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菩萨,早在无量劫前便成佛,因念众生悲苦,发大宏愿度尽众生。”真武帝君解释道,“是以倒驾慈航,重投人间妙庄王下,托生为妙善公主,重证菩提。是以西天尊其位,天庭有其名,这样一个神通广大的菩萨,经无量劫,度无殃众,又怎会堕魔呢?”
钟陵心下暗暗咂舌,好家伙,观音菩萨这么厉害的吗?
惊退她这一步,走得真险啊。
这样看来,玄奘的黄粱之梦,是万万不能进去的。
难怪菩萨敢如此自信施法留下玄奘,按帝君这样的描述,三界之中论神通妙法,比得上菩萨的还真没有几个。
果然,诸天万界都有名有姓的大佬,真没一个简单的。
若非自己这身异数所在,恐怕被人玩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好恐怖,还得继续变强才行。
陵真人的神情显得极其震惊,十分悚然。这一半是装的,一半是真被吓到了。
以这般大佬的神通,若真正面交手,即便推测不了自己真身所在,其智慧想必也能从分身的行动中推演出一些蛛丝马迹。
他只需要镇压一域,使得自己真身脱身不得。
那只要花点时间,犁庭扫穴,自己恐怕也难以避免身死道消的结局。
现在的玩法,还是有点托大了。借物代形的分身活动范围太小了,就等这尊法身能凝结丈六金身,也证得个金仙之位,看能否让万千化身的活动范围更远吧。
至于天尊的层次,尚有久远的距离,远非短时间能够得证的。
而西游量劫近在咫尺,即便此间推移,但天数使然,恐怕最多不过五百年,仍会爆发,或许会换一种形式,或许又重新纠回正轨,一切尚未有个定数。
这个时间太短了。
他穿越过来的时间点也太晚了,根本来不及苟住。
关于西行取经一事,菩提祖师并未与其有过太多交流,但曾在得闻西游记的故事后,祖师也说过,西行乃量劫更替之举,如凡人预测占得有血光之灾,在应期之限里以小伤血光行那替劫之法。
西行之计,亦是如此。然阴阳相济,有损者,必有得者,西行替劫之得,便是让佛门得以东渡,天地新增得一个万世不易的正统大教。
至于若无西行,会有何等的量劫?
祖师未曾明言,钟陵也没再问过。
是以,钟陵觉得自己运气挺差的,没能赶上个好时候,如今下山行事,这时间也太赶了,根本没足够的时间发育。
不不行,得想个对策,万一日后真碰到这种事情,又该如何脱身才是。
将大唐国力与自己法身的信仰推至巅峰,倒是还有希望冲击一下这个天尊之位的。
但还是太虚浮了,但届时总能和这些大佬们过过招了,寻声赴感,一念遍及三界,届时借物代形的化身也没有距离限制。
这是变强之后的解法。
可如今呢?若真不幸碰到大佬们察觉端倪,出手禁锢一域,又当如何?
钟陵也没思索出个头绪,陵真人的法身仍保持着惊惶的姿态应付着帝君:“那帝君,菩萨真身若然知晓,不会怪罪小神吧?”
真武大笑:“你一个小小木灵,仙籍无名,也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那菩萨是何等人物,岂会与你计较?”
陵真人才表现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吓煞小神了,可是帝君,小神这算不算得罪了菩萨?您也慈悲,可能帮忙照拂个一二?”
“宽心,此事处处透着蹊跷。”真武笑道,“菩萨一念遍及三千界,见善欢喜,你护佑众生,剪除魔孽,这般功德在身,还是个木灵成道,殊为不易,又怎会忌恨与你。”
“多谢帝君照拂。”钟陵再次行礼,又用纳须弥于芥子的法术,将先前泾河龙王孝敬给青年道人那具化身的一些珍宝给拿了出来,献给了真武帝君,“小神穷乏,恐无甚宝贝能入得了帝君之眼,还望帝君莫要嫌弃。”
“倒是个识礼数的,你根基清正,想来也是个太乙旁门成道,未曾作恶。”真武没有拒绝,也没有接受,转而说道,“那本座且送你一桩功德造化,再助你一臂之力。”
这些自龙宫得来的仙珍灵材,全化作流光,散落在长安城。
有的化作金银,有的化作药材,更有荧光皎皎的甘露在虚空中盘旋是帝流浆。
长安的百姓们,又得了一番大造化,此后个个身康体健,福寿绵长,那有德之人,时有奇遇碰到些珍惜的奇药,甚至能抓住一丝仙缘,那无禄之人,财运也逐渐转好,人心向善,欣乐太平。
帝君亲手馈赠,自然不会天降金银,徒增贪嗔。这手惠泽众生的法术,如春雨般润物细无声。
那柄木剑的法相又横亘于上空,由剑形,凝结成了他在真武帝君身前所化的道人形象,使得长安百姓群情振奋,无不称念陵真人之名。
一些技艺精湛的画师,已经将这形象画了出来。恐怕不日之后,长安家家户户,都会供奉陵真人。
“多谢帝君!”陵真人大喜,向真武大帝郑重行礼。
“这是你作善应得的。”真武大帝笑道,“倒是你这小木灵,这一手隐匿天机修为的神通从何修习而来?你又是个甚根脚?能讲与吾听一听吗?”
钟陵点头道:“自无不可。”
于是,钟陵开始编故事了。
“我本是瀛洲岛上的一株老柳树,得蒙有一高真,拆我枝干,刻以三清老爷的木牌供奉,日夜持诵真文,由此开慧。”他将自己的身份娓娓道来,“我聆听那高道在树下说经讲法,欢喜赞叹,竟也自悟了些修行之法,日积月累下,便有了些修为,好不自在。”
“后来那道士羽化,那些门人也再没人来。我学无寸进,又忧怖生死,可惜本体无法移动,惶恐了许久。再后来,有一天人五衰的人参爷爷见到了我,将其毕生修行都传给了我,也涨了见识。这身隐匿之法,正是那人参爷爷所授。”
“我学成后,就隐匿的在人间游历,修行悟道。不期到临大唐,便想了法子,与那唐王结交,行这香火凝神之法,以求得成个正果。”
真武满意点头:“草木成精,本就殊为不易。能积极入世,普救世人,更是难得。大善,大善~”
第21章 梦锁金蝉 真武指点
钟陵这时才惊觉,这帝君对自己的态度好像有点太好了。
这是什么情况?
莫不是对佛门东渡大计不满,而自己出头了?
钟陵想不明白,但既然没有恶意,那就是好事。以自己的泥鳅特性,有大腿就抱,有坑就跑,问题还不算太大。
不,不对,还有一个原因,可能让这帝君将对自己的好感度给点满。
这柳木剑上所刻尊号三洞无上玄元钟圆通陵真人。
这尊号可是有大因果的,也惟自己这域外异数之身,否则哪个普通的修行者敢用?
只怕这尊号,让真武大帝以为自己是个有大根脚而不自知的。毕竟没出事,还出了风头,都没引得大佬降罪。
也只有如此可能了,难怪连问罪尊号的情形都没有。想来大帝自己都说不得脑补了某个惊天布局,在这顺水推舟呢。
所以,他又试探问道:“帝君,听闻北极驱邪院总摄万邪,今夜长安城里的锁骨观音案,如果真是观音菩萨,会当如何呀?”
大帝瞥了他一眼道:“你这小小木灵,倒还心忧起三界了。具体的,本座不能告诉你。但驱邪院不会行冤狱,也不会放过作恶的仙神。”
“哪怕对方是菩萨?”
“不,哪怕对方是佛祖。”
钟陵心下稍定,想来大致想明白了一些缘由了。
大帝虽然位同六御,但总的来说,是中天紫微大帝这一系。以佑圣之职,证天尊之果。
而中天紫微,南北两斗注生注死,又统摄酆都。和佛门多少会有些龃龉的,且不说冥府开辟地狱,地藏菩萨坐镇之后,这阴司的权柄,硬生生被佛门给撬动了一大块过去。
现在得闻菩萨于长安闹事,还吃瘪了,真武大帝当然乐见,甚至指不定日后回天庭,还要添油加醋一番,使佛门生隙。
此间的真相如何,看来非陵真人这尊小神所能得知的了。
但愿能争一个空窗期,使这具愿力法身成就,使借物代形之术,范围更广。
否则,一旦那些大能们察觉出端倪,正面硬撼,那届时恐怕真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喊祖师救命了。
那太丢人。
待应付完真武帝君,是该好好筹谋一番,使自身近期如果真陷入那些大佬们制造的绝境里,要如何脱身了。
现在趁着帝君还在,钟陵又打蛇随棍上,询问道:“帝君,今日菩萨法身退走以后,小神也以甘露之法,救治了一番城中百姓。但是,其间有一僧人陷入昏迷,似入梦境,怎么也唤不醒,如今就在这宫闱太医院里,可否请帝君掌个眼看看?这凡僧是如何个病症?”
得知菩萨的真实根脚后,钟陵已经将观音的实际战力无限拔高,和如来佛这类大天尊是一档的了。
那么,他亲手施为的黄粱术,钟陵是决计不敢亲身犯险的。
神念能分化万千化身,但若入梦,真灵唯一,这是分割不了的。
就算自己这具异数之身,不会让菩萨感应,但那般深厚跟脚所施为出的手段,能不能让玄奘即便成仙,都破不开那场梦境?
钟陵此刻又想到,大能手笔,果真是每一步都有深意。
自己扮锁骨观音,惊退了菩萨。
是占了个菩萨不知深浅的便宜,又因取经大计为重,使其退走。
但在大帝交代了菩萨的根底之后,钟陵顿时惊觉,金蝉一梦,竟有数道作用。
其一,能否以神通拆解,破此法术,这是验证实力。
其二,是否急于拆解破法,这又能反向验证出钟陵的目的。
其三,借金蝉之身,推演追踪之法。
大能出手,果真是没有一处是随意施为。
钟陵暗叹,还好自己出手谨慎,没有贸然解治金蝉,料那菩萨,已经将他当成同一个等级的对手了。
这阵子先以陵真人之身,低调行事吧,至于玄奘这番,得再想想万全之策才是。
真武大帝顺着陵真人所指的方向,也将视线投入了太医院,数个御医将昏睡的玄奘团团围住,周围还有一些和尚道士,在那吵得不可开交。
“脉气平稳,血气充沛,康健正常,为何就是不能唤醒?”
“依贫道看,此僧应是离魂之症,须行招魂之法。”
“道长此言差异,我佛门觉照,若不如法,亦有幻梦迷惘之危,须行当头棒喝之法,褪去外魔,其神自归。”
“要说手黑还得你这秃驴,你用那黑铁棒对这小和尚行那棒喝之法,是想砸碎他的脑袋吗?”
“此乃我佛门至高妙理,你这种牛鼻子理解不了也是正常。”
即便这和尚道士也都有些修为在身,但毕竟未能脱去凡人俗有漏之身,又在皇宫这种红尘名利之所,欲眼蒙心,使得慧心蒙尘,归于肉眼凡胎,看不出这黄粱梦法之玄机。
真武帝君法眼如炬,观察了一眼笑道:“有趣,有趣~”
“帝君,此意何解啊?”陵真人在一旁询问,言辞恳切,面怀慈悲。
“那小僧人乃陷黄粱梦中,历经生死轮转,正在彻悟那缘起缘灭,万法皆空之妙理,可是天大的机缘。”真武帝君笑道,他当然看出了这僧人乃是金蝉转世,此世天命取经之人,但并没有和钟陵讲述,只和他道,“若一朝梦醒,自悟大乘,可立地成佛哩~”
陵真人知趣的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作恍然大悟之状:“原是如此,看来这小和尚有个好机缘,是个福德深厚的善人。”
“正是如此,不过,长安城尽承你恩,惟这僧人不醒,总归是有些不妥。”真武帝君又道,“往岔了讲,升米恩斗米仇,人说你修行不定,连个昏睡的僧人都叫不醒。往坏了讲,人说你如凡俗一般,分别心重,不崇佛法,这待日后,总归是有些得罪人的。我且给汝指个法子,帮他一帮。”
钟陵心头先是一喜,然后又是一惊。
自己这已经是非常隐晦自然的提及玄奘之事了,这帝君前言看似不愿搭理,怎么后脚就要帮自己唤醒金蝉了?
他看出了个甚的端倪?可自身推演无迹,应该也没有什么可以暴露的动机。
钟陵俯首:“愿受帝君指点。”
“此事简单,便是行那入梦之法,点化这小和尚,教他明悟所相非相,有相无相之理。”真武帝君道,“若彻悟此理,他还未能醒转,便传他我道门的明真破妄之法,好教其诚心诵念玉皇玄穹高上圣帝之名。自有妙悟,破梦而出,圆他一番世间修行。”
钟陵:好家伙,原来不止自己喜欢套着马甲玩啊?
第22章 龟将审龙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