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影视破坏王 第121节

  “你们先按照既定设计,小批量试制一批样品看看效果,我这边也想想办法。”

  “新工艺落地之前,先用气相沉积过渡。如果能攻关成功,我们直接拆分成两个版本。”

  “顶配版用多层电镀、基础版沿用气相沉积。对了,蓝宝石镜面呢?”

  对方负责人摇摇头,“我们厂没有成熟的工艺,需要去申城、苏州采购……”

  李卫东抬手打断他,“不管你请人、挖人,还是把人打晕装麻袋里,这套工艺必须能在本地量产。”

  “我不可能为了一块镜面,跨越上千公里到华东地区采购。你们要是搞不定,我就换能搞定的来。”

  没有压力就没有突破动力。对方张张嘴,最后把困难咽了下去。

  眼下国内市场行情低迷,传统机械表遭到了进口产品的强势冲击。不少老牌钟表厂纷纷缩产能、降售价,计委控都控不住。

  反观8204厂,虽然刚起步,但包袱少、返利高、订单稳定。在行业寒冬的今天,属于可遇不可求的优质客源,没有厂商愿意轻易舍弃。

  “蓝钢指针、日辉表盘、真丝缎带呢?”

  “表盘可以做,但指针要再等等,厂里师傅没掌握烤蓝工艺,需要去申城请师傅教。”

  李卫东微微点头,没有技术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思进取、安于现状。

  “真丝缎带我们厂可以缝制,但高品质真丝原料,需要从齐鲁和江浙调货采购。”

  “可以。”李卫东当即应允,“建议你们选择齐鲁地区。表带要做成象牙白,色差一定要控制好。”

  对方认真记下所有定制要求,随即抛出自己的顾虑:“李厂长,真丝缎带质感虽好,但磨损过快。耐用度上,不如钢链、牛皮。”

  “没错,真丝就是不耐用。”李卫东坦然承认,“可我想要的,恰恰就是它的不耐用。”

  在场的技术员都愣住了。这年头,国产工业品追求经久耐用,主打“一件传三代,人走它还在”的实用理念。

  这种不耐用的产品,完全违背大众消费认知,真的会有人买单吗?除了傻子,谁会买?

  “你仔细想想,咱们这表是卖给谁的?”

150 优雅,值得万般偏爱

  李卫东环视了一圈,语气轻松:“这款表的目标客群,不是国内勤俭持家、参加劳动的女同志。而是海外翻翻杂志、喝喝咖啡、拧拧护肤品的年轻姑娘。”

  “你要给这种客户配钢带,只会觉得你在侮辱她的手腕。”

  没等众人开口消化,他接着纠正大家的产品思路:“你们总觉得东西越扎实、越耐用越好。没错,这是军工、劳保、实用工业品的路子。”

  “可民品市场,尤其是高端市场不是这样的。有的人追求仪式质感,有的人追求潮流时尚。”

  “她们买这块腕表,不是为了代代相传,而是为了搭配今天刚买的礼服。”

  “她们需要精致感、氛围感、仪式感,最不需要实用主义。”

  对面负责人琢磨半天,憋出心里最大的疑虑,“可……真丝表带容易磨损,到头来不还是会投诉咱们?”

  “绝对不会!”李卫东信誓旦旦,胸有成竹:“我们要在产品说明书、专柜介绍里明确标注真丝特点。”

  “我们要告诉她,真丝材质属于高级织物,天生娇气、精致,需要细心呵护、忌汗忌水、忌摩擦。”

  大家面面相觑,真丝这么多毛病,还能用吗?

  “你们别觉得不能用。”李卫东笑着说,“她们不但不会反感,反而觉得你很懂她。因为她把自己投射到真丝表带上,认为这才是淑女应该用的织物,应该过的生活。”

  “同志们,那些都是完全脱产的大小姐。人家不需要劳作、不需要下地干活,如果表带出现毛刺,只能说明生活不够优渥。”

  “那是她的问题,而不是产品的问题。”他举起食指,重点强调:“记住,我们不能只卖产品,我们要卖行业标准、卖生活态度、卖生活方式。”

  “我们要在包装盒上写上标语:优雅,值得万般偏爱。”

  大家看着手里的设计图,银白色日辉表盘搭配蓝钢指针,如果配上钢带,确实有点不伦不类。

  “再者说,表带容易磨损,未必是坏事。”

  “啊?好事!”众人脸上写满不可思议。

  李卫东微微一笑,点透这背后的商业逻辑:“你们想过没有。一块腕表卖出之后,第二笔、乃至长期持续收益,从哪里来?”

  “是表带!”他直接揭晓答案,“钢制表带纯属一锤子买卖。十年八年不会损坏,卖出去根本没有复购的可能。”

  “但真丝不一样,它是蛋白、它会氧化,它天然属于消耗品。”

  “日常佩戴难免被袖口摩擦、被油脂浸润。长期佩戴,不出半年就会自然出现起毛、抽丝。”

  “到时候她怎么办?不可能把主力腕表扔了,唯一的选择就是回购原装表带更换。”

  “一来一回,复购循环就打通了,外汇自然源源不断。”

  “你们倒提醒我一件事。”他顿了顿,“基础款用牛皮表带,真丝表带单独包装、单独购买。”

  “女人嘛,天生就爱比较。”

  众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尤其是结婚的,对此更是深有体会。

  “有人带真丝、有人带牛皮,同一个世界怎能忍受自己的普通?”

  “她们看到对比,省吃俭用都要买一条备着。不为别的,就为标榜自己属于真丝阶层、出门有面子。”

  他不紧不慢,伸出两根手指头:“柜台里,原装真丝表带,二十美元一条。”

  “嘶~”大家倒吸一口凉气,这不是把国外的顾客当猪宰吗?

  “你们还别嫌贵,真正的高消费群体,根本不差这20美元。我们唯一的任务,就是把这款表的做工、品质、精致度推到极致。”

  “每回买表带的时候,她还得看看咱们新出的款式。”

  他提高声音:“耐用品只能挣一次钱,消耗品才能挣一辈子钱。”

  说罢,他在纸上写下四个字:保养指南。

  “我们要配套养护说明,细化到具体操作:每周用无尘软棉布轻轻擦拭,避免汗渍残留;日常穿搭规避粗糙羊毛外套。夜间摘表后,将表带抚平放入随赠的收纳袋里。”

  大家沉默数秒,忍不住感慨,“李厂长,这哪里是戴表,这是伺候姑奶奶。”

  “对喽!”李卫东笑了起来,“姑奶奶才肯掏钱,你以为是卖给谁的?”

  “结实耐用可以去买牛皮表带,真丝产品向来针对娇贵路线。”

  “你们要明白,市场上永远有一群人,她们的诉求多种多样,但从不包括耐用。”

  “耐用是劳动人民的消费思维。我们瞄准的海外客群,她们要的是好看、高级、独一无二。”

  “真丝只是外显的门槛,代表她们换得起、养得起。普通人,可没工夫照顾表带。”

  这一刻,大家心服口服。

  他们见识到了这位独战外贸的李厂长,到底有多超群的商业思维和口才逻辑。

  “您都想得这么周到,我还能说什么。”

  “需要完善的细节还有很多。”李卫东把要求推过去,“真丝表带是这款高端女表的溢价核心。接下来,你要全程盯紧原材料的质量和工艺标准。”

  “严格把控表带克重、经纬密度、染色均匀度。四个字,宁缺毋滥!”

  “表带可以坏,这是材质特性、外力影响、日常损耗。”

  “但是,绝对不允许出厂成品自带脱线、抽丝,那是品控事故!”

  “你们的耐磨测试一定要做到位,确保每一条成品落在标准区间内,零瑕疵出厂。”

  “明白。”

  “如果市场反馈火爆,我们再定制一批新颜色。名字不能用国内的,要用国外的,什么勃艮第酒红、蒂芙尼蓝……两个字,高级!年轻群体和小知识分子,最喜欢这种半洋不洋的调调。”

  与此同时,全国范围内的大裁军整编方案落地了。

  铁道兵、基建工程兵,两大兵种集体转业。这是继生产建设兵团后,又一次极大的军队序列调整。

  两大兵种,加起来九十万人。此外,后勤、文教、干休所之类的同步裁减,总裁军规模达到百万。

  李卫东去军区开完专项会议,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扩建、扩产,承接安置部分转业人员。

  相比城里待业的社会青年,军队转业人员政治可靠、纪律性强、社会关系简单稳定,培养几年都是高素质骨干。

  但招工配额早就谈好了,厂区每招一名军转人员,就必须同步配套地方招工名额。

  8204厂能力有限,第二批招工名额足足一百五十人,体量几乎是现在厂里职工的两倍。

  身处裁军落地、就业安置的关键节点,上上下下各方面压力都很大。厂里没有缩减名额的余地,必须要分担压力。

  劳动局非但没卡招工指标,反而主动问起他们要不要继续扩招。

  市里各级干部的亲戚、街坊,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待业青年,就业安置需求极大。

  李卫东连忙婉拒,先把这批人培养好再说。

  扩建厂房、新增设备、全员培训,厂里的流动资金像河水一样滚滚东流去。

  更棘手的是,这批招工质量明显不如第一批高。

  为了补齐能力短板,李卫东决定在厂里开夜校,统一给职工补文化课、基础机械知识等。

  同时制定硬性考核机制,考试成绩、实操水平直接和奖金、补贴挂钩,以便提高大家的积极性。

  手里的活还没忙完,李卫东就得去月台接郝冬梅。他意外发现,周蓉也回来了。

  “你车呢?怎么没让司机开来?”周蓉忍不住问。

  李卫东拍拍自行车车座,“这不就是吗?等我有钱了,买辆轿车接你们。”

  郝冬梅心思细腻,轻轻拉拉周蓉的衣袖,示意她别开玩笑了。

  入夜独处时,她忍不住问:“怎么了,一整天都情绪不高?”

  “厂里人多压力大。”李卫东轻轻叹气,“之前全厂不到一百人,架构简单、管理容易,现在都直逼三百人了。”

  “不就一个营的编制规模,你好歹是团级干部,我都觉得委屈呢。”郝冬梅轻声打趣,手指在他胸口转圈圈。

  “也对。”被她宽慰几句,李卫东压力稍缓:“我家冬梅同学这么善解人衣,你说我该怎么奖励你呢?”

  “呀~”

  ……

  温存过后,他搂着郝冬梅嘀咕:“厂里刚挣一点钱,还没焐热呢,就拿去填窟窿了。正正好好、不多不少,我都忍不住怀疑,领导是不是替我把账算好了。”

  郝冬梅依偎在他怀里,静静倾听。直到听说他们厂开办夜校,缺少高水平老师,忍不住提议:“要不找周蓉试试?”

  “她当老师当上瘾了。不去部里任职,反而回高校任教,吉春大学给她留了副教授的位置。”

  “眼下正值暑假,她闲着也是闲着,正好过来帮衬。”

  李卫东低头瞅着她,哑然失笑:“你可真是她的好姐妹,事事都想着她。”

  他心里却在嘀咕:“你是真不怕引狼入室。”

  “到底行不行嘛,”郝冬梅拽着他的胳膊撒娇,“我可不信,你们厂里的老师傅能比上正儿八经的大学生。”

  “哟,学士是吧。”李卫东瞬间来了精神,跃马扬鞭。

  “那让她试试吧。厂里这摊活啊,是时候分出来了。”

  “嗯。”郝冬梅乖巧点头,累得满头汗珠,“我妈也说,你把厂里所有事都抓在手里,太亲力亲为了。”

  “你这么大的厂长,要学会治人,不能埋头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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