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黄玲这一说,顿时呛了一口,忍不住傻眼了。
她这什么都没说没做的,怎么就转到她身上去了?
一碗馄饨才有几个?她可不乐意跟老婆子分。
只是当着外人的面,她没办法开口。
她只能放下杯子,端起热水壶:“喝水,喝水,我给大家倒水。”
黄玲放好玻璃杯,道了声谢。
随即转过身,对着男人们那桌:“对了,栋哲最喜欢喝饮料。这天气热,这里有冰汽水吗?有的话,给这孩子拿一瓶。”
说着,她冲服务员,指了指林栋哲。
周诚知道,只给林栋哲要汽水,是黄玲还要面子,不想把‘能多花一分是一分’的意图表露太明显。
这时候,就需要他打助攻了。
于是他顺势开口:“妈,只给栋哲要汽水,你也太偏心了吧。我也喜欢喝冰汽水,不能少了我。”
说着,他抬手在身旁虚点几下。
这桌上连他在内六个孩子,他对服务员道:“来七瓶冰汽水。”
庄阿爹、庄阿婆脸色都不好了。
庄赶美也心疼道:“景诚啊,你爸喝热水就行了,他从来不喝这个,你们要喝,六瓶就够了。”
周诚:“三叔,我是给筱婷要的。”
“原来是给筱婷啊”庄赶美尴尬地笑了笑,接着开始找补:“我听说这女孩喝饮料,尤其是冰饮料,非常不好,伤胃伤身,这馄饨热,饮料凉,说不得要闹肚子。”
周诚点点头,却不以为意道:“筱婷自己有数。她可以不喝,只是不能没有。”
庄赶美一下子说不出话了。
周诚转过身,向着女眷桌子:“林叔,宋姨,你们喝什么?这里要是高档点,我得给你们点瓶红酒尝尝,现在这里,就只有饮料跟啤酒了。”
林武峰刚想说热水就行,宋莹就道:“也给我们来两瓶饮料。景诚你知道的,你姨我,就是看着不年轻,这爱好嘛,其实跟你们这些小年轻差不多。”
说着,宋莹自己就笑起来。
周诚跟其他孩子也跟着笑了,随后他对服务员道:“来十瓶冰汽水。”
这是把黄玲也给算上了。
“点这么多,浪费啊!还不如少要几瓶,反正有杯子,谁喝谁倒,喝完了再要!”
庄阿婆又开始心疼了。
如果只是给孙子要个一瓶两瓶的她不心疼,可现在又是给孙女,又是给外人的,她是真难受。
周诚承认庄阿婆说的有点道理,只是他不接受。
庄超英顺着阿婆的话开了口:“景诚啊,差不多得了。”
周诚只是笑笑,根本不搭理他。
虽说庄超英比起剧情同期的‘孝庄’已经强了不少,可在他看来,还是远远不够。
庄超英对自己爸妈的了解还是太片面了。
他到现在都没明白什么叫宴无好宴。
早在庄家二老说请客开始,他就觉得这一家子没憋什么好屁。
再看庄阿爹、庄阿婆和庄赶美,从始至终忍耐时的微表情,他越发肯定自己的判断。
面馆的效率不错,很快汽水和面就一一端了上来。
众人埋着头吃面,话霎时少了许多。
吃到一半,庄阿爹忽然抬头,朝庄超英开口问:
“老大,景诚和图南快开学了吧?”
庄超英停下筷子,扶了扶眼镜:“他们月底就走,还有不到十天吧。”
庄阿爹点点头,感慨道:“景诚和图南,算是光宗耀祖了。我早就看明白了,还是上大学好啊。筱婷和鹏飞有你看着,将来肯定也能考上大学,我倒不操心。
只是振东振北啊,你弟弟文化不高,学习上帮不了他们。你是家里老大,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侄子以后考不上大学吧?
我觉得啊,等景诚、图南开学,就让振东、振北先住你那边去!”
第59章 失算
庄阿爹一开口,周诚顿时有种‘第二只鞋子落下’的既视感。
早在二老提出请客,就猜到大抵会有这么一遭。
去年他告诉庄桦林,让向鹏飞不去外公外婆家,直接来他家,就是为了避免老家伙们打蛇上棍,得寸进尺。
结果庄超英偏不长记性,非要主动送上门去。
这下好,被两个老家伙抓住由头。
按他们的混蛋逻辑,能让外甥住下,那侄子自然也可以。
说起来就是为了孩子的教育,为了考大学,理由上也冠冕堂皇。
黄玲勺子往碗里一搁,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庄超英错愕的看向庄阿爹,没想到这节骨眼上又旧事重提。
他忍不住看了眼黄玲,知道妻子对这事尤为敏感。
“爸,这事,咱们过会儿再商量吧。”
他试图推诿。
“还有什么好商量的?”庄阿爹毋庸置疑道:“去年是因为图南和景诚要考大学,我们体谅你们不容易,知道家里挤,你们也舍不得把筱婷送过来。
现在图南和景诚考上大学了,要去大上海啊,家里上下铺空出来,正好振东、振北过去。省得家里一下子冷清了,你们不适应。”
女眷桌上,庄筱婷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她是女孩子,家里多一个向鹏飞本来就不方便,要是再多两个,那还了得?
她有话也不敢说,她敢肯定,自己若开口,阿爹、阿婆一定会让她住他们那去。
去了她还会被逼着伺候老人,那更完蛋。
庄筱婷求救似的看向庄超英,又看向黄玲,最后还对周诚动动嘴唇,无声的喊了声“二哥”。
庄超英一脸纠结,黄玲面无表情,周诚给了小姑娘个眼神,示意安心。
庄超英张着嘴,实在不知怎么开口。
他心里自然是排斥的。
闺女的眼神他也看到,可庄阿爹好话歹话都说了,一下子把他架起来,他本来就不怎么会说拒绝的话,众目睽睽之下,话更是堵到喉咙里。
庄赶美看大哥的表情,就知道大哥这关算是过了。
庄超英在老庄家的使用手册是公开的。
这场合,一半是为他准备的,若是拿捏不了,才是怪了。
当然,拿捏了庄超英,只能算解决了一半,去年那一闹,让谁都知道,现在庄家最难搞定的是黄玲。
果然,这时候黄玲开口了。
她直截了当:“我不同意振东、振北住过来。”
这话一出,两桌人几乎都呼吸一顿,谁也没料到黄玲会这般强硬、干脆。
庄阿婆见状,脸上忙堆出一层笑:“老大媳妇,去年不让,你说为了孩子考大学,现在孩子考上重点了,你还不让,总得有个理由吧?”
黄玲板着脸:“妈,我让别人住我房子里,不需要理由的。”
“哎呦,阿玲啊,你这叫什么话?振东、振北是你亲侄子,哪里是什么别人?都是为了孩子学习,鹏飞这外甥能住,凭什么侄子你就不愿意?”
庄阿婆这话一出,向东顿时一个激灵。
自己儿子跟振东、振北可不一样。
去年庄桦林回去,讲的很清楚。
黄玲之所以不同意向鹏飞留下,除了担心影响庄图南考学,还有一层原因就是怕开了先例,让振东、振北住过去。
他们为了让儿子留在苏州,可是把全家大半工资给汇过来。
可庄振东、庄振北呢?
别说补贴工资,两个小子的定量都不一定带过来。
如果说向鹏飞是委托,那振东、振北,就是吸血。
这种事,别说黄玲,但凡正常人,谁没会忍。
阿婆话里,拿自己儿子说事,纯属损人利己。
他不敢想,要是黄玲怒了,跟去年一样,不让向鹏飞留下,他不仅对不起儿子,更没脸回去见妻子。
他知道,展现立场的时候到了。
“妈,话不能这么说,鹏飞情况跟振东、振北不一样!我......”
不等他说下去,庄阿婆便斜过来一眼,直接把话打断,
“能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自家孩子?”
庄阿婆、庄阿爹,打心眼里瞧不上向东这女婿。
虽说是时代问题,自己闺女没办法,只能留在贵省吃苦。
可是吧,吃苦不就代表男人没本事嘛!
二老早看得明白,从女儿、女婿身上,他们养老指望不上,也捞不到一点好处。
所以自然懒得给好脸色。
进门就直接把女婿安排到女眷桌上,就足以说明问题。
“咳咳,阿玲啊,这事啊.......”
庄阿爹咳嗽一声,不让女婿继续开口,
他转而对庄图南道:“图南啊,去年,你妈因为你,没有让鹏飞留下。今年你考上大学,大家都高兴。
你现在马上就是大学生了,比你爸强,肯定更明事理,更知道学习的重要。你来说说,该不该让振东、振北好好学习,让他们兄弟,跟你们兄弟俩一样,也考上好大学,好重点!”
“这......考大学确实很重要。”
庄图南讷讷道。
他知道阿爹话里有问题,可没法说别的。
学习重要性,上大学的重要性,他本身就是答案。
“你看!”庄阿爹立时向着黄玲这边苦口婆心:“阿玲啊,孩子学习重要。超英是大哥,为小辈多付出一些。你是大儿媳,也多担待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