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他斩灭盘踞蜀地的六天故鬼,设二十四治时,还没成仙。
雌雄斩邪剑发出雀跃的清鸣。
它们被祖天师留在了人间,镇压后辈门人的道统气运,也有许多年未曾和老友并肩作战了。
是时,剑光如瀑,伴着雷音,伴着龙吟,伴着虎啸,伴着凤鸣。
外道们惨叫声一片。
第181章 无生显法相,玄印镇邪氛
无生元君面色不变,先前手中被斩断尘尾的拂尘,又化出数道丝线。
“张道陵,老身乃先天地应运而生,岂是尔等后天孱弱人族能比?”无生元君掐诀,身形变换,“当真以为老身收服不了你?”
“哼,不过是一缕附着佛门的顽空浊气,也敢在吾剑前卖弄?”张天师冷笑,话音未落,雌雄斩邪剑光华大盛,一左一右,又化作青红两道惊鸿,宛若蛟龙出渊,直取元君左右双肩,这是要将她一举钉在虚空。
无生元君见剑光来得凶猛,却不硬接,她将手中那已断尘尾的拂尘望空一抛,又生出万千丝线,如同活物般缠绕自身,顷刻间结成一枚巨茧。
剑光劈到茧上,激起一圈圈散着乌光的涟漪。旋即茧中便传出元君厉喝:“着!”
这茧壳缝隙之中,猛地射出无数黑气,内里裹挟着无数扭曲哀嚎的人脸。
皆是真空家乡的生魂。
钟陵在上方看得眉头直皱,这类似万魂幡性质的法宝,放在哪个世界,都是魔修,邪修。
偏偏在这方天地,她是归属正统佛门的附佛旁门,虽大体上也不受待见,但却并非走出来人人喊打得而诛之的大魔头。
除了中土大唐地界,就是神仙下凡,吃点凡人都不算个事儿。
何况这也算是一层大道,只消能梳通因果业力,别说一万生魂,这雪国高原,乃至向西,四洲各土的凡俗国度,都炼了只怕也没问题。
凡人寿短,却如野草,随时可以再生。
纵使救苦救难,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在侧,竟也未曾觉得此举不妥。
因果前定,在这般大能眼里,这些入得真空家乡的生魂,与菜市场上的鸡鸭鱼肉没有任何区别,都是合该走上这一劫以消解业愆罪火的。
而在钟陵眼里,虐杀凡人,就是不行。
下方的征伐还在持续,哪怕巡佑正盟此时人员并不多,陵真人法身此时又与菩萨在上空斗法。
这红山金顶之上,只有张天师一人,独战无生元君,及其麾下数千外道。
毕竟是中土道门的祖天师,神威盖世,在应付无生老母这般先天生灵时,依旧杀得那群吐蕃外道哀嚎一片,身死道消者众。
那巨茧中腾出的生魂虽也被剑光抹杀得惨重,但丝丝黑气无孔不入,终究有一两丝攀附到了斩邪剑上,使得剑光暂歇,宝剑隐芒,隐有哀鸣。
张天师怒喝道:“孽障!竟敢以生魂污我宝剑!”
他手中剑诀一变,那雌雄斩邪剑光华更盛,青红二色交缠,化作一道太极图形,旋转不休,护住周身。
太极图中又显出救苦天尊度亡宝相,庆云大作。
这些黑气生魂再撞上太极剑图,便如热汤泼雪,纷纷消融,内中生魂得了片刻解脱,对天师遥遥一拜,便化作点点莹光,朝着阴司方向遁去。
无生元君见生魂被破,尖声道:“张道陵!你坏我法宝,阻人超脱,罪业不小!”
话音未落,只见那包裹其身的巨茧轰然炸裂,无生元君的本相不知所踪,反而现出一片混沌虚空,幽幽暗暗,似有无限深远。
虚空内里展出了一座牌坊,上书真空家乡四个大字,牌坊后有无数男女老幼,痴痴呆呆,面带麻木笑容,齐声诵念:“无生老母,真空家乡!破邪显证,苦功悟道!”
这诵念之声非是实体,直透神魂,勾人向往,竟能动摇修道者的心志,欲要将其神魂拉入那虚幻之乡,永世沉沦。
正是无生老母看家神通,专坏修行人道基,摄人魂魄填入其真空道场,俨如掌中佛国。
“老妖婆!蛊惑生魂,导人迷信,受死!”
张天师本就靠着诛符伐庙起家,若非此前无生元君不入中土,也极少出世,恐怕早就会起冲突了。
现在见得,便是没有巡佑正盟,以张天师的秉性,也会以雷霆之威,降服其害。
太极剑图中的救苦宝光更盛,直透这真空道场,传出道音正韵:救苦天尊妙难求,身披霞衣累劫修。五色祥云生足下,九头狮子导前游。盂中甘露时常洒,手内杨柳不计秋。千处请师千处降,爱河常作渡人舟~
光华照处,道场中的痴愚众生,亦如水中倒影般波动起来。
“张道陵!你毁我道场,阻人超升,今日定不与你干休!“
无生元君见两次法术都被破掉,又显出法身,没一会儿,又是三头六臂法相神通。
中间一头作老妪貌,左边一头现愤怒相,右边一头呈慈悲容。六臂各持法物,乃木鱼、经卷、令牌、宝剑、拂尘、宝珠。
那手中木鱼连敲三响,虚空震动,无数字金文如雨点般打来。
另一只手又将宝剑望空一划,平地涌起黑莲千朵,莲心各坐一尊邪佛,口吐戾气。
毕竟乃未来劫运,外道之祖,这般威势确实不凡。
这法相神通显化出来,确实将雌雄斩邪剑的剑图击散,两柄宝剑倒飞回了张天师身后。
诸般法相,神通,皆向张天师本体袭来。
张天师掐了个诀,只见这雌雄斩邪剑再震,又是一缕清光自东南而来,罩住张天师周身。
待光华褪去,显出这宝光的本相来了,是一印信。
张天师将印信取回手中,再向着元君法相抛了过去。
那印顿时见风就长,没一会儿便化作山岳大小,上刻有有斩邪治鬼四个古篆字体。
正是太上老爷曾亲自点化,使设二十四治,亲制阳平治都功印。
凡奏表,有此印信,就可调遣鬼神。
而这印信本身,也是一件宝贝。
老君出手的,又岂会是凡物可比?
印信越过了无生法相的顶门,便将场间一众残余的外道给钉在原地,不可动弹。
而无生元君本身,更是承尽了这印信的全部力道,比泰山更重。
三头五官皆出血,六臂法宝尽相折。
这一击似乎并不轻松,张天师掐诀,面皮上青筋暴起,也是费了许大气力。
上空的观音菩萨与陵真人法身将此战尽皆看在眼里,观音菩萨叹息道:“元帅,你既无意与灵山为敌,那么这些外道也是生灵,何不放其一条生路?加以教导,与你那人道立极之愿,也不冲突。”
“那么菩萨,无生元君及其门下道场里的那些生魂呢?谁放了他们一条生路?”
第182章 天师斩元君,黄眉来相救
菩萨无言,二人来至上空,切磋也仅用了几个回合,便放弃了。
她搜寻不到陵真人法身的本体,陵真人也奈何不得菩萨,困不住,抓不着,伤不到。
如此一来,再行征伐就没什么意思了。
是以,二人一直在云层上观战。
意思很明了,既然参与了天数定策,扶持人道立极,又有巡佑正盟。
那么,很多事情上,不应亲自动手。
毕竟集众大道,惠泽的是众生。
你辅玄元帅要做的,便是埋下种子,这也是宏愿耐以生根的基础,看似是结成自己的道果,但形式上,却是得如春雨润物细无声的。
钟陵自然也清楚这样的道理。
是以也未加干涉,方略已定,照着走,在关键时刻出手便是。
他的对手,是灵山,是五方佛主。
此时如果再与无生元君缠斗,亦有失体统身份,有以大欺小之嫌疑。
如此来看,陵真人恐怕也是开天以来,首个以金仙之姿,与一众天尊级的大能们平辈论道之人了。
哪怕是后生,自重商天数以后,他便是与大天尊,如来佛主这一辈平起平坐的大能。
无论仙官品秩,还是这个实力,他都有。
所以,两人也只是在云端静观,再看事态发展。
胜负就看双方底蕴了,至少无生元君虽号称外道之祖,弥勒门下,先天神灵。
道行上终究是差了祖天师一筹。
直到祖天师一人双剑,一印,彻底挑翻吐蕃这一众外道。
先前被困紫晶珠,乃是因其收服那只大妖,正欲在百姓面前,宣讲妙道,以示现圣容。
这本也是巡佑正盟此前定下的规制预案,走一处,宣讲一处,大唐的神仙好,大唐的人间好,心向大唐,可以过好。
也就这时,被无生元君拿珠子偷袭了。
这还不算,无生元君一口气将当时场中的凡俗生魂,乃至自己的门人信士,一口气全部摄走,送给她那大妖门人当资粮。
这才是张天师脱困之后,便凌厉出手的原因。
直到将这群外道的肉身一具一具的斩落,将无生元君用都功印镇得动弹不得。
此时张天师方立于虚空,三五雌雄斩邪剑环绕其身,清鸣不已。
金光又自其目中腾起,扫视着下方一众哀嚎惨啸的外道。他出声道:“尔等孽障,不修善果,专行邪祟!仗弥勒门庭,逞妖妄之术。假真空之名,行噬魂之实!”
“依巡佑律令!凡食人血肉、炼生魂为器、祸乱阴阳、不遵教化者,罪业滔天!合该身死道消,真灵打入轮回,受那地狱之苦,以儆效尤!”
话音方落,那阳平治都功印轰然再震,斩邪治鬼四个古篆大放光明,化作万千道金光丝线。
金线结成天网,罩向四面八方。
那些外道巫觋、凶戾力士,尽皆惨叫一声,连魂魄都被律令神光涤荡一空,只余真灵未灭,被张天师以大神通打入了轮回里。
便是无生元君,被这律令神光一照,三头六臂的法相亦剧烈扭曲,周身黑气溃散,发出凄厉惨嚎,顶上代表未来劫运的灵光都黯淡了下去。
眼见也将被斩,云层上空的观音菩萨问向陵真人法身:“元帅,无生元君,好歹也是弥勒佛主亲传。你纵容门下打杀,恐怕有些过了。”
“天数未启,吐蕃又乃大唐藩属,理应受大唐盟佑教化。”陵真人法身道,“未来佛主纵容门下在我大唐辖属之下为害,若真以此设难,贫道也要和未来佛主讨个说法的。”
观音菩萨单手结印,点头道:“既然如此,贫僧就不多言了。”
“菩萨你也誓愿救度众生,为此倒驾慈航,最是明了世间诸苦。”陵真人法身又道,“贫道所许宏愿,想必您是能理解的。又何故因立场原因,执意为难呢?”
“非是为难,乃元帅手段激进,更易添惹动乱。使善恶业报不彰,众生共业,在此进程之中,恐不减反增。贫僧所为,只为规劝。你的才情,天赋,亘古未有,若是因此宏愿使得天地提前归终,这新道不立,未免也太可惜了。”
陵真人法身笑道:“那菩萨不若也入我巡佑正盟?为人道立极添一块砖,加一片瓦?”
“元帅好意相请,可我等大道不同,强行合力,反而不美。”
“那可真可惜了。”
两人闲谈间,下方的张天师已将无生元君的法体损毁大半,眼见将要逼出真灵。
却见西方天际祥云铺路,金光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