话。
“荷拉,有空吗?”
“有啊,怎么了?”
“去郑在俊新工作室,听首歌。”
“新工作室?他搬了?”
“搬了。”
“哇,在俊欧巴终于脱贫了?”
“嗯,我发你位置。”
“好~”
挂断电话。
白时温对着镜子最后检查了一遍。
高领完美遮住所有痕迹。
很好。
今天是愚人节。
但脖子上的东西不是玩笑。
……
郑在俊的新工作室在论岘洞一栋写字楼的七楼。
白时温推门进去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干净。
墙壁是新刷的,地板是新铺的,控制台上的设备整整齐齐,监听音箱一左一右摆得像两个站岗的士兵。
录音间的隔音玻璃擦得发亮,里面的麦克风架和防喷罩都是新的。
甚至连空气都不一样。
这里不再是合井洞那种“烟味、外卖盒残留的味道、汗味和昨晚没关的合成器散发出的电子元器件余热”混合出来的独特气息。
现在闻起来像一个正经的、会按时交物业费的音乐工作室。
郑在俊从控制台后面转过来。
他的变化比工作室更大。
头发修剪过了,穿了一件剪裁还不错的黑色衬衫,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有钱的人确实不一样。
连气色都更好。
《Way Back Home》他当初放弃了版权分成。
但后来《Legend》《Way Down We Go》《Bones》《Starboy》这些爆款,他作为核心编曲制作人,拿到了可观的版税分成。
再加上白时温那边源源不断的制作费,哪一笔都不是小数目。
郑在俊现在的银行账户状态,已经从“能活”进化到了“能活得不错”。
两人碰拳。
这个动作没变。
从合井洞到论岘洞,从两百万韩元一首demo到全球爆款的制作人,见面还是碰拳。
碰完之后,郑在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四月了,你还穿高领?”
白时温走到控制台前坐下。
“怎么了?”
“你要么是在耍帅,要么是在藏什么。”
“我需要靠衣服耍帅吗?”
郑在俊嗤了一声。
“也对,你靠那张脸就能骗不少人。”
他绕回控制台后面,又看了白时温一眼。
“但你脖子不热吗?”
“保护嗓子。”
白时温面无表情地说:
“歌手的自我修养。”
“你什么时候这么爱惜嗓子了?上次录《Legend》的时候你喝酒开嗓,那叫自我修养?”
白时温没有接话。
郑在俊盯着他看了三秒,最后摇摇头,决定不拆穿。
“算了,反正你的秘密比你的歌多。”
“谢谢。”
“不是夸你。”
两人正互怼着,工作室的门被推开了。
具荷拉走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色牛仔外套,里面是白色 T恤,下身是高腰牛仔裤和白色帆布鞋。
头发扎成一个松松的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元气,像从某个大学校园里走出来的。
她一进门就笑了。
“在俊欧巴!好久不见!”
郑在俊从控制台后面探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