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边缘,两道身影款款而出。
当先一人,水绿罗裳,身姿玲珑似碧波凝萃。
绝美容颜,肤光胜雪,明眸汇聚世间灵动,唇角噙着天真又狡黠的笑意,凝视着陆雪琪。鬼王宗大小姐,碧瑶!
身侧半步,一位身着紫黑纱衣,薄纱遮面,气质温婉沉静如秋水的女子静立,其眸光深邃,透着岁月沉淀的威严。朱雀圣使,幽姬!
“参见大小姐!参见幽姬大人!”山呼般的恭敬行礼声浪骤起!
杀生和尚立时低头,燕回紧绷的神经稍松,眼中凝重更深少主亲临,此地之事远超预想!
碧瑶目光轻飘飘掠过众人,最终牢牢锁定半空的白影。
唇角笑意加深,声音清脆如泉,却字字锋芒:“陆仙子方才威风凛凛,扬言要拿下我的人逼问?呵~好大的威风!”
她微微歪头,笑容甜美依旧,眼神却锐利如芒:“不过呢……我倒好奇了。陆仙子不在青云仙山清修,却孤身潜入这蛮荒南疆……”声音倏冷:“你又是……怀着何等‘目的’而来呢?”
话音落定,死寂更深沉。
一边,孤峰绝顶,剑气森寒欲冻魂魄。一边,深渊碧波,浅笑盈盈下暗藏惊涛。
无形的气场在空中激烈碰撞、挤压!
空气凝固,山风噤声。
唯有那无声的惊雷在每一寸空间炸响。
三方对峙,危机非但未解,反因碧瑶、幽姬的降临,推入了更加诡谲莫测、凶险致命的深渊!
第78章 加持
“哼!”
陆雪琪眸中寒星迸射,一声清冷的哼声仿佛冻结了空气。
天琊神剑倏然清鸣,湛蓝光华暴涨,刹那间分化万千,化作一片凌厉无匹的蓝色剑雨,带着刺骨的杀意,撕裂长空,直刺碧瑶!
碧瑶唇角那抹娇俏的笑意瞬间转为冷冽,素手疾挥,伤心花应念绽放。
无数晶莹剔透、流转着梦幻光泽的花瓣飘散而出,并非轻柔飘落,而是化作一道道凌厉的纯白光刃,精准无比地迎上每一道夺命蓝芒!
铮!铮!铮!铮!密集如骤雨的撞击声在山谷间爆响,剑气与光华猛烈碰撞、湮灭,炸开一片璀璨而致命的能量乱流。
“还愣着作甚!护住小姐!”
幽姬清叱声起,蕴含怒意。她玉手结印,古朴的朱雀印腾空而起,印身赤红光华大放!
“唳!”
一声清越的凤鸣仿佛自远古传来,朱雀虚影展翅,滔天的赤红火浪汹涌而出,化作一条焚灭万物的火凤,鸣叫着卷向空中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
陆雪琪身形如惊鸿掠影,侧身一闪,避过火焰最炽之处。
天琊剑顺势斜劈,一道凝练至极的湛蓝剑罡如开天巨刃,硬生生将那汹涌火浪从中斩断!
烈焰哀鸣溃散,化作漫天流火。她面色沉静如万载寒冰,左手捏诀,周身寒意骤然提升至极致!
咔!嚓嚓嚓!虚空仿佛被冻结,无数尖锐的冰棱凭空凝结,每一道都蕴含着足以洞穿金石的极寒剑气。
它们汇聚成一片遮天蔽日的寒冰暴雨,带着毁灭性的气息,朝着碧瑶与幽姬当头罩落!范围之大,封死了所有闪避的空间!
杀生和尚与燕回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色,同时低喝,纵身扑入战团中心!
杀生刀血煞冲霄,刀罡如血色匹练;燕回的法宝则阴风怒号,化作数道森然鬼爪。
两人攻势凶猛,直取陆雪琪侧翼。
然而诡异的是,陆雪琪的身法玄妙无双,宛如风中飘絮,总在最危险的刹那以毫厘之差避开他们的攻击,仿佛那些狂暴的能量只是拂过她衣角的微风。
可一旦陆雪琪的剑锋所指转向碧瑶,两人立刻如同被触碰了逆鳞!杀生和尚怪眼圆睁,狂吼着将刀罡催发至极致;燕回更是面色凝重,法宝光华暴涨,不顾自身空门大开,也要死死抵住天琊剑光的余威!
每一次硬撼都震得他们气血翻涌,嘴角溢血,却浑然不顾,完全是一副以命相搏的架势!
剑雨、花刃、火浪、血罡、鬼爪……狂暴的能量在狭窄的山道上空疯狂碰撞、撕扯、湮灭!
轰鸣声震耳欲聋,狂暴的劲气将地面犁出道道深痕,山石崩裂,树木摧折。战局陷入了令人窒息的胶着。
战场边缘,浓密的树荫构筑了一片奇异的宁静之地。
张小凡与小白并肩而立,气息融入林间,仿佛两颗万年古树。
“啧啧,”
小白慵懒地倚着树干,指尖缠绕着一缕秀发,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戏谑,瞥向身旁沉默如山的身影。
“一边是旧爱难忘的冰山美人,一边是情深义重的少主姑娘……手心手背都是肉,小凡弟弟,你打算……帮哪边取胜呀?”
张小凡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死死锁住空中那抹决然的白影与水绿的倩影。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不带一丝波澜:“我早已……与鬼王宗没有瓜葛了。”
然而,他垂在身侧的右手却紧握成拳,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之色,微微颤抖着,无声地诉说着内心远不如言辞平静的惊涛骇浪。
“哦?口是心非呀。”
小白轻笑,带着狐狸特有的狡黠,“那你说说,打算怎么帮忙?一旦你身上那点气息泄露出去,你这南疆的清净日子可就到头咯。到时候,带着小灰那只馋嘴泼猴东躲西藏,天天啃野果,过苦日子,姐姐我可不同情哦。”
张小凡终于收回目光,侧头没好气地白了小白一眼,眼眸掠过一丝无奈,随即化为一种睥睨众生的傲然:“何须我亲自动手?”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仿佛在陈述天地道理,目光缓缓扫过脚下苍茫大地,“只要我在这,这方天地,自会护她周全。谁也……伤不得她。”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灵台识海深处,那颗蕴含着无上伟力的神魔之种,猛然一跳!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无声无息地自张小凡身体核心扩散开来。
这股力量并非灵力,亦非魔气,它浩渺、苍茫、古老,仿佛源自鸿蒙未判之前,透着一股超越此方世界维度的法则气息。
它如同投入绝对平静湖面的一粒石子,荡起的却是空间本身的涟漪。
这无形的涟漪,肉眼不可见,神识无法感知,却以超越想象的速度,悄然漫过整个喧嚣沸腾、杀机四溢的战场。
张小凡体内神魔之种引发的无形涟漪,如同投入沸腾油锅的冰水,瞬间改写了战场的法则。
陆雪琪只觉心头一清!
方才施展寒冰剑气时的消耗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
仿佛这片天地瞬间与她心意相通,磅礴浩瀚的天地灵气不再需要费力牵引,而是如臂使指,欢呼雀跃地涌入她的四肢百骸,汇入天琊神剑!
一分法力,竟引动了十分天地之威!她冰冷的美眸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诧异,随即化为更深的决然与凌厉。
原本就凌厉绝伦的攻势,此刻更是威能暴涨,剑光所指,空气都仿佛要被冻结、撕裂。
反观魔教众人,却如同坠入了噩梦!
碧瑶操控的伤心花光华骤黯,指尖灵力流转猛地一滞!
仿佛周围无形的空气瞬间化作了万丈泥沼,不仅迟滞了她的动作,更疯狂地吞噬着她催动法宝的法力。
那漫天冰剑带来的压力陡增数倍!
幽姬脸色煞白,朱雀印上喷薄欲出的烈焰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扼住了喉咙,骤然萎靡。
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冰冷悸动席卷全身,让她结印的手指都僵硬了几分,朱雀虚影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
杀生和尚怒目圆睁,他劈出的血色刀罡本是势大力沉,此刻却如同喝醉了酒般,轨迹诡异地扭曲偏斜,狠狠砸在旁边的山岩上,碎石飞溅,徒劳无功。
燕回更是不堪,他引以为傲的百魂鬼爪,此刻软绵绵地悬在半空,魂力溃散,仿佛被抽去了筋骨,连维持形态都变得艰难万分。
半空中,陆雪琪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手那一瞬间集体显露的致命破绽!
机不可失!她身形骤然拔高,白衣在紊乱的气流中猎猎作响。
天琊神剑高举过顶,剑尖直指苍穹!
脚下踏出玄奥无比的罡步,一步一星宿,七步踏北斗!
清冷而肃穆的咒言响彻天地,每一个字都仿佛引动着某种至高的法则:“九天玄刹,化为神雷!煌煌天威,以剑引之!”
轰隆隆!咒言刚落,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瞬间被翻滚的墨色乌云吞噬!
厚重的铅云低垂,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无数道刺目的银蛇在云层深处疯狂乱窜、嘶鸣,毁灭性的气息笼罩四野,仿佛末日降临!
陆雪琪眼中寒光爆射,玉臂挥落!“引!”
咔嚓!!!!!!
一道无法形容其粗壮的、连接天地的恐怖雷柱,裹挟着亿万道分支雷蛇,撕裂苍穹,朝着下方陷入混乱与滞涩的魔教众人当头劈落!
那已非寻常雷电,而是被神剑牵引、被此地法则加持的煌煌天罚!
刺目的雷光瞬间淹没了所有人的视野,毁灭的气息仿佛冻结了时间!
第79章 调侃
待那毁天灭地的狂暴雷光终于消散,空气中兀自弥漫着刺鼻的焦糊气息与尚未散尽的细微电弧。
原本魔教众人聚集之处,已化作一片惨不忍睹的焦土,草木尽摧,岩石崩裂,青烟自缝隙间丝丝缕缕升腾。
尸骸狼藉,焦黑难辨,残肢断刃混于瓦砾之间,昭示着先前那一击的恐怖威能。
除了被张小凡暗中护住的碧瑶仅受了些冲击震荡,幽姬、杀生和尚与燕回这寥寥数人,便是这场浩劫中仅存的幸运者。
然而,他们个个衣衫褴褛,遍体鳞伤,鲜血浸透了破损的衣袍,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显然已彻底失去了再战之力。
至于那位引动这惊天雷霆的青云门天骄陆雪琪,此刻早已杳无踪迹。
“可恶!”碧瑶望着眼前炼狱般的景象,贝齿紧咬,秀美的脸庞上满是愤恨与后怕,“她……她怎会突然变得如此可怕?幽姨,你的伤……”她急忙转向身旁勉强支撑的幽姬,声音里带上了担忧。
“咳,咳”幽姬以袖掩唇,咳出几缕暗红,脸色苍白如纸,却强撑着道:“瑶儿,我,还撑得住。此等惊天动地的声势,必然已惊动焚香谷。此地绝不可久留,速退为上!”
“幽姨说的是!”碧瑶瞬间清醒,果断点头。她环顾仅存的几人,目光落在同样气息奄奄的燕回与杀生和尚身上,急切问道:“对了,你们在七里峒探查时,可有发现鬼厉的踪迹?”
两人心头猛地一紧,交换了一个不易察觉的眼神。燕回捂着剧痛的胸口,喘着粗气回应:“回、回禀副宗主,属下未曾发现鬼厉副宗主的任何线索”
杀生和尚也艰难地摇头,声音嘶哑:“属下亦无所获七里峒内,并无副宗主踪影”
两人心底雪亮:此刻若真说了实话,道出鬼厉行踪,日后被那位心思深沉、手段酷烈的副宗主知晓,恐怕连死都是一种奢求!
相比之下,此刻隐瞒不报,顶多是事后被冷落闲置,尚有一线生机。
碧瑶眼中掠过一丝难掩的失望与更深沉的忧虑,但情势危急,不容细究。
她不再多问,迅速取出疗伤丹药分给几人。
众人勉强服下,不敢有丝毫耽搁,强提最后一丝残存的气力,相互搀扶着,踉踉跄跄地隐山林深处,消失无踪。
不过须臾,数道炽烈的火光如同流星般划破天空,倏然而至,稳稳落在方才雷光肆虐的焦土之上。
几名身着焚香谷服饰的精英弟子迅速散开,手中法器光芒吞吐,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他们仔细探查每一寸土地,寻找着任何可能的痕迹与线索。
然而,除了那触目惊心的巨大破坏和早已冷却的魔教弟子残骸,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毁灭气息,此地再无半点活人踪影,亦无任何能指明袭击者身份或去向的有效线索。
最终,他们低声交流几句,确认一无所获,便不再停留,驾驭火光冲天而起,迅速离开了这片死寂的战场。
七里峒,陆雪琪端坐竹椅,白衣胜雪,纤尘不染,天琊剑倚在身侧,流淌着清冷的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