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钟陵见真武帝君与四大天师靠拢，便向真武帝君传音：“帝君，西行天数重定，可早做筹谋。细则上，想来道姥天尊，紫微大帝也会同您讲说，蒙你授剑之恩，今再告知你一个秘辛。”
“我与四大天师结成了联盟，你可遣门下道统传人，与正一，灵宝等道派，报出巡佑正盟的名号，自会有安排。其间功果殊胜，难以言表，日后有空，我会与你细说。”
真武大帝看了一眼跟随在老君身后腾云的陵真人法身，没有回应。
钟陵也对一旁的四大天师传音，言说真武帝君也是可以争取入盟的，这让原本应和的四大天师神色稍变，之后便又是与真武帝君一番详谈，态度热络，没多久便一同驾云，不知道去了哪个地方。
而陵真人法身，则腾云跟在了骑牛的太上老爷身后，优哉游哉的往兜率宫的方向飘去。
老君身下的这板角青牛确实不凡，想到原著中他下界在金兜山做那独角兕大王，用金刚圈收走了漫天神佛的兵器，钟陵便在暗想，日后西行，他还会下来全上一难么？
新策已定，这西行之路，他肯定不如师兄孙悟空走得宽。
原定的天数里，孙悟空能护着玄奘，叫天天应，叫地地灵。钟陵却是没这般待遇了，且即便太上老爷这般道门天尊，对新策也有好奇，也算支持，但至于途中与佛门一同设难考校，那想必也不会留手。
这一点，钟陵心知肚明。
日后如何处理这些超纲的宝贝，也确实是个麻烦事。
好像也不算麻烦，只规定了不能让这些妖怪死得不明不白，没规定不能匿形偷他们的宝贝啊。
想到这里，钟陵心下了然。
况且这新策里，难处并非魔怪，而是如何让沿途番邦生民归化大唐，承华服夏礼，再尊奉自己这尊大唐的护国真人，使中土的人道龙气先于兵锋一步，入得西域番邦，通达到灵山足下。
也不知道这上天四个月里，钟衍那厮的心性纠正过来没有。
这般大事，他要是错过了，日后修行之途，恐怕更有为难。
思绪间，那青牛速度也未见加快，却差点将陵真人法身甩在身后。
陵真人法身便用缩地成寸跟上了青牛的步伐，一步一景，恍恍惚惚，不知穿过了多少层云叠嶂。
随后便是豁然开朗，见一恢弘道宫有明霞映照，碧雾遮漫，四处异香馥郁，仙乐缥缈。
当真是清静无为地，寂灭道德乡。
前庭中有两童子一个捧扇，一个捧着药臼，见老君骑牛而归，连忙放下手中物件，急急相迎。
想来便是那日后的金角银角两位大王了。
陵真人紧随其后，逐一见礼，便随着太上老爷进入内殿，看着太上老爷背影，缓步踏上蒲团落座。
墙上有一葫芦骤的飞起，落入了陵真人手中。
“初次见面，送你一葫芦九转丹作见面礼吧。”太上老爷回身笑道，“菩提道友教了个好弟子啊。”
“多谢太上老爷。”陵真人法身揖礼，心下却也不奇怪，玉皇大天尊都能根据那早已变形的大品天仙诀气息认出自己的传承，老君爷又怎么可能认不出？
更何况，保不齐三清六御，乃至五方佛主，都与大天尊通过气了呢。
只是自己从不提，他们未必心下没数。
陵真人又道：“不知老爷召见，还有何事指点弟子？”
“倒无事，就是临了，忽的又想了一个问题，想要问上一番。”
“老爷请讲。”
“设使你这人道立极功成，三界鬼神各司其职，轮回有序。”老君便问道，“可三界四洲虽广，平山填海，亦有尽时。鬼神无功可循之日，又当如何？”
“老爷不必忧心此事，其一，此间耗费的时光日久，非朝夕之功。其二，人道漫卷生生不息，若三界平稳自成循环，亦不用担忧归终之劫。这到四洲功尽的时光里，诸位天尊大可以放心去探索更广袤的天地。”
老君微微点头，若有所思。
陵真人法身又接着说道：“一元十二运，天地归终，再开新元，周而复始，历劫弥疆。想来诸位老爷也深受其苦，为天地计，而难以抽身，探索天外之天。明知域外或存有别样的天地，却无甚精力分身去寻。我之策成，使天地永无归终，届时老爷亦能将目光看向域外的混沌深处了。”
这当然是画的一张饼，但未必没有成就的时候。
若真如此，也确如陵真人所言。
老君点头问道：“臂如，你的来处？”
陵真人没有隐瞒，点头道：“正是。”
“你可还记得你是如何来的？”
陵真人摇头：“弟子来处，无鬼无神，虽有各种神鬼传说，如上古开天辟地，老聃出关留道德真文，三皇五帝，春秋战国，也是与南洲中土有着同样的历史渊源。甚至于，天庭中的诸多仙真，在我故乡神话传说里亦有其名，只是无从证伪，亦无从证实。”
老君又翻阅起集众经里，那些被钟陵编纂的那些独属于后世的格物之道，治世之理。
大多言辞浅白，通俗易懂。
又问道：“所以这些，都是你那故乡的凡人，一步步累积摸索出的道理吗？”
陵真人点头。
老君摩挲着这部用神通编撰造就的集众经，一页一页的翻阅着，虽一念间便能阅完，记住里面的每个字，每一句话。
但此时，他如同老学究，认真的翻阅着，面色平静。
良久之后，老君忽的出声：“你能有立极人道之愿，想来是快摸到跨越这一步的门槛了，后生可畏。”
这一步，自然是指的天尊界限。
“老道许你问三个问题，以助你修行。”
第157章 天尊之门，化身之秘
如此机缘，钟陵自然会把握。
只是到得他这般境界，修行上的疑惑也是极其稀少的。
神通可以去学，去推演，道法可以演练，法力亦可以积累。
且下山之后，又得真武授传剑术，加之他自己所学本就驳杂。
大品天仙诀，天罡三十六变，三百六十般旁门，真武的无甚名剑法，麻衣道人昔日赠宝时的奇门数论，以及故乡的种种知识。
这般积累之下，神通功法，基本都是一理通则百理通了。
大品天仙诀也修炼得纯熟，再进，也只是法力的积累。
但法力深浅，神通强弱，与天尊那般随心所欲，真灵不灭，万劫不磨的境界，似乎关联不深。
昔日于方寸山中修行时，祖师也未曾与他讲说何为天尊。
那时他也仅是一介凡人，短短二十余年时光，成仙了道，日月同庚，采得不朽金性，超脱天地神人鬼，成就金仙道果。
便是下山之初，他也未曾料想自己亦能短时间证得金仙果位。只是听闻此方天地，香火神强如东皇太一，云中君等古神，昔年强横一时，待到楚灭汉兴之际，这与国同休的香火神才彻底消失。
是以，他也想借李唐国运，一窥天尊之门。国运兴盛，聚万姓愿力，神力之强，也不失为一条通往天尊的道路。
他本以为凭着这因果不沾的禀赋，将陵真人这具护国真人的香火法身，推到那至高之位。
直到萌生立极人道的宏愿，心血来潮间，方隐约知晓天尊门槛。
所以，他的第一个问题，也是简单直接，询问老君：“何为天尊？”
“天尊？是了，没能跨过这一步的仙家私下都将此境界称为天尊境界。天地神人鬼五类仙，也要分个高下，成仙了道的，与日月同庚的，又要分一层不朽金仙与天人五衰的寻常仙家出来。”老君一愣，转而叹道，“仿佛不分个高低，不论个次第出来，就体会不出修为的深浅，功行的好坏咯。”
原来在老君眼里，仙家境界，俱无分别。
是也，清净自然之道，万物皆自然，又何来高低尊卑？
陵真人法身没有说话，耐心听着老君的下文。
“这般境界，无所谓名。”老君说道，“如我之道，乃真常得性，常应常静。硬要说个标准的话，便是真如不二，万念唯一，道果自成，性光与真灵相融，隐显随心迹者，皆可以得永恒自在，渡尽劫波。”
这番话，有些出乎钟陵的意料。
看似玄妙，却是任何凡俗修道之人，或礼佛信众老生常谈的几个名词。
如那真常得性之理，便是清净经上的经文。
大道至简，便是成仙了道，都难完全践行这清净之道啊。
老君似看出了陵真人还存有疑惑，便再补充道：“这般境界，其间玄妙，言传即有谬误。但你既生了愿心，便是叩响了这扇门。如何叩开，如何践行，皆取决于你之一念。真灵性光，便如阴阳两仪。凡俗采济炼水火，归返先天。仙家与身合道，自然也是有这一步的。发愿，功果，道力三者缺一不可，若能贯通，便有契机叩开此门。”
说到这里，陵真人便大概明了。
乃名实配位之理，却又不可强求，但从心尔，或水到渠成，或永难为继。
走到金仙这地步的人，发愿不难，践行也不难，如何将践行宏愿的功行，与个人的道果相融，以作真灵性光相融的黏剂，才是最难的一步。
偏偏这一点，不可说，说即错。
想通了这一点后，钟陵便不再执于此。
有执越盛，便越易南辕北辙。
发愿行功，自然践悟，强求不得。
于是，他问了第二个问题，关于聚纳五行之精，创造钟衍时便产生的疑惑。
陵真人法身说道：“那么，第二个问题。听闻老爷曾有八十二化，各有身份，各有不同。又如观音菩萨，也有种种化身行走世间。这化身，想来应不是身外法身那般简单。此间何义？”
他问完，又补充了自己创造钟衍时的困惑：“我此前有一设想，能使唯一真灵二化分开。发现此路不通，于是聚纳五行之，注灵点化，生造出一缕先天性光。而这缕性光本源，竟与我有七成相似。”
“他参习法术神通，能反哺于我。恍有血脉相连之感，可他又有自己的独立意识，而我却也能时常侵入他心海之中，指点行迹。敢问老爷，你那八十二般化身，亦属此类吗？”
老君的眼睛亮了起来，笑道：“你不若转投老道的门下，就莫再认菩提道友为师了，何如？”
陵真人自然是接过话茬打趣了一番，将话题引入了正题之间。
老君回答道：“此等无中生有之术，受天谴在所难免。你能无师自通，属实不易。想来创生的真灵也未登入仙阶，否则可不仅是三灾这般简单。其二，他算化身，也非化身。比如我与元始，灵宝，玉皇，佑圣，女娲，乃至洞神部中混元圣纪里记载的身份，这些关系，便等同于你与你那所创生灵的关系。”
钟陵心下豁地开朗。
三清本一人，却各自开辟了不同的道果。又如玉皇大天尊，真武大帝，乃至女娲，亦曾都有传言是老君所化。
今日却是得了明证。
都是老君，都非老君。
与其说是化身，倒不如说是创生的属灵。
这便又带来了新的疑惑，同属于这第二问中。
“可是我观此创生之法，乃天地不容。这缕全新的真灵凝形降生之后，待我命名，便引来了三灾利害，且是三灾同发。”陵真人法身说道，“我助其避开了三灾之后，却也发现性光逐渐蒙尘，其间心性，略输于凡人。至于悟性，若非先天凝形时有我之力，恐怕连修道的门径都难以踏入。这是何故？”
“劫运如潮，天地是海。芸芸众生，便是这大海里的游鱼呐。”老君解释道，“一条凭空出现的鱼儿，不随着潮波奔涌，又怎能显出本相呢？”
“老爷的意思是，还需经得轮回，方能点化？”
老君点头道：“然也，此举固有得，固有失。你也了然，你所授之法，他若贯通，能十倍百倍感悟反哺于你。若经轮回，这份关联便不再，他将是他，然经彻轮回，其天资与毅力终将显现，届时便成就道果，其间功行，你便能分润十之二三了，用以悟道。若不经轮回，便如你那南洲伤仲永的故事那般，除去最初那一点浅显的道法，便基本与仙途绝缘了。”
第158章 菩提根脚，身中诸神
在得知钟衍是这般存在后，钟陵沉默了一会儿。
当日创造出来时，那股血脉相连之感，使得他当时虽以为失败，却也因为心湖起伏，没有下手即刻毁了去。
这时方知晓，需得投入轮回，洗尽前尘，再行点化重走仙路。
如此来看，老君八十二化，未必仅仅只有八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