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从拯救泾河龙王开始 第95节

  老龙王讶然:“此等技艺,向来秘而不宣,或为家学,怎会如此公之于众?”

  这吏员傲然道:“此乃江州新政之要,百工技业,于民广设方便之门。若执于门户私见,好艺失传,良工无人,深可悲哉。若二位亦有相应殊长,亦可来报名出师,担任教习。我们这边的酬劳还是很丰厚的。”

  两人点头称善,又观察了一番,又见街角一处义舍,内有慈眉老妪正在教导一群稚童认字读书,所诵并非全是圣贤经典,更有简单数算,地方风物之歌谣。

  孩子们的衣着都十分普通,虽然多有补丁,但很干净,他们嗓音清脆,神情专注。

  “教化行于市井,弦歌闻于闾巷。”老龙王见状感叹道,“元帅治世之才,大善,大善啊。只是人间自有法度,有取有舍,这般景状想必是您点化唐王的损富济贫之策,此间因果业力牵缠,恐怕不小。红尘之毒深种,便是菩萨也不敢如此妄为啊。”

  陵真人法身道:“可我更易天数,使你名脱南斗死籍,靠的就是这些事情做了,而红尘之毒不染吾身。”

  

第170章 王道正气可化剑,老龙新生求赐名

  老龙王默然,确实如此,若非眼前的道人曾出言提醒,当日去找袁守诚为难,由着自己的性子,说不得就会擅改雨数了。

  那桩事情可大可小,可观后来的种种动向。

  若真如此,恐怕自己早已上了剐龙台走上一遭了。

  如今虽假死过一次,但好歹身魂俱在,还将开始新的生活。

  眼前的道人改冒充弥勒传人,敢扮观音菩萨,敢斗驱邪院,敢瞒真武大帝,连原定的西行天数都让他给废了。

  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得的事情?

  人间的红尘浊浪,由他亲手操持,疏通得规规整整,其间因果不染,红尘不沾,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情。

  两人由西城门步入江州府城的地界,此时向东,已经走出了府城,再往前看,是一片郊野。

  天高云淡,正是九月深秋时节。田畴之中,麦谷已收,远处的农苑场间堆谷如山。

  金风萧瑟,木叶凋零,这本是农闲时节,可田亩之间依旧人影绰绰,甚是繁忙。

  只见三五成群的公人,手持步弓,算盘并那丈量绳尺,正在田亩间忙碌。

  一人高声报数,一人拉尺定位,另一人便在那册簿上细细登记。

  周遭聚着些农人,有穿着短褐面色黝黑的老农,拄着锄头,眼中带着几分疑虑,几分期盼。

  也有后生小子,光着膀子,帮着拉扯绳尺,脸上却满是新奇。

  又有那农人汉子,赶着黄牛,拖着新式的铁犁,在那已收了稻禾的田里深耕,将板结的土块翻得松软,预备着来年春播。

  田埂之上,有妇人孩童,挎着竹篮,拾取那收割时遗落的稻穗,颗粒归仓,竟无闲人。

  到得这田间,喧嚣依旧,却远不是城中所见那般和睦。

  田界不清,产权不明的地方,常有农人与官户争执,农人与农人争执,乃至吏员之间因为勘校数目等种种不对,也起了争执,出现推搡訾骂,甚至打上一架,也是极其平常的事情。

  这一番景象,虽非尽善尽美,可也似春冰乍解,透着一股子勃勃的生机。

  陵真人法身这时又道:“泾河龙王,你在元帅府曾说,愿在大唐做个武人。贫道先带你看看,大唐如今,乃至未来的武人是怎样的。”

  “善!”老龙王看着这四方景平,面上也是一片清和之色。

  他虽算不上什么尽忠职守的龙神,但也基本令泾河两岸,多地连年风调雨顺,跋扈也常常只针对四野精灵,乃至具体的凡人。

  自然知晓这些田地里的人都是在做什么,江州的豪族被一扫而空,遗落的田产收回了朝廷,自然得登记造册,安排农人。

  这是在均田。

  再远一些,有一处屯营之所,乃兵卫之地。

  便是陵真人法身要带他看的大唐武人了。

  那营盘扎得齐整,自带一股肃杀之气。

  寨栅森森,内里整齐的脚步声传了出来,只听一二三四的号子声震天。

  营门两侧有两名青袍军士按刀而立,身姿挺拔,目光澄澈。

  两人隐去了身形,打算在营口上空仔细观仰一下这支新军的景象。

  不料营中军伍团练,军中肃杀之气,分明是王道正气化剑,此时的龙王已经不属于三天正神,这神通被营中甲士聚拢的气势击散,一下子便被冲退数十里,还受到了擦伤。

  陵真人法身便顺势跟了过来,看到栽了跟头的泾河龙王满目诧异,喃喃道:“王道正气?王道正气!如今竟还能见到王道正气!”

  商汤伐桀之后,夏朝的军伍覆灭,人间再也没有出现过王师了。凡人寿短,争杀相害。

  操练一支军纪严明的队伍不难,秋毫无犯的队伍也有不少,可仅有这些,不足以成王师。但也仅仅是基础,不足以令三界称之为王师。

  军纪严明,秋毫无犯,保境安民,是成为王师的基础。

  上古王师,可是一支有大宏愿的先民组成。

  人族孱弱,凡人在仙神妖怪眼中不值一提。靠的就是这大宏愿,大毅力,共同凝在一起的浩然正气,堂堂王道,伐妖剪魔。

  一步步使得人道龙气凝聚,至颛顼时方有了绝地天通的大功业。

  而现在,陵真人治下的江州,复现了上古王师的雏形。

  尽管,这支军伍人数不多,才八百,极其微弱。

  可一点火星子,遇到合适的材质,就会演成熊熊烈火。

  辅玄元帅,就是为这火星添柴之人。

  老龙王浑然不觉自己身上的伤口,只自顾问道:“元帅,你是如何做到的?”

  陵真人亲自替他使了个匿形的法子,说:“你且看。”

  营中士卒,皆着土黄布衣,头裹皂巾,并无鲜明甲胄,但个个精神饱满,行止间自有法度。

  场中不见斥骂之声,惟有各式口令,以及整齐划一的行伍,依照口令或围着校场跑圈,或习练刀兵战阵,或立定不动,静待上官指令。

  凡有号令,进退之间,如臂使指。

  另场边还设一书案,有文书模样的军官在教授另一群兵士识字,于沙盘之上,笔画纵横。

  过了许久,鼓声三通,乃是歇操号令。

  众军士并不立即散去,反是各队聚拢,有一军官立于队前,与士卒席地而坐,评议方才操演得失。

  这些普通士卒亦可发言,言谈间并无惧色,惟有认真。

  其后方有序散往营房。

  又有数十人,径出营门,奔向附近田间,帮衬农人搬运谷捆,挖掘沟渠,动作娴熟,显然是经常做这些事情。

  那些普通农户也不惶恐,有老农递上水囊,相谈和睦。

  龙王看得真切,更是大叹:“元帅的才情当真是冠绝三界,这些气浅福薄的普通农人,经此法操练,竟已有王师之实。”

  陵真人答道:“都说众生愚迷,佛陀说寂灭,道祖言清净,便是人间的圣贤也讲求克己复礼。却无人强调,如何将心比心,推己及人。这江州子弟营的武人,做的便是这样的事情。以唐王的武功,以及日后西行之策,这子弟营,会从江州开始,逐渐取代大唐全境的军编。”

  老龙王看着远方与那些农户黔首打成一片的少年兵马,点头道:“原想就此隐姓埋名,做个武人快意一世。如今见这王师风貌,倒是免不了求元帅出手,再以神通面貌,将老龙我定变为凡人了。免得日后入营,反被这王道正气所害。”

  “还是打算要做个武人吗?”陵真人法身又问道。

  “不错,老龙忽有所感,这支军伍,或能使我之新生亦能入道,多谢元帅再造之恩。”

  陵真人法身点头,亲自施展了变化法子,令他化成了凡人。

  “元帅,老龙还有个不情之请。”

  “何事?”

  “我如今当是一介凡夫武人,过往种种,皆当斩断,是时候换个名字了,想请元帅赐名。”

  钟陵想了想,点头道:“不若叫薛平贵,你看如何?”

  

第171章 泾河龙王投军,江州城隍渎职

  “薛平贵?”龙王琢磨了一下这名字,旋即点了点头道,“好名字。”

  “薛,赖蒿也,虽微有药性,终形同野草般微渺。野草平贵,老龙这一世,也算是风光过,位八河督总管,不可谓不贵。一朝祸来,不可谓不微。贵乎?贱乎?”

  泾河龙王笑道:“元帅好才情,这个新名姓,确实贴合老龙。日后,我就叫薛平贵了。”

  钟陵倒是没想那么多,只是一介武人,日后西行路上,少不了这般还有神通在身的一同随行,无论是垦荒,还是斩妖,都有大用。

  他便想到了年幼时看过的戏文影视,有个叫薛平贵的,从乞丐到皇帝,丞相之女一见钟情,西域公主以身相许,清算仇人,自立为帝,也算是个古代龙傲天了。

  恰好,龙王也是龙,日后免不了也要和西域打交道,又恰好求自己赐名,那就别怪自己希望他有傲天之姿了。

  正如此前为李世民护身的那把木剑设计的启动咒语,叫请宝贝救我。

  也算他为数不多的一点小爱好了吧。

  他自然不会与龙王说起这桩此方天地完全不存在的故事,见龙王没有反对,便施展神通,为其赋予变化。

  先天因果不沾的体质,使他出手施展的变化之术,皆在此方天地有因果来处。

  于是,一个叫薛平贵的青年乞丐横空出世。

  面容也算俊秀,身形高大,就是衣衫褴褛。

  薛平贵打量了一下自己的面容装扮,一身修为并未受拘束,他也会几样武艺,转去投军问题不大,确实也感受不到那王道之气的威压了。

  不过,他面带疑惑,询问道:“元帅,老龙是想去投军从武,虽说对外相并不算如何在意,可也不用变个乞丐吧?”

  “你方才看那子弟营里的兵士,都是何出身,都是何风貌?”陵真人法身笑道,“子弟营中子弟兵,你不若随便编造个落难故事,这武人之路,反而比其余身份,都要顺遂得多。”

  薛平贵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元帅说得在理,是老龙思虑不周了。”

  陵真人法身又抬起手掌,对着薛平贵眉心一点,将这子弟营中的练兵之法,指导理念,军纪规制,乃至一些感悟,都传给了他。

  “这支新兵,是唐王训练出来。”陵真人法身说道,“虽其内核都是出自于我,但书三写,鱼成鲁,这是难以避免的事情。你毕竟还有法力在身,能力亦远超凡人,投身入伍,迟早有机会脱颖而出,便替我好好整肃这支王师,使大唐兵锋,能作人道立极之基石,可行否?当然,你若日后倦了,随时都可以退走,这只是我私下的请求,你如何做,都可,我不强求。”

  薛平贵闭目消化了好一会儿,这来自后世那支军伍的大量理念。

  旋即伏身对着陵真人法身跪拜道:“元帅有命,我薛平贵自当万死不辞,誓为人道立极,铸王道之剑,为集众之道,添砖加瓦。”

  轻柔的微风将薛平贵托起。

  又听得陵真人法身说:“集众大道的王师,不兴跪拜。”

  此前的老龙王,如今的薛平贵,已经进入了状态。

  虽还是个乞丐,但也对着陵真人法身行了一个军礼,肃然说道:“诺!”

  “去吧,到江州之外,再步行而来,找个机会投军。这新制很快就要全面推行,你自珍重便是。”

  薛平贵点头,腾云飘向江州之外。准备以一个凡俗乞丐的身份,一步步走回那王道正气最盛的地方。

  他不再是为了隐姓埋名换个活法,不再是去寻个快意恩仇游戏人间的去处。

  他是去投军,去成为那柄王道正气所铸的剑上,最初也最坚韧的一丝钢线。

  而陵真人法身也是一个踏步,消失在原地。

  他仍在江州,去到了府城南面郊外,那儿有一座土庙。

  这座土庙原是城隍庙,如今供奉的却是他这尊护国真人。

  李世民当日南巡的銮驾之前,有一黄金铸成的金身,如今便立在了这土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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