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知道今天是愚人节。”
高领男人看着他。
“但是。”
朴尚民的语速变慢了,每个字都很用力:
“我们做房产中介的,平时血压就不太稳定。四百二十亿韩元这种级别的玩笑,真的会出人命。”
旁边那个扎马尾的女人已经开始笑了。
朴尚民没理她。
他继续盯着高领男人。
“所以,如果您是哪个整蛊节目的,或者是什么隐藏摄像机企划,麻烦您现在就告诉我镜头藏在哪里。我可以配合表演,但请不要真的让我准备四百二十亿的合同。”
高领男人沉默了一下。
然后伸手,把口罩摘了。
朴尚民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手里的资料夹掉在了地上。
他没弯腰去捡。
因为他的腿好像不太听使唤。
“白……”
“嗯。”
“白时温xi?”
白时温重新戴上口罩。
“现在还觉得像玩笑吗?”
朴尚民蹲下去捡资料夹的时候,手在抖。
不是害怕。
是意识到自己刚才差点把韩国艺人收入第一的纳税人当成骗子往外推。
他站起来,资料夹抱在胸前,声音都变了调:
“不是玩笑!完全不是玩笑!合同我现在就准备!定金账户我马上发给您!”
他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三次才解锁成功。
具荷拉在旁边笑得几乎站不住。
白时温回头看她,她立刻用手捂住嘴,假装咳嗽。
没用。
肩膀还在抖。
“大叔。”
朴尚民几乎是弹射式抬头。
“在!”
具荷拉指了指隔壁街角一栋稍小一点的三层红砖旧楼。
“那栋也是你负责的吗?”
朴尚民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快速翻资料。
“是的!三层独栋,一百八十坪出头,产权也是清晰的,报价大约六十亿韩元……”
具荷拉点点头,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她说:
“帮我查一下账上能动的钱有多少。”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问了一句“干嘛”。
具荷拉看着那栋红砖旧楼,语气很笃定:
“买房。”
“……买哪里的房?”
“圣水洞。”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那边不是都是破厂房吗?”
“对,就是破厂房,但白时温也在这里买。”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更长。
然后对方说了一句:
“我先把定金准备好,剩下的走贷款和手续。”
具荷拉挂掉电话。
白时温看她。
“你连里面都没进去看,就买了?”
具荷拉理直气壮。
“我不懂看房。但我懂看人。”
她把手机收回口袋。
“跟紧妹……白老板,少走十年弯路。”
白时温:“……”
“而且”
具荷拉又看了一眼那栋旧楼。
“万一日本solo专辑扑了,至少还能当个包租婆。”
白时温决定不接这句话。
朴尚民这时候已经打完了所有能打的电话,小跑着回来。
“白先生!合同文件最快今天晚上能出!定金打到这个账户就行!”
“那栋”
朴尚民看向具荷拉手指的方向。
“麻烦也给我出份资料。”
朴尚民愣了一下。
他总觉得这个扎着马尾的女人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入行这么久,从来没有在同一天、同一条街上,被两个客户分别拍下四百二十亿和六十亿韩元的房产。
更重要的是,今天是愚人节。
而这一切都是真的。
朴尚民站在红砖厂房前面,看着白时温和具荷拉的车慢慢开走。
尾灯在四月的阳光里闪了一下,拐过街角,消失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两笔即将成交的资料。
一份四百二十亿。
一份六十亿。
合计四百八十亿韩元。
朴尚民拿出手机,给老婆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是愚人节,但我好像成交了人生最大的两单。】
老婆秒回。
【你少喝点。】
朴尚民:“……”
他决定先不解释。
等佣金到账再说。
……
傍晚。
白时温坐在李知恩的保姆车后座,看着窗外发呆。
车窗外是KBS别馆的地下停车场,时不时有人推着器材箱走过,脚步声隔着车窗传进来,变得闷闷的。
他在等罪魁祸首。
手机震动了一下。
郑韩特发来的消息:
【还有一场,大概二十分钟。】
白时温回了一个“好”。
然后继续等。
二十分钟后,车门被拉开了。
李知恩带着一股“今天拍得很爽”的气息钻进车里,坐到白时温旁边,顺手关上车门。
“你来了。”
“嗯。”
“等了多久?”
“二十分钟。”
李知恩看了一眼他的脖子。
“穿高领来的?”
白时温没有回答。
李知恩往前凑了凑,伸手把他的高领往下扒了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