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从拯救泾河龙王开始 第27节

  玄奘说:“我饿了,可以吃你一个饼吗?”

  小贩冷笑,反问道:“你有钱吗?你有钱就可以!”

  这梦中的玄奘,身份毕竟是个享受锦衣玉食的皇子。如同在真实世间,尚未堪破胎中之谜的他,只知玄奘,不识金蝉。

  在这黄粱梦中,亦是如此。

  只不过比起真实轮回,这梦胎之迷的威力,比起真实的胎中之谜要小太多。

  因此,也更容易看出此人此世的心性,是仙神考验凡人心性,提携后辈子弟,锤炼道统门人心性修为最常用的手段。

  因为是真的好用。

  玄奘反问道:“什么是钱?”

  “你连钱都不知道?哪来的傻子,快滚,快滚!”小贩又挥手呼喝。

  玄奘不语,离开了摊位,最后饿的受不住了,在路旁的一棵树下坐了起来。

  蓦的,看到一双素手提着干粮,递到了他眼前。

  

第48章 菩萨做戏,玄奘入局

  素手的主人一袭白衣,身材高挑,肤若凝脂,五官生得极其耐看,约十七八岁的少女模样。

  “仙师,她是谁?我感觉她不一般。”殷温娇在一旁询问道。她看到自己的孩子挨饿受冷眼,已经快按捺不住的想去帮他,哪怕知道这只是玄奘的一场梦,可此行此景,那个披头散发,浑身赤条,仅有树叶遮蔽身体的青年人,仍旧让这位能在仇人枕边隐忍二十多年的妇人心头一颤。

  她本已忍不住想要去帮帮玄奘,却见人群中间好似凭空出现了一个少女。

  这不由得让她心下更为紧张。

  钟衍答道:“如夫人所料,那是菩萨。夫人,莫要妄动,一旦被菩萨识破了隐身法,我等可就万劫不复了。”

  殷温娇点头道:“放心,臣妾拎得清。”

  “先静观其变,待时机成熟,我等再施法将玄奘唤醒。”

  殷温娇也不再言语,只是默默注视着玄奘,眉目里尽是忧色,花容间满是愁颜。

  玄奘抬头看向那少女,平静问道:“这馕,是给我的吗?”

  “你饿了吧?快吃吧?”少女的声音如翠莺,又让人觉得十分温和,一颦一笑,都使人不自觉的有着亲近之感。

  借由钟衍的视角,钟陵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不禁在想,到底是自己扮演锁骨观音,使菩萨也开始化形戏人,还是这漫天神佛,多少都喜用变化之法戏弄他人,再美名其曰度化。

  且先看,必要的时候会令钟衍与殷温娇出手。

  饥饿的玄奘接过了馕,狼吞虎咽起来,很快比他脸盘还大两倍的大馕被啃掉了一大半。

  他打了个嗝,又对女孩说:“这馕太干了,我还很渴,你有水吗?”

  “我有的,给你。”少女解下腰间的水壶,递给了玄奘。

  玄奘举起这牛皮制的大水囊,一口鲸吞,将这水喝了个干净。

  “啊!饥肠辘辘的时候,我心慌烦躁。口干舌燥的时候,我紧张不安。对眼前的一切感受不到任何乐趣,只想找吃食,找净水。”玄奘自语起来,“吃饱喝足以后,确实畅快了一会儿,可为什么又开始担忧了呢?”

  菩萨所化的少女仍旧耐心,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她俯着身子,这宽松的白衣领口也很低,一条沟壑直现在玄奘眼前。她轻声问:“你在担忧什么?”

  一旁隐身静观的殷温娇皱起了眉头,问向钟衍:“仙师,菩萨度人,都似这般不守妇道,引人入歧路么?”

  钟衍不知如何作答,倒是钟陵笑着指点了他该说什么以回答殷温娇的这个问题:“修道学佛,皆与俗流相反。若堪不破这红粉骷髅,幻梦泡影,又怎么能得道成仙,入圣成佛呢?这般点化,正是教使玄奘知晓,那梦幻泡影,空寂湛然之理。”

  “可这般诱导,我儿又年少无知,又如何能勘破那皮相之关?这般考验,也太为难人了。”

  “宽心,你儿可不是凡人。若无神仙之姿,佛性之骨,菩萨也不会屈尊考验。”

  殷温娇蹙眉,微微嗔道:“忒~我还道神仙菩萨都如真人您这般大慈大悲,却不想度化之法,却尽是勾动人欲违逆纲伦,这又有几人能得渡?得渡之人则更是难言好坏了,正所谓无恒者无心,强灭六欲,无视纲伦,岂非无君无父的小人?”

  钟衍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只闻见钟陵淡笑,便也没再说话,二人在一旁继续静观这事态的发展。

  许是这个王子人设下的玄奘见多识广,对美色天然免疫。

  又或者是玄奘本身便是禅心坚定,见色不移。

  他抬起头,目不转睛,与菩萨所化的少女四目相对,眼里澄澈干净,毫无欲念,只有求知的疑惑。

  玄奘对这少女说:“担忧我没有衣服,没有住处,待到入夜时,又该如何御寒呢?”

  他说完,这天气便好像冷下来几分,他的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菩萨所化的少女便说:“我家里还有一些御寒的衣服,空置的房间,你可以随我回家,便不愁冻饿饥寒了。”

  玄奘便跟随少女去了她家里。

  又是一栋豪华的庄园,其间的奢华并不比王宫差。

  玄奘又穿上了衣服,住上了房子。

  他又开始思考快乐与否的问题了,即便被国王赶出了王宫,现在有了力气,有了住处,不担心寒冷,他便更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缺衣少食的时候,快乐是吃穿。

  衣食无缺的时候,快乐是享受。

  享受也无感时,快乐是抱负。

  抱负能达成吗?为达成抱负的过程了里,会波折重重,会历经坎坷,会遍尝苦楚,这些是快乐的一部分吗?

  玄奘越想,便越觉得迷惘。

  卧室之外,似乎传来了动静,打断了他的思绪。

  很吵,有厮杀声。

  玄奘掀起床被,穿好了衣服,走出门外,见庄园中四处都是火光,炙浪滚滚,刀锋发寒。

  竟是这少女的宅子被马贼给盯了上,正四处抢掠。

  在云层上空继续隐身观察的殷温娇又焦急地问道:“仙长,现在还不能出手吗?我儿不会受伤吧?”

  钟衍摇头:“还没到时候,这是菩萨为点化玄奘特意做的一场戏。放心,玄奘不会有事。”

  “可这些马贼,刀剑竟都如此逼真,他在梦里受伤,在现世不会同步受伤吧?”殷温娇忧心忡忡的发问。

  “不会,若是这一轮不成,梦境会重开,玄奘还会经历别的景象。”

  “我可怜的儿,谁料想到这菩萨点化成佛做圣的机缘,这番经历却是比地狱还惨。”殷温娇叹了一口气,“仙长,还请您想想办法,尽快救我儿一救,这劳什子的成佛做圣,哪比得上我阖家团圆,共享百年天伦呢?”

  “夫人莫急,菩萨不会时时在,待菩萨离开后,我等便开始引渡玄奘。”

  殷温娇脸上已满是泪痕,唉声叹气,却也不敢再有别的动作,生怕自己的莽撞和妇人之见,使得玄奘永堕这黄粱梦境,受不得那菩萨点化,苦苦轮转,无法醒来。

  这时,马贼发现了玄奘,一把便将他掳到了庄园中央。

  少女的家人被绑成了一排,地上全是血迹,已经有不少人遇难。

  

第49章 苦乐之辨,玉皇妙经

  菩萨所化的少女白衣染血,神色憔悴,眼里惊惶哀伤交织,不复白日所见时的灵动。

  那马贼的头领是个络腮胡大汉,粗布麻衣,肌肉虬壮,他肩扛着大砍刀,走到玄奘面前问:“小白脸,你不害怕吗?”

  可这些场景终究是梦境,而梦里往往容易放大我执,这是菩萨都难以控制的变量。

  所以,玄奘此刻的惘然还没消解,确实没来得及害怕。

  在现世中,他若见到这血流成河之景,定然是会惊惶不定的。

  但这是黄粱之梦,悟道之景。

  玄奘的我执,正在那看似被遗忘,实则早已深种心田的弥勒经义里。

  苦乐之辨尚未破开,又怎会害怕?

  玄奘抬起了头,看向这个汉子,反问道他:“你快乐吗?你的快乐是什么?”

  一旁观察的菩萨化身,脸上闪过了不易察觉的皱眉,也仅仅只是一瞬,她没有说话。

  那马贼首领哈哈大笑,一刀劈在了玄奘的肩膀上:“快乐?老子当然快乐!看到你们这些蠹虫们卑躬屈膝,跪地求饶,失去了风骨,没有了丰姿。数代累积的家财一朝归我,朝夕相伴的亲眷命丧黄泉,我喜欢看你们悲不自胜,我喜欢看你们哀嚎痛哭,这是多么动听的乐章啊,当然使我快乐。”

  刀刃卡在了玄奘的肩胛骨里,很快便渗出了血。

  但玄奘似乎不觉得痛,又询问道:“那么,在你获得到劫夺的快乐以后,还会快乐吗?”

  菩萨所化的少女若有所思,不着痕迹的抬了抬眉头,只见那马匪头子说:“那是自然还会,前方永远有未知的风浪,刀头舔血,策马疾驰,快意恩仇,有美人时享受美人,有烈酒时享受烈酒,哪里会有不快乐?”

  玄奘又看向菩萨所化的少女,询问道:“此刻的你,是苦还是乐?”

  白衣少女神态哀婉,涕泪不止:“我一朝丧尽家财,失去亲人,怎么会快乐呢?”

  “既然获取为乐,失去为哀。”玄奘又道,“可永得也无永乐,永失也非永哀,这是为什么呢?”

  “哈哈哈哈,那你慢慢想罢,我拿到了满意的财富,就留你们一命。”马匪大笑,带着队伍们消失。

  而菩萨所化的少女却在那哭哭啼啼:“到头来,喜乐是空,悲惧是空。我所欢喜的,会离我而去,我所惧执的,亦如风过无痕。喜也罢,悲也罢,无常来临罢罢罢~”

  玄奘转而思索,他问向这个少女:“为什么你本就无忧无虑,快乐很简单。而马贼却需要以劫掠为乐呢?”

  菩萨所化的少女不语,她看着一片狼藉的庄园,忽的背对玄奘,失魂落魄的向远方行去。

  她的声音随风入了玄奘耳,是一首诗:“争名夺利几时休?早起迟眠不自由!骑着驴骡思骏马,官居宰相望王侯。只愁衣食耽劳碌,何怕阎君就取勾?继子荫孙图富贵,更无一个肯回头!”

  菩萨安排的这一场戏,本意仍是教玄奘明悟那诸法皆空,解脱轮回诸趣,使之禅心开发,归复大乘教法。

  可大概是钟陵所编撰的伪经已经开始深重,加之当日还特意进行了一些引导,使得玄奘一念成执,竟又不自觉的与那弥勒六部经里的道理给联系了起来。

  马匪为何因杀而乐?

  少女为何因失而悲?

  为何有争杀贪吝,而无教化之法?

  远处的菩萨凝视着陷入沉思的玄奘,微微叹息摇头。

  随后身形一隐,便离开了梦境。

  待此境破灭,新梦开发,她则会再次现身,点化玄奘。

  这是需要玄奘的思维开始恍惚,才能崩退梦境。

  否则,强行破灭,妄幻纷纷,这对受术者并不友好,幻梦纷纭,易使玄奘这肉体凡身,出现离魂之症,反倒会损了日后的修行根基。

  是以,大多数神仙点化凡人的梦景手段,皆是一梦到底,再行他境,以锤炼心性。

  确认菩萨走了以后,钟衍终于带着殷温娇现身。

  那殷温娇登时泪如泉涌,小跑过去搂住玄奘痛哭:“我苦命的儿啊,是娘对不住你。”

  玄奘的沉思被打断,他疑惑的抬起头道:“你是我娘?为何我从未见过你?”

  “是娘对不住你,娘当年因受奸人胁迫,担心你受害,又得神仙指点,便将你装于木盆,写一血书,置于江中祈求好人收留你。”殷温娇愧意如汹涛,一股脑的将现世里当年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皇天垂佑,你安然长大,确实是个名扬四海的苗子。”

  这使得玄奘更为困惑。

  此境梦中,他是王子,前二十年里锦衣玉食,呼风唤雨。忽然一朝皱眉沉思,触怒国王,失了身份,流落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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