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荷拉眼睛亮了。
“BoA前辈闯日那会儿!”
“嗯,还有宇多田光,滨崎步。”
他继续写。
“大头贴机、翻盖手机挂件、拍立得、夏日花火大会、02世界杯。”
具荷拉凑过来看他写的东西,越看越兴奋。
“这些好!我脑子里全是画面。涩谷街头,放学以后去拍大头贴,翻盖手机上挂着毛绒玩偶,耳机里放着宇多田光”
“就是这个感觉。”
郑在俊在控制台后面已经开始铺第一层合成器音色了。
白时温站起来。
“行,你回去先把歌词框架写出来。”
具荷拉敬了个礼。
“收到,妹”
白时温的眼神飘过来。
“……白老板。”
……
两人从郑在俊的工作室出来,走到停车场。
具荷拉把牛仔外套的袖子往上卷了卷,侧头看白时温。
“妹夫,接下来去哪?”
白时温看了她一眼。
“刚才说了。”
“我知道,私下嘛。”
具荷拉笑嘻嘻的,没有任何要改口的意思。
“去看真理?”
白时温摇头。
“她刚进组,需要专注。”
具荷拉“哦”了一声,却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
白时温知道她在看什么。
但他不打算解释自己为什么四月份穿高领毛衣。
“我要去一趟圣水洞,昨天让人看了一处厂房地块,今天我亲自过去确认。”
“圣水洞?买地皮?”
“嗯。”
具荷拉的眼睛亮了。
“带我一个。”
“你要买地?”
“为什么不行?”
具荷拉理直气壮地掏出手机,翻出一个群聊:
“胜妍欧尼这阵子天天在群里发楼盘信息,什么清潭洞的独栋、论岘洞的小楼、龙山区的新盘,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她收起手机,看着白时温。
“但我一直不知道该买什么。胜妍欧尼的眼光我信,但她看的都是江南那种已经贵上天的盘。”
“你不一样。”
“你是那种连税务署都会给你鞠躬的人。你看中的地方,肯定还没涨上去。”
白时温觉得这个逻辑虽然粗暴,但不能说完全没有道理。
“那走吧。”
“真的?”
“真的。”
具荷拉一把拉开阿斯兰副驾的车门坐进去,速度比白时温还快。
“妹夫,出发!”
……
圣水洞下午的阳光很好。
好到让人完全看不出这片区域未来会变成首尔最贵商圈的任何迹象。
白时温的车停在首尔林公园南侧的一条街上。
具荷拉下车,环顾四周。
左边是一家修车铺,卷帘门半开着,里面传来电焊声。
右边是一排红砖旧厂房,墙面上还残留着几十年前皮鞋品牌的褪色招牌。
街对面有一家刚开没多久的小咖啡馆,门口摆着两把铁椅子,坐着一个在笔记本电脑上敲字的年轻人。
除此以外,行人很少。
具荷拉看了一圈,表情开始动摇。
“你确定这种地方能涨?”
白时温往前走。
“你看那边。”
他指着街道尽头。
透过两栋旧楼的缝隙能看到首尔林公园的树冠。
四月初的嫩绿色,在阳光下很好看。
“距离首尔林步行五分钟,过桥就是江南。地铁二号线圣水站走路十分钟以内。”
他转身,指着面前那三栋连在一起的红砖厂房。
“这三栋,层高四米五到五米,内部打通就是天然的摄影棚和排练场。红砖外墙不用拆,稍微修一下就是现成的工业风。旁边这块空地可以做停车场,也可以以后加盖。”
具荷拉虽然不太懂建筑,但她懂白时温说话时的那种语气。
“S.W Studio的总部以后就搬这里?”
“嗯。”
具荷拉又看了一眼那个修车铺。
电焊火花在卷帘门缝隙里闪了一下。
……
中介大叔是骑着一辆银色小摩托到的。
他叫朴尚民,在圣水洞这片做了十几年的房产中介。
十几年来,他卖出去的大多是老旧的皮鞋厂、倒闭的印刷作坊和没人要的仓库。
偶尔有年轻人来问价,大多是想开咖啡馆或者工作室的,预算通常在三亿到五亿韩元之间。
所以当昨天一个穿职业套装的女律师来看了三栋连片厂房加空地,问了总价之后留下名片说“明天确认”的时候,朴尚民没太当回事。
来看的人多了。
真买的没几个。
尤其是这种四百二十亿韩元的大标的,平时连问价的人都少。
但今天那个女律师又打电话来了,说下午两点,买家本人会到现场确认。
朴尚民提前半小时就到了。
他穿了自己最好的那件夹克,皮鞋也擦了。
两点整,一辆黑色现代阿斯兰停在街边。
朴尚民确认了应该是客户后,迎上去。
“您好,是预约看房的吧?”
高领男人点了点头。
朴尚民掏出准备好的资料夹,开始介绍。
“这三栋厂房加上旁边的空地,总占地面积一千六百多坪。”
“产权清晰,没有抵押,目前是工业用地性质,可以申请变更为文化产业用途……”
他说了大概三分钟。
高领男人绕着三栋厂房走了一圈。
又进去看了看层高。
出来踩了踩空地的地面。
然后转身,对朴尚民说了三个字。
“我要了。”
朴尚民的嘴巴张开了,但声音没有立刻跟上。
“您……三栋都要了?”
“嗯。今天能签意向书、交定金吗?”
朴尚民愣了大概五秒。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日期是
4月1日。
朴尚民深吸了一口气。
他动用了十几年中介生涯积累下来的全部职业素养,让自己的表情保持基本礼貌。
然后非常认真地说:
“这位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