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用来装敌人了。
入袋者骨软筋麻、皮肤皱,基本就等于待宰鱼肉。
观音菩萨依旧旁观,只劝说了一声:“黄眉,你这般行事,弥勒佛主恐不悦。”
“菩萨,这是兜率院的家事,您且旁观就是。”
几个弹指的功夫,吐蕃一地,生灵绝迹。
便是陵真人法身,也被收了进去。
那黄眉对着袋子大笑道:“辅玄元帅!任你神通变化,在吾师至宝面前,也不过是土鸡瓦狗!今日便将你这一干党羽,连你这法身,一并拿去兜率院内,听候发落!”
他说完,又对着观音菩萨拜了一拜,准备遁走。
蓦的便感觉后背一轻,随后便又听到了陵真人法身的声音。
“黄眉,你恃宝作乱,念你初犯,又无害人命。可从轻发落,且留下!”
话音落,一座宝塔忽的横亘在了黄眉头顶,重重落下,将其压在了塔底。
这宝塔亦是万象流形所化。
毕竟香火金身也藏在这自炼的万象流形里,陵真人的法身,要多少有多少,收去个别,对他来说根本不影响。
这就是观音菩萨为何不想与其征伐的原因,找不到本体的境况下,这般按一个出一个,也是麻烦。况且,这陵真人本身的攻伐手段,也不算弱。
那虚实相转的法子,隐有南华真人的痕迹,却又不同。
防不胜防,极为难缠。
黄眉毕竟没有亲自接触过,便是有所耳闻,也难以全然防备。
所以,当另一具匿形显化的法身走出来后,手上还提着本属于自己的人种袋,黄眉那稍微舒展的眉头,顿时僵住。
他失声惊呼道:“怎会如此!你使了什么妖法!”
黄眉只觉一股寒气自脚底直透顶门,三魂七魄似都被惊得离了窍。
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几乎要凸将出来。适才运用宝贝的得意与倨傲,顷刻间化为了乌有,满面仅有难以置信与惊骇欲绝。
“不,不可能!”黄眉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子,“你如何便能出来?”
“你好歹也是弥勒门人,有道的童子。不明白万法皆空的道理么?”陵真人提着人种袋,“眼见不一定为实,你凭什么认为,人种袋能收走贫道?”
黄眉闻言如遭雷击,面如土灰。他想起此前听闻这泼道擅匿形变化,只道是旁门左道,仗之行诡诈之事,岂料竟连佛爷的至宝也奈何他不得。
“你这牛鼻子休要欺我,快将我放了,还我宝袋来!否则我家未来佛爷知晓,定不与你干休!便是掀了你这中土,亦在所不惜!”
黄眉在塔下挣扎了一番,却是没有挣开这宝塔禁锢。
陵真人法身解开了人种袋,却没能将其间的生灵放出来。
“嘿嘿,这宝贝只有我家佛爷能解。”黄眉大笑,“你要识相,就放了我。否则,那些仙真能撑,里面的凡俗众生又能支撑多久呢?你不是在乎这群蝼蚁吗?要看着他们死吗?”
陵真人不语,自然又是以虚实梦转之法,探查黄眉的烦恼梦境,追溯此宝的操控之法。
确会解法,乃一道秘咒就行。
虽是重宝,但也常与人用,所以操弄之法并不算难,甚至被未来佛主施法展示得很是死板,这自然是为了给门人方便。
尤其原定天数时,日后这黄眉还要扮演一难,是以这人种袋的操弄之法,他是知晓的。
所以,黄眉的笑声没有持续一会儿,便见袋口张开,如倒豆子,众生如雨,纷纷归位。
其后宝光祥云,众仙脱身。
黄眉的表情再次僵住。
“不,你不可以镇杀我,我家老爷是未来佛爷!”
还未等陵真人法身说话,黄眉又是高呼了起来。
第185章 黄眉伏法,菩萨回山
“还好,这雪域众生,皆得无恙。”陵真人法身道,“你的罪过并不重。”
黄眉闻言,面色一喜:“多谢元帅,多谢元帅,我知错了,以后再也不犯,还请移开这座宝塔,放我回去吧。”
“且慢欢喜,罪过轻重,乃依吾巡佑律律。你方才扰乱凡间的行迹,当受何刑,自有公论。”
黄眉听后又是连连求饶,生怕与无生元君那般,被陵真人以神通传播四海,吐蕃全境都知晓他干了些什么事情。
他说道:“元帅明鉴!小僧实是一时糊涂,蒙昧了心窍,再不敢恃宝逞凶了!”
陵真人淡笑着摇头:“你说了不算。我立巡佑正盟,意为巡天以佑正,固三才威盟。不如天条,不似阴律,大天尊可以不认,佛主也可以不认,但既在人间贫道治下,一切当以巡佑律令为准。”
“元帅饶命啊~”黄眉趴在塔下,连连拱手,“小僧知错了,知错了,还请元帅放过小僧这次。”
陵真人法身走到他的面前,任由他仰视着,说道:“贫道还是喜欢你此前倨傲不驯的风姿。”
一句话,让黄眉的惊恐之色也凝滞了。
旋即,又是如同裁决无生元君那般,四方显化,声威如龙。
“弥勒座下司磬童子黄眉,不守清规,恃宝逞凶。依巡佑律令,于此吐蕃红山,再开法坛,通告雪域四方鬼神,有情众生,审其罪愆,以正视听!”
“罪一,纵容包庇无生元君及其门下,妄图以人种袋强行救走,是为包庇巨恶,视人间律法如无物,此乃纵恶之罪!”
“罪二,恃宝行凶!见元君伏诛,不思悔改,反祭起人种袋,不分青红皂白,妄图收尽此地方圆生灵,连同巡佑正盟一众仙真亦欲加害。几酿成大祸,致使生灵涂炭,此为逞凶之罪。”
“罪三,贫道受玉帝敕封,乃天庭一品辅玄护道大元帅,位同五方五老,掌人间鬼神巡佑之事。你一区区童子,竟敢口称泼道、牛鼻子,当面咆哮,全无敬畏。此乃僭越之罪。”
“按巡佑律令,纵恶、逞凶、僭越三罪并处,当削落三花,损灭道果,静体凡俗之不易,重修法力以焕发新生机。”
黄眉面如死灰,周身颤抖,声音很大,连连高呼:“不可以,辅玄元帅,你不可以如此行事。你要与我灵山全面开战吗!”
眼见求饶无效,黄眉便开始了咒骂。
可区区咒骂,又如何能说动陵真人?
一道凛冽清光自塔尖垂下,直灌黄眉童子顶门。
他顿时发出一声凄厉惨嚎,周身佛光急剧黯淡,顶上隐隐凝聚的三花虚影顷刻溃散,胸中五气亦如漏勺般逸散大半。
其气息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面色惨白,形容狼狈,再无先前半分神采。
不记年岁的苦修,抵不住一缕清辉,夺走了他的道基。要再行恢复这般法力,却不知需要耗费多少岁月了。
随后,宝塔消失,黄眉狼狈的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至少在数千年里,黄眉都会是一个废人了。
一众巡佑正盟的仙家见状,尽皆称善。
惊惶之后,修为与凡俗练气士无异的黄眉眼中再无惶恐,也不再绝望,满是怨毒之色。
他死死的盯着陵真人法身,一字一顿道:“辅玄元帅,小僧记住你了。”
“记得很好,不错。望你能一直记住,人道立极,直抵灵山的时候,人间就没有你等以填劫消业之名,肆意妄为的地方了。”
这句话又使得黄眉面色一僵,他虽只是司磬童子,可本身实力修为也不弱,又常近未来佛前,听闻种种妙理,心气眼界自然不低。
陵真人此言,无异于羞辱。
这让他的拳头攥得越发紧了,连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陵真人浑然不见,他面色不变,又将手中的人种袋抛了过去。
“此宝乃未来佛主之物,贫道不取。今日毁你道行,是罚你罪愆。还你法宝,是予你改过之机。望你回转兜率院内,好生反省,莫再依仗宝物,恣意妄为。”
这种宝贝,自己也没法掌控,取来不便。毕竟是未来佛主的,若是留在手上,指不定哪天被那弥勒佛主给阴一下,损失恐怕不小。
所以,在汉地群仙中一部分不解惋惜的目光中,他还是将其还了回去。
此时三花俱散,五气衰微的黄眉童子,双手颤抖的接过人种袋。
这宝贝在手,仿佛又给了他几分胆气。他抬眼望向那巍巍然立于祥云之上的陵真人法身,依旧清光缭绕,自有威仪。
那适才被削去道行的痛楚、千年修为付诸东流的愤恨、以及当着三界众生之面被审判的屈辱,顿时化作业火,腾起无名,灼着他的五脏六腑,三魂七窍。
“元帅好指教,今日赐教,小僧铭记于心。”
黄眉的语气夹带着说不出的怨毒,话音未落,已猛地将全身残存的一点微末法力,尽数灌入手中人种袋中,默诵着秘咒,催动这人种袋。
只见这人种袋骤然膨胀,袋口张开,似要故技重施,再现那吞天噬地的凶威,直取陵真人及在场一众仙家。
就在袋口佛光乍现,吸力将生未生之际,只闻得半空中一声悠长佛号:“阿弥陀佛!”
旋即便是华光流彩,甘露下降,杨柳枝叶缤纷,全都落在了这人种袋的袋口上。
使得这原本蠢蠢欲动的宝袋,受此清净甘露一激,顿时佛光内敛,袋口收拢,又变作一个寻常布袋模样,从黄眉无力的手中滑落。
始终观战的观音菩萨,在此时出手了,还是向着陵真人这一边。
黄眉满是惶惑不解,他看向了菩萨,眼中却是泛出泪花了。
“痴儿!还不醒悟!你仗师宝,逞凶顽,已犯下大错。蒙元帅慈悲,只削你道行,未伤你性命,更归还至宝,予你自新之机。你不知悔改,反生嗔恨,竟欲再动无名,岂非自寻死路,更累及师门清誉?”
菩萨长叹一声,旋即又对陵真人法身行礼道:“元帅,此间事了,我等还是就此别过。望你早日启幕天数,莫要误了时辰。”
随即,也不等陵真人法身说话,手中杨柳枝再拂,卷起地上瘫软的黄眉童子与人种袋,化一道金光,径回南海普陀洛迦山去了。
第186章 吐蕃归附,玄奘见闻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得多了,既然巡佑正盟的仙家们已经在吐蕃显圣,还将本地最大的鬼神给斩了。
这一趟当然不能白来。
张天师的那个信众当即便受到了吐蕃王的接见,一番交流之后,当即愿永世对大唐俯首称臣。
可这并非人道立极的理念,于是天师府的那位传人,又宣讲了一番了巡佑盟威清约,太高大上超凡脱俗的东西,这国王是听不懂的。
但还是听得明白,称臣可以,要依大唐新律,移风易俗。
随后那天师府的门人便将大唐江州的新律经卷献给了吐蕃王,逐一翻译给他听。
这就让吐蕃王有所动摇了,可看到天上那一群俯视着皇宫的仙真们,又看着远处与天地同高的陵真人法身,沉默许久后,便召齐了长老们,商议着改制之事。
同时,也备好了车马,遣出了使者,准备奔赴大唐长安,俯首称臣。
这将是人道立极之略,为大唐收服的第一个凡俗国境。
它可以并入大唐,也可以尊大唐之号,因地制宜,行自治之事。只需遵守大唐新律,移风易俗,按江州风貌,乃至跟着如今大唐的种种新制更改方式走就是。
为此,昔日巡佑正盟立定,商议对策的时候,便设计出了一套仪轨,使得当国主有移风易俗的决议时,看看能否牵引中土的人道龙气开始外散,将外域国土,也纳入这龙气眷养之中。
从而使得妖邪显迹,吃人害人所沾染的因果,乃至耗费的代价,会更大一些。
这自然还是需要时间的,故而当张天师的门人与信众在做此事时,一众仙神也都留有法相在此护道。
陵真人法身自然也留在了这里。
所有人都想看看,当日欲要人道龙气眷养四洲的说法,究竟能不能成功。
此时的吐蕃,将是第一个尝试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