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影视破坏王 第3节

  郝冬梅点点头,整个学校谁不认识李解放老学长,足足在高一留级了四年。

  李卫东初中时,他高一;李卫东高一时,他还是高一;李卫东高二时,他还是高一。

  等李卫东高中毕业,老学长也“毕业”,或者叫肄业更准确点。

  “他那个女朋友在邮局上班,有事没事就过去帮忙。时间久了,就留意到你家周蓉跟一个叫冯化成的人在通信。”

  “这人跟你一样。”李卫东冲周秉义扬起下巴,“他是个诗人,我上学时候还看过他写的诗。”

  “呸,写得什么玩意儿,无病呻吟。”

  李卫东骂完,又讽刺道:“不过,他比你出名多了。”

  “人家是四九城的诗人,至少得三十多岁吧。以他的年龄、以他的名气,媳妇不说多。”

  李卫东伸出五根手指,让旁边的郝冬梅忍不住露出大大的白眼。

  “啊,不好意思,法律上应该是一个。不过嘛,私下里有没有多余的就不好说了。”

  “毕竟文人骚客,重要的是骚。”

  讲到这里,周秉义已经明白过来了。

  妹妹周蓉背着家里其他人,偷偷和这个叫冯化成的诗人通信、交流感情,怪不得她不接受蔡晓光。

  “还有一件事关你家周蓉的重大消息。”他伸出手,说:“三张工业券。”

  周秉义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三张工业券,你知道多少钱吗?”

  “6块钱呗。”李卫东耸耸肩,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你爹是八级工,你家还差这点工业券?”

  “同意的话,我就把消息告诉你,不同意就算了。”

  说罢,他便跨上自行车,做出要走的样子。

  “李卫东!你……”周秉义连忙喊住他,他张张嘴一副为难的样子。

  旁边的郝冬梅也替他心急,可她现在没有办法。

  若是放在以前,别说几张工业券,就算自行车券和钟表券她也能弄到。

  周秉义看到李卫东似笑非笑的样子,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可又为了妹妹周蓉不被别人骗,他只能狠狠心,咬牙说道:“好,三张就三张。”

  “不愧是大诗人,一个字:爽快。”李卫东脱下手套,跟他握了握手,“我原以为你会砍价呢,所以故意喊高了。”

  “其实,两张就行。”

  “你!”

  李卫东根本不给他反悔的机会,当即说道:“冯化成换寄信地点了。”

  “就这你要我三张……”

  “你看,你又急。”

  “这是我妹妹,我能不急吗?”

  李卫东也不再卖关子,把里面的蹊跷一股脑说了出来:“最早的寄信地点在四九城,不过已经变成了黔州。”

  “你猜,他为啥去那里了?总不能大诗人的革命觉悟突然提高,要去那里扫盲吧?”

  “不会吧,不会吧。他不会真有这种思想觉悟吧?”

  李卫东的言语中,满是对冯化成的鄙夷。

  也就是新时代,放在以前这种货色早扔诏狱了,还会给他接受再教育的机会?

  “依我看,他在黔州身边没了姑娘,才频繁勾引你家周蓉的。”

  “否则……”

  “嘿嘿,人家可是四九城的大诗人,能瞧得上你家周蓉?”

  “就算周蓉被称为光字片一朵花,可也只是光字片。”

  “不说别的,放在咱们吉春市能排得上号吗?更别说四九城啦。”

  “这种小地方姑娘写的信,冯大诗人没有一麻袋,也有一屋子。冬天烧火取暖,都觉得烟大。”

  “你要是不信,可以找郝冬梅打听打听。看看咱们省的诗人,是不是经常收到小姑娘的情书?”

  “当然,我说的也不一定对。”李卫东坏笑着,“毕竟冯大诗人是有老婆的,是有操守的。”

  “说不定是你家周蓉,偷偷勾引人家老冯。”

  李卫东再次用奇异的腔调朗诵道:“我好像一个饥饿的人,得到了食物。他也许感到寒冷,他的衣服被撕破了,他感到害臊,但他并不是不幸。”

  “我不幸吗?不,这正好是我的幸福哇……”

  “幸福哇~哇~”

  原本这些句子读起来是那么优美,可从李卫东嘴里读出来,却带着满满的秽乱与放荡。

  “如果情况真如李卫东所说,周蓉岂不是情妇……”

  周秉义听得脑壳疼,恨不得立刻赶回家把《安娜卡列尼娜》烧成灰!

  不过这件事不能听李卫东一面之词,自己必须找周蓉问清楚。

  他匆匆跟郝冬梅告别,转身便往光字片跑去。

  “大班长,别忘了我的工业券啊。至于那些信,我可以帮忙哦。”

  周秉义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个跟头。

  他知道李卫东是什么意思,只要有工业券,对方就能通过李解放的关系,帮忙截留周蓉和冯化成的通信。

  郝冬梅望着周秉义消失在风雪里的背影,有些失神。

  “有一种莫名的直觉告诉自己,这次分别不同往常。似乎从此以后,我们的人生会变成两条平行线。”

  郝冬梅循着声音望来,有些生气地盯着李卫东。

003 狂奔三里地

  “你在胡说些什么!我和他没什么的……。”

  李卫东点点头,语气十分真诚:“哦哦哦。”

  郝冬梅沉默着,竟不知如何解释。

  上学的时候,她确实对周秉义有爱慕之情。时过境迁,周秉义不但没有保持距离,还经常帮忙。

  “下次你碰到周秉义,帮我提下工业券要年前给我。”

  “好。”郝冬梅回了一句,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清。

  她忽然问:“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假的,都是太阳下的雪花,没一片是真的。”李卫东一副无所谓的态度,随口提醒道:“这事你千万别掺和进去。”

  “万一周蓉出个好歹,他们家还不怨你一辈子啊。”

  郝冬梅神色一暗,她自己的情况她心里清楚,周秉义对自己的心意她也明白。

  若不是为了她,周秉义也不至于现在没工作。

  当年,周秉义拒绝了自己;现在,自己却要跟他保持距离。

  恍恍惚惚,郝冬梅发现自行车停下来了。

  路口有个男青年,正虎视眈眈的盯着李卫东。

  “你瞅啥!”

  “瞅你咋滴!”男青年怒声吼道。

  李卫东毫不退缩的怼了上去,“爱瞅就多瞅几眼呗。等过了年,想瞅你爷爷我,你也瞅不到。”

  “李卫东!”

  “咋滴,李解放,你要跟我干仗!”李卫东说着拽掉手套,示意郝冬梅帮忙扶住车。

  “不就把你裤子扔树上了,至于吗?”

  李解放看了郝冬梅一眼,握紧的拳头不禁松了下来。

  “我就知道是你!除了你,咱们院没人会这么不要脸,趁人洗澡的时候偷裤子。”

  早上李解放烧水洗澡,洗完发现裤子丢了。他只能穿着单裤,满家属院的找裤子。

  等他把自己的棉裤从树上勾下来,才发现家里的自行车不见了。

  郝冬梅强忍着笑意,暗想:“不是趁睡觉拿的吗?”

  “呸,谁偷了!爷爷光明正大的拿!”李卫东毫不羞愧。

  谁让你是我哥,不坑你坑谁。

  “爷爷?”李解放突然吼道,“你是谁爷爷?”

  “谁问就是谁爷爷。”

  李卫东话音刚落,背后突然传来低沉的声音,“咋滴,兔崽子,要让老子叫你声爹吗?”

  李卫东的身体下意识地紧绷起来,脑袋僵硬地转过去,瞅见一张黝黑坚毅的脸庞。

  “爹~”他尴尬地笑着,“你咋回来了?咋不提前说一声。”

  “咱爹提前说了啊。”李解放故意大声说,“我早上洗完澡要骑车去接,也不知道哪个瘪犊子把自行车偷了。”

  “不对,不是偷,是光明正大的拿。”

  李卫东狠狠瞥了二哥一眼,发觉老爹把行李扔给身后的老大,他的身体便不由自主的后退。

  “爹,你累不,要不我回屋给你倒杯水?”

  “背着东西走了半天,不怎么累,也不怎么渴。”

  李卫东咽了口唾沫,连忙赔笑:“那我给你唱首歌吧,解解闷?”

  “锦绣河山美如画,祖国建设跨骏马,我当个石油工人多荣耀,头戴铝盔走天涯。头顶天山鹅毛……”

  李卫东瞅见老爹脱掉大衣、挽起衣袖,唱歌的声音不由得越来越低。

  他终于意识到一句话:咱们工人有力量。

  这不是形容,而是陈述。

  当老爹抄起手臂粗细的棍子,李卫东连忙喊道:“李昌同志,打骂孩子是要犯法的。”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这条法律。既然犯法,你让派出所来抓老子。”

  李卫东顾不得其他,撒丫子就蹿。真要被老头子逮住,一顿揍是免不了的。

  郝冬梅看两人从自己身边蹿过去,有些心惊胆战,又有些羡慕。

  “你们家人的感情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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