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毅拿着托盘走了过去,拍了拍那落云宗弟子肩臂,随他说了几句话,那弟子扫了一圈,发现宋贤,于是走了过来,目光好奇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稽首道:“在下荣禄,不知道友尊姓大名,为何要送筹码与在下?”
“在下边下镇浑元宗掌教宋贤,想和道友交个朋友,打听一个事儿。”
男子面露疑惑警惕之色:“在下不过是一籍籍无名之辈,宋掌教有何事,还请明言,否则这筹码绝不敢收。”
“道友先请坐,听在下道来。”
那男子遂在他身边坐下:“愿闻其详。”
“闻贵宗掌教夫人温前辈百岁寿诞在即,已广发请柬,我等初来乍到,也想见识盛况,奈何却未收到贵宗请柬。而敝宗附近的清源宗却收到请柬,因此在下也想弄一张请柬,以免被周围宗派小觑笑话。”
“听说散发请柬的乃是贵宗张云涵道友,但在下与他素无往来,又打听得知他时常来往此赌坊,因此想道友为在下牵桥搭线,举荐一番。”
那落云宗弟子听了此言,放下心来,笑道:“原来是为此事。只是不巧,张师兄今日不在此间,我却难以为你们介绍。”
“没关系,道友回山门后能否见到张道友?可否替我们传话?若道友肯助我们一臂之力,在下必有重谢。”
“没问题,这事儿包在我身上。待我回宗门后,立刻去见张师兄,向他陈明此事。不过先说好,张师兄愿不愿意见你们,我可不能保证。”
“这是自然,只要道友将话传到,在下另有谢礼。”
“好。若张师兄愿意见你们,在哪碰面?”
“就在坊市客栈吧!直接向客栈打听在下之名就好了。”宋贤原不想再坊市商铺入住,因价格昂贵,但为了见张云涵,也不得不如此。
若在城中普通客栈入住,一来显得不够正式,叫人小觑,连一个坊市商铺都住不起,还谈什么参加寿宴,那里可都是边西城有头有脸的人。
二来恐张云涵觉得不安全,心生疑惧。
坊市客栈既安全又体面,是最佳见面谈事地点。
“行,一言为定。不管张师兄同不同意相见,我都会将话传到,并来回话。”
“那就有劳荣道友了,我们不叨扰道友雅趣,告辞。”
宋贤离了赌坊,来到客栈,开了一间下等房,又让张毅去北街找冯妍,告诉她换了住址,以免她回到城中客栈见不到两人胡思乱想,节外生枝。
入夜,张妍收了摊,来到房间,笑道:“我这辈子还没住过坊市客栈,今天也能享受一日了。”
“你也要住这里?”
“当然,我明天还要摆摊卖符,在这里方便多了。”
“可这只有一张床。”
“你不用管我,我在地上铺一层被子就好了。”
宋贤虽有些厌恶她那财迷斤斤计较模样,但也不好意思让她一个人睡地面:“我只是怕你不方便,既然你要住这儿,还是你睡床铺吧!我和张师兄打个地铺睡算了。”
冯妍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你这人还挺好的。那我就不客气啦!”
……
次日,宋贤又派了张毅去赌坊守候,虽然那荣禄信誓旦旦的保证,但也不能完全相信他,毕竟两人之前萍水相逢,万一这是个胡咧咧说大话什么都不上心的人,转眼就将此事忘得一干二净,自己在这客栈空守不知等到什么时候。
因此赌坊那边还是需要人看着的。
好在这种事情并没有发生,第三天,荣禄便如约而至,其身后还跟着一名身形消瘦中年男子,眼袋鼓起,尖嘴猴腮,一副纵欲过度的摸样。
“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浑元宗宋贤掌教。这位便是本宗张云涵师兄。”荣禄进门后,便立刻开口介绍。
“张道友,久仰大名,幸会幸会。”宋贤微笑稽首。
张云涵却是鼻孔朝天,神态傲慢,既不回礼,也没有客套,直接便往瞪上一坐,瞥了宋贤一眼,话音低沉。
“你的事情我知道了,浑元宗嘛!我也知晓,按规定是不在寿宴邀请名单上的。本宗掌教夫人百岁寿诞,何等重要之事,请的自然是有影响力的宗派势力。若是什么人都请,就是一百桌都未必坐的下。”
宋贤听他此话,并不恼怒,反而暗生欢喜,按规定的意思就是可以有例外,看来找人是找对了。
“敝宗初来乍到,早就闻得贵宗掌教夫人温前辈大名。先前也曾前往贵宗拜会,奈何未曾见面。此次听闻贵宗温前辈百岁寿宴,逢此盛宴,在下极想见识见识。一来为涨涨世面,二来也可使敝宗与在下面上生光。此事只能拜托张道友高抬贵手。”
张云涵皮笑肉不笑:“行了,客套话无需多言,别必要打哈哈浪费时间,直说吧!我要给你们弄张请柬,你打算怎么谢我?”
“敝宗微弱,也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来东西,张道友若能遂在下此心愿。在下愿以一百灵石为谢礼。”
“好。”张云涵从袖袍中拿出一张红色请柬,拍在桌上:“宋掌教请柬我已经写好了。”
宋贤拿出打开一看,但见上面写道。
适逢妾身温怡人百岁华诞,借此吉日良辰,谨择于八月十三,于敝宗山门设宴款待亲朋好友,共祝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届时敬请浑元宗宋贤掌教光临,共享盛典,同沾福祉。妾身在此静候大驾,不胜期盼之至。
并盖了落云宗章印。
“张道友果然快人快语,办事利落。”宋贤心下甚喜,没想会这么顺利,张云涵竟直接是带着请柬来的,由此可见,这邀请谁,不邀请谁,其有着极大的权限。
“这里一百灵石,张道友请笑纳,在下还有几个关于寿宴的琐碎问题,请张道友赐教。”宋贤从储物戒中拿出一百灵石递了过去。
张云涵接过灵石,面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散发请柬乃他本分事务,多加一个人对他而言更是举手之劳,他一个月薪俸才三十灵石,这么轻松就拿到一百灵石,心下自是欢喜。
“宋掌教有什么话,尽管问吧!只要不是本宗机密,在下知无不言。”
第七十二章 万事俱备
宋贤问道:“不知在寿宴过程中,在下有没有机会亲自向温前辈贺寿?”
“当然可以。寿宴过程中,会有弟子负责带领各人前往殿中贺寿。”
“是单独贺寿,还是和其他人一道?”
“上等宾客与本宗掌教和夫人同处一殿聚饮。次等宾客则安排在其他厅殿。届时本宗弟子会一波一波的带人去贺寿,本宗掌教亦会携温师叔到各殿回礼。”
“哦!那宴饮结束后,贵宗是否还有其他安排?还是吃了寿宴就直接散了?”
“宴饮之后,也有听曲、看戏、歌舞、博彩、比试较艺等各类安排。”
“宴饮和之后的娱乐安排,是否男女分区?”
“那是自然的。”
“在下这张请柬能否携带一名师妹前往。”
“原则上不可以,到时道友只说是伴侣就行了。”
“在下师妹仰慕温前辈已久,能否借这个机会,与温前辈同处一席。”
“这肯定不行,能与温师叔坐一席都是亲近之人。”
“那么,能否安排在下师妹在宴席之后的活动稍微接近温前辈些。”
张云涵目光有些警惕,打量了他一眼:“宋掌教,你为什么一定要令师妹接近温师叔?莫非另有企图?”
“实不相瞒,敝宗有一件礼物想要亲手呈现给温前辈,以期获温前辈的青睐。”
“礼物,什么礼物?”
“是一颗保颜美容之丹药,乃是敝宗研制的新产品。想要趁此机会给温前辈品鉴品鉴,若能得温前辈一两句夸赞,为本宗打开边西城的市场将大有裨益。”
听闻此言,张云涵和荣禄都露出诧异神色,他们想不到宋贤竟然是这打算,居然利用寿宴推广自家的产品。
两人相视一眼,皆有些目瞪口呆,被宋贤这一操作惊住了。
“宋掌教,你这也未免太异想天开了吧!居然利用温师叔寿宴,推广贵宗研制的丹药。”
宋贤微微一笑:“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在下主要还是想躬逢盛宴,涨涨见识,最好能在贵宗掌教面前混个脸熟,至于敝宗研制的丹药,有机会的话,也想请温夫人品鉴。”
“这不可能。”张云涵直接摇头拒绝:“宋掌教莫怪我说话难听,你们小门小户又来历不明的东西,温师叔怎么可能感兴趣,更遑论品鉴了。别动这份心思了。”
“敝宗这丹药非比他物,是专为女子所用,服用之后能遍体生香。此事也不劳张道友操心,只要张道友能找机会,在寿宴结束后,将敝宗师妹带到温夫人前待一会儿,哪怕只是同处在一个大殿,一间屋室也行。若能做到,在下另有重谢。”
张云涵眉头微皱,有些后悔不该那么早将请柬拿出来,此刻心中竟有些担忧,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可别连累了我。”
宋贤连忙解释:“张道友请放心,绝不会连累道友,敝宗更没有任何坏心思,以敝宗之小弱,岂敢得罪温前辈,那不是自找死路吗?”
“在下先前说了,敝宗研制的丹药服下后能使人遍体生香,张道友只要安排在下师妹与温前辈同处一室,在下师妹什么也不会做,只拿出丹药,便会有异香扑鼻。”
“温前辈主动问起,敝师妹就呈上与她。若不问,那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张道友若是能如此安排,在下另有重谢。”
张云涵听了此话,放下心来,又听说他有厚礼,便动了心:“要只是安排令师妹靠近温师叔,倒也不难,但此事却不是我负责。”
“敢问此事是贵宗何人负责?能否为在下引荐?”
“这个却不方便,一来你们之间没见过面,不好说话。二来若是他不相信你说的话,反倒引他疑虑,连我也难脱干系。不如由我出面,试试他口风。他若愿意安排,那就没问题,若不愿安排,宋掌教便死了这条心,勿要在想此事。”
“那就多谢了,一切拜托张道友。”
“客套话不必多说,我出点力不算什么,但这打点人员,灵石方面,还得是你出。”
“这是自然。”宋贤立马从储物戒中,又拿出一百灵石:“这些灵石就由张道友打点,事成之后,待寿宴结束,果使敝师妹接近了温前辈,不管温前辈对不对敝宗丹药感兴趣,我都另奉一百灵石相谢,如何?”
“好,就这么说定了。”
“张道友,在下希望能够尽快得到准确回复。”
“三日之内,无论成与不成,我必给回复,告辞。”张云涵收了灵石,起身便走。
一旁荣禄微笑道:“宋掌教,恭喜了,得偿所愿。”
宋贤知晓其意,又拿了三十灵石递了过去:“有劳道友了,多谢多谢。”
“宋掌教爽快人,今后咱们便是朋友了,以后有什么事,我能帮得上忙的,尽管找我。”荣禄笑眯眯收起灵石,也告辞而去。
不多时,张毅回到了此间,原来两人收了灵石便直奔赌坊去了,他守在那里,见到荣禄,便上去招呼,得知双方已经谈妥,于是回来询问。
宋贤将事情交代了一番,张毅听一下就给了二百六十块灵石出去,还有些肉痛。
“为了区区一张请柬,竟花了两百多灵石,要是张云涵不能办成此事,冯妍未能接近温怡人,咱们这两百多灵石岂不白花了。不对,还有冯妍那六十灵石,总共三百多灵石啊!”
宋贤笑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三百灵石能得到这样的机会,我觉得很值。”
“掌教,若是张云涵那里没办成此事,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应对?”
宋贤道:“拿到这张请柬,咱们灵石就不算白花。就算不能接近温怡人,退而求其次,接近接近其他贵妇人小姐总可以吧!只要能把玉香丹传播到她们这个群体就行了。当然,最好是能得到雄霸一方的筑基修士青睐,实在不能,那也没法子。”
“咱们只有尽人事,听天命而已。那么多贵妇人小姐齐聚一堂,总有人会对玉香丹感兴趣的。”
“咱们丹药虽然已在边下镇有点名气,但边西城的贵妇人小姐肯定不知,只要让她们知道有这么一种丹药,哪怕她们都不感兴趣,咱们也不算白跑。”
“有些东西,有如同种子一般,一旦种在了心里,早晚有一天会生根发芽,缺的只是时间和机会。”
………
入夜,冯妍回到屋室,宋贤将拿到请柬之事与她说了一番。
“现在请柬拿到了,咱们该讨论下当日的行动细节,该怎么向别人不动声色推销本宗玉香丹。”
“这些你决定就好,不用问我。反正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宋贤道:“我做决策,你来执行。听着,到了寿宴那天,我会给你一颗玉香丹,进了落云宗,你便将丹药吞下,然后跟着落云宗弟子前往指定位置,我已经问过了,寿宴时,男女修士并不在同一厅殿。”
“女修有专门的一间厅殿,你去了后,什么都不要说,也不要主动向别人介绍咱们的玉香丹,那样会很掉价。”
“但得抓住一切机会,顺其自然的在所有人跟前转悠,直到别人问你身上为何透着如此香味,你再将玉香丹的来历告诉她。”
“这个话术,你得记住了。一定要强调这是百年奇药配置,加了十几种灵药,潜心研发数年,刚刚推出的新型丹药。仅一颗,至少能维护数日时间的香气不散。”
“还有一点,御兽宗有一位山门派遣来的王姓女子,前些日,在本商铺买了一颗后,对此赞不绝口,立马有买了三十颗,说是带回御兽宗山门给师姐师妹使用。”
“而后御兽宗杨金璋前辈侄儿杨玉德又追买了一百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