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影视破坏王 第18节

  郑娟的手艺是她手把手教出来的,她当然放心。可那孩子年纪太小,又怕生。

  她担心李卫东不相信郑娟,转头去找别人……

  “小伙子……”

  “大娘,喊我卫东就行。”

  “行,卫东。大娘跟你交个底吧那姑娘是我闺女,手艺没得说,就是年纪小了点。”

  “年龄不是问题。”话一出口,李卫东自己先愣了。怎么听着,像买卖人口似的。

  他连忙补充:“我这人只看本事,不看年龄。”

  郑母没再说什么,推开了太平胡同的院门。

  整个家也就十五六平方,大土炕挨着窗户、对面摆着桌子。屋里还拉了根绳,洗过的衣服都挂在上面。

  东西破了点,但屋子扫得干净、窗户擦得透亮。

  太阳好的时候,屋里亮堂得跟外头没两样。

  这时候的郑娟才十三四岁,郑光明还是个换牙的小鬼头。

  她扎着双马尾,盘腿坐在土炕上,跟前摆满了串好的糖葫芦。

  郑母搁下东西,才给李卫东介绍。

  “卫东,这就是我姑娘郑娟。年龄小了点,但手艺没得挑。”

  “你吃的那些糖葫芦,全是她在家串的。平时还帮着糊纸盒子,勤快着呢。”

  郑娟听见郑母夸自己,扭头看向门口的李卫东,脸腾地就红了,赶紧低下头。

  李卫东打小不缺营养,又常年跟人交流拳脚,身量比同龄人高大。

  他模样周正、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任谁见了都觉得亲切。

  郑娟没见过生人,吓得自己抱成一团,只敢背对着他。

  “她才十三吧。”

  “我姐十四了。”郑光明虽然眼睛看不见,耳朵却灵得很。

  “你姐上学没?”李卫东从口袋里摸出几块糖,塞到他手里,“吃吧,糖。”

  “我闻出来了。”

  郑母拍拍他,示意他别插话,“没户口,上不了学。卫东,你看打毛衣这事?”

  李卫东没急着接话,目光落在郑娟身上:“你妈说你会打毛衣,这我相信。”

  “不过我手上的毛线有点多,要求也高、时间还紧。”

  他估算了一下,接着说:“大概3月底4月初,我就得坐火车去兵团了。”

  “你看你能不能接。”

  郑娟知道自己误会了,人家是找自己打毛衣的,不是……

  她红着脸,声音细得像蚊子哼:“你要什么样的……都、都要什么?”

  “我白天还得串糖葫芦,怕来不及……”

  话没说完,郑母连忙拦住她,“卫东,你放心吧,串糖葫芦有我和光明呢。我让娟儿专门腾出工夫,给你打毛衣。”

  郑娟还想说什么,被郑母一个眼神制止了。

  李卫东对她们母女之间的交流并不关心,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递到她面前。

  “这是我画的半高领毛衣,你大致看下样子就行。。”

  他又指指纸上的字,想到郑娟没上过学,便逐个念出来:“一条毛裤、一件护耳帽、一双闷子(并指手套)、一对护膝,两双毛袜子。”

  “围巾要一条加长加宽的。”

  “这么多?”郑娟心里一惊。郑母也愣住了,难以置信地望着李卫东。

  她这才明白,为啥李卫东不敢把毛线往家里带。

  “卫东,这些毛线……”

  “大娘,您把心放肚子里。”李卫东拍拍她的手背,“我这边已经处理好了。只要你们不往外说,旁人不会知道。”

  郑娟虽不出门,但太平胡同本就是黑市所在地,她自然听过一些事。

  她没问东西是打哪儿来的,只是说:“这些衣服,你要几斤的?”

  “几斤的?”李卫东挠挠头,略显尴尬地笑了笑:“织毛衣这事我不懂,反正你按加厚的来吧。”

  “加厚的?”郑娟想了想,目光在李卫东身上打量了一圈。

  人高马大瞧着威武,但衣服是真废料子。搁这年月,吃得也比旁人多,真算不上什么优点。

  “你是说要织得密一点吧?”

  郑娟心里默算一通,开口道:“毛衣大概3斤,毛裤2斤、长围巾1斤左右。闷子、护耳帽、护膝、袜子,这些加在一起1斤,至少要备7斤线。”

  她没再往下说,但意思很明白:你那里毛线够吗?

  “啧,能打两套还有富余。”李卫东想了想,“你先做一套,多出来做第二套。剩下的全打围巾和袜子吧。”

  “围巾短点,我留着送人。至于手工费……”他扭头看向郑母,“这方面我不懂,大娘你定个价吧。”

  别看眼下是计划经济,可城里不少家庭妇女暗中接裁缝活。

  郑母想了想,略显紧张地问:“大件8毛、小件2毛。卫东,你看成不?”

  “按件算?”李卫东愣了一下,这价格也太低了。

  换成其他人,他也就认了。可眼前的孤儿寡母,他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我要的时间又紧,还耽误你们的生意。咱们按斤算,一斤4毛吧。”

  郑母觉得多,李卫东却觉得少。

  眼下行情大致如此,他也只能照着办。真给多了,倒不像交易,反像扶贫。

  “就这么定了。您要是不愿意,我上别处去了。”

  郑母犹豫片刻,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你们也别觉得占便宜,这手工费里还含着保密钱呢。”

  “还有,你们要钱还是要票?”

  郑母想了想,小心翼翼地问:“卫东,都换成票行吗?价钱低点也没关系。”

  “行,你们在城里没有户口,要票比要钱实在。我那边大概20斤毛线,算下来8块钱。”

  “粮票不太够,到时候用剩下的毛线补。”

  说罢,他从挎包里掏出5张一斤的粮票,搁在桌上。

  “这算定金。东西在别处放着,我晚上送过来。”

  郑母没想到他会先付钱,连忙拒绝。

  “拿着吧。我这人做生意,向来先付定金。”李卫东把票推了回去,笑了笑:“您要是拖家带口的跑了,那我认栽。”

  郑娟见他要走,忽然开口:“你,你等一下。”

019 动静有点大

  李卫东停下脚步,好奇地看着她。

  这时候的郑娟还是小姑娘,脸皮薄得跟纸似的。李卫东盯了她一会儿,她就红着脸,嘴张了几次,愣是没蹦出一个字。

  “赶紧的,我一会儿还有事呢。”

  郑娟鼓起勇气,小声说:“我,我这里没……没尺子。”

  “行,晚上给你带过来。大娘,您就别出来送我了。”李卫东指指外面,“门口还杵着俩跟班呢。”

  临走前,他顺手从草靶子上抽了几串糖葫芦。

  “大娘,记账上。”

  出门一看,周秉义和周蓉果然没走。

  周蓉要进去偷听,被周秉义一把拽了回来。

  “哟,这不是周安娜大小姐吗?”李卫东倚着车把,笑嘻嘻地看她,“怎么着,不去找你的卡列宁,跑我这儿来干嘛?“

  “难道觉得我比卡列宁风流倜傥,准备移情别恋了?”他故意叹了口气,“可惜,我不是你的沃伦斯基。”

  周蓉熟读《安娜卡列尼娜》,一听就知道他在拿自己和冯化成的爱情开涮。

  她攥紧拳头,眼神跟要咬人似的。

  “李大团结,你来太平胡同干什么?是不是干违法的事?你信不信我去委革会举报你。”

  “李大团结?”李卫东睁大眼睛,看向周秉义,“大班长,你妹妹乱给别人起外号,你就不管管?”

  不等周秉义开口,周蓉抢先道:“谁乱起外号了。”

  “年三十晚上,你是不是问我爸要了一张大团结?”

  “你这种爱钱如命的家伙,就是被资产阶级腐化的堕落分子!搁以前,就是剥削群众的地主!买办!”

  “呵呵。”李卫东不咸不淡地笑了一声,“我爹当过兵,在朝鲜打过美国鬼子,转业后在大庆建设油田。至于我……”

  他骄傲地挺起胸膛,“工人子弟,响应上山下乡的积极分子。”

  “不像某些人,一屁股歪到冯化成那里,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周安娜,你得感谢我知道不。我拯救了你,免得你被人骗了还帮人数钱。”

  “至于你爹为啥给我钱,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你回去问问你爹,他是不是得感谢我?”

  “没我,你们家年三十能团圆吗?”

  他咬了一口糖葫芦,嘟囔道:“本来还想请你们吃糖葫芦。算了,没你的份。”

  “大班长,接着。”

  他把一串糖葫芦抛给周秉义,骑着自行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糖葫芦落到周秉义手里,周蓉的火气也跟着转了方向。

  周秉义看着妹妹那张气鼓鼓的脸,劝道:“周蓉,算了吧,李卫东说的也有点道理。”

  “他有个屁道理!”

  “你,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脏话了?”

  周蓉嘟着嘴不解释,一把抢过糖葫芦,狠狠咬了一大口。

  她的腮帮子鼓得老高,用力嚼着,像是在嚼李卫东的肉。

  周秉义无奈地摇摇头。

  家里在街道办替周蓉报了名,蔡晓光又通过他爹的关系,把两人安排在一个兵团,方便他照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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