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因故也简单,他在宁远县看上了个女人,收做小妾,于是就在县里置办了个产业。
当然,这也只是流传在外的因由,真实原因是什么,那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吴铭在遁走的路上又盘算了一番,将心中的计划好生安排妥当后,也就到了镇衙所在的长青街。
此时,街道清净,宽大的街道上也不见谁人在闹腾,戏会的喧嚣仿佛与这条街道隔绝,化作了两个世界。
吴铭此刻身上的隐身符还在运转,同时还有藏气归川诀隐匿气息,如此种种,便是巡街与看街道牌坊的衙役都不曾发现他。
至于地境主和县城隍,一者还在那间客栈,一者则在宁远街听戏,分个神念在此就算了,哪有空理会其他。
吴铭又藏的隐秘,地境主之前便没有发现他,现在就更没可能了,所以这就让他钻了漏洞,长驱直路,抵达郑昶门前。
“死道友不死贫道,郑兄弟,请随我走这一趟吧。”
吴铭将手中的一张留影符投入到院中,这是吴铭中间换了个的那张,其中对郑昶的诋毁,对齐长老的怨恨,以及县城诸位老爷的安排,也都又在其中。
可惜时间不多,否则吴铭还要对手中的三张留影符剪切粘贴一番,顺便在复制一份全新的,让人们感受感受“留影符的工作原理”这句话的含金量。
眼下事态要紧,他也担心那些人不在那留宿,回往县城,那他的计划岂不是要泡汤了?
吴铭捏来一枚符镖,就将留影符一同投射到郑昶静修的房屋之中。
啪嚓,房屋的琉璃窗户被打破,在清静的院子中极其刺耳。
郑昶本沉浸在打坐修养中,突然闻得如此动静,自然一惊,然后暴跳如雷,先把朝他飞斩而来的符镖接了下来。
噼里啪啦嘭!
符镖炸开,腾起一团火,就要先将郑昶夹他的手炸个血肉模糊。
郑昶久在一线做事,与劫修打过交道,也捉拿过邪道的练气喽,斗法经验何其丰富,一察觉不对,立即就将符镖扔了出去,然后人直接就往屋外飞扑出去。
好嘛,这间静室的两道琉璃窗户就这么破烂一地。
但落到院子后,他便要释放召报符,将一墙之隔的镇衙留守衙役和修士吸引过来。
可他的召报符才拿出来,就被一道剑气给刺透绞烂。
“且看胸前那张留影符。”而这时,一声传音落至他的耳畔。
闻言,他却没有去看自己的胸口,神识散发出去也是覆盖了整个院子,及周围三丈三的区域,想要查到来人。
可是隐身符与藏气归川诀牵扯而成的隐匿之法却在他的神识扫描之上,再加上吴铭的神识异变,精神力量还在他之上,使之根本就无法看到同样站在院中的吴铭。
说实话吴铭也很讶异,若无此番事故,他都不知晓藏气归川诀竟然还有如此运使之奥妙,可以和隐身符一起用,且有如此效果,直接让他在练气境界就做到了真正的隐身。
这也正是吴铭敢做出此番瞒天过海,偷天换日的计划的底气。
只是临时想出的计划终究会有许多纰漏,就比如对郑昶这人的评估不足,未曾想这厮这般决绝,忍着他的第二道剑气刺透他的手掌的痛苦,也要将另一张召报符释放。
好在吴铭的神识笼罩全场,他的速度还在郑昶之上,多日打磨的法术也可念动即发。
轰!
一团火直接就在郑昶手中烧灼,将他手中的召报符烧成一团灰烬。
郑昶也是一怔,这是个什么情况,这人施展法术的手段已经远在练气之上了吧。
郑昶顿时觉得脊梁骨发凉,此身恐怕就要丧命至此。
至于拼死一搏,他已然没这个机会了,毕竟他的好多法器没有随身带着,方才太匆忙了,储物袋还挂在静室的供桌上。
而想到对方可能是筑基,他心中就更是绝望了。
“郑大捕头,看看胸口的那道留影符吧。”
而就在这时,那无影无踪的敌人又送来一道传音。
此刻能怎么办,他乖乖服输就是,而且对方也停止了攻势,他听命便是。
随后他抽了一丝真气注入粘黏在胸口上的留影符,这一看不要紧,就先在眼前浮现一道黑漆漆的墙,然后就是一道道声音从中传出。
听罢时,他额上已经冷汗淋漓。
其中的话音竟然在说之前那个来找他的齐长老是假的,而且当中还模糊地牵扯了县中的那些大老爷们,至于口口声声说大老爷,没有指名道姓,但谁不知那些老爷们是谁呢?
“前辈的意思是?”心乱如麻的他只能抓住这一根麻绳了。
也来不及管这麻绳是将他勒死,还是将他撤出泥潭。
“前辈?呵呵。”吴铭听到这个称呼,心下也是一怔,然后晒然一笑。
“简单,将你遗失的东西追拿回来就是。”
第200章 今日始知我,宝贝请转身
在嘱托过郑昶后,吴铭便主动“消失”,散发出的一缕气息也全部收敛在藏气归川诀之下,此刻除非筑基当面,否则即使是真气九炼完满之辈来了也没法察觉到他。
当然,这也只是理论上的猜测,真实情况就比较复杂了,很难确定其他练气是否也精神变异,甚至是另有际遇,修习某种壮大神识的法门。
不过眼前这位县衙赤衣大捕头显然是没这个本事。
“前辈…前辈……”他狼狈的跪在地上呼唤了几句。
但什么回应也没有,不过紧接着一声砰砰的爆炸在他耳边响起。
这叫他吓一跳,只是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是那镇上戏会的烟花爆竹的燃放声。
“方才怎么都没有?”郑昶心想着。
随后就见到了自家院上贴了十数张静音符。
他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院子里闹出这么大动静,大街上巡逻的衙役,隔壁镇衙坐守的修士都没有听到,因故就在这。
“这位前辈心思缜密……”郑昶不是傻子。
他现在我有些回过味来,这人或许并不是前辈,只是在练气境界走得较远的人,毕竟其身上一点筑基威压也没有。
既然有人能易形易貌成齐长老骗过他,那别人也可以通过这份手段,令他以为他是筑基。
那么要不要按照这人所说去做事呢?
要!
当然要!
而且同样要悄悄来,不能让其他人有所察觉。
他跑回已经狼籍的静室,找出自己的储物袋,抓一粒回气丹,又找一张上品法符化春咒,然后贴在自己的受伤右手上。
随后驱动真气,紧急修复伤害,叫自己的斗法能力不受影响。
随后他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法衣,可以遮蔽自身气息,有隐身符的些许效果,另外还能够化解部分术法威力,且削弱武者的拳脚刀剑的直接攻击。
他觉得法衣还不够,又拿了十二张上品法符贴在胸前和后背,关键时机就释放其中一张,最后他又拿出一口朱红色的快刀。
“哼哼,都是邪魔为恶矣。”郑昶冷笑了一声。
还在暗中观察的吴铭见到这口刀,听到他这声嘀咕,心中自然多有惊愕。
好嘛,老阴比大比赛,最阴的人并不是他,而是这些“老成持重”的“正派官方”人物。
秉公执法大捕头,烧杀掳掠是邪魔。
那朱红色的快刀一拿出来,纵使吴铭离他足有十来丈,却也闻到了一股血腥味,而且还有一股阴森恶毒的意味。
“此刀恐怕祭了不少人命吧。”吴铭心下悚然。
此刻此刀再出鞘,不拿几个人来祭刀恐怕是不成的。
所以吴铭对那三人动了杀心,郑大捕头同样如此。
而且他轻车熟路就选择了“邪魔害人”这个方向,或许以往就没少干。
所以跟这些面善心黑之辈相比,他这个初出茅庐的画符中年牛马实在太良善了。
或许也是在官府指定的规则中生活太久,平静且有序的生活总让他以为这个世界并不是赤裸裸的弱肉强食修行世界,可随着修为的增涨,见识增多,他也掀开了这个世界的朦胧面纱,见到了它的真实面貌。
弱肉强食一直都是它的底色,从未曾变过,只是有人为他粉饰了一层名为规矩的外衣,而且大多数人都相信了,吴铭身处在大多数人的汪洋大海中,自然也选择了相信。
不过,如今真相一层层剥开,他却没有丝毫的不适,反而有些兴奋。
“我的修仙生活才刚刚开始。”
见郑昶准备妥当后,且没有通知衙门,要自己解决此事后,吴铭便悄然无踪。
他要在郑昶之前,剿杀那几人,然后让郑昶背好这口锅。
但其中重点还是夺回那人抄录的街巷方位记录的册子。
火马镏金术随之运转,吴铭在镇上化作一道无形的风,穿堂而过,仅仅一十三个呼吸,他就抵达那间客栈外。
然后随之潜伏进去,只不过他没有完全掩藏自身的存在,而是让镇守此间的地境主先察觉到他。
随后他故技重施,飞身到了那间客房外的屋檐,紧贴墙壁。
果不其然,之前就给他演过一遍的戏码再度上演。
这些家伙还真不累啊。
吴铭这次还伪装了自身的气息,方才就摄取了郑昶身上的一份气息,随后就运转藏气归川诀和水火济济炼心诀来演变,虽然不能一模一样,但也有七分像,这便足够了。
听完了这些重复的对话后,吴铭便“悄然”而去。
在听到那三人的大松一口气后,他忽然又折身回来。
然后他们也就继续若无其事的对话,说着对县里老爷的不满,还有对齐长老的不爽。
觉得差不多了,吴铭又转身离开。
这次直接就往镇衙的方向飞奔而去。
且再度运转藏气归川诀与隐身符,将自己身上的气息隐匿到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让追索他而来的地境主寻不到目标。
与其同时他急转而走,先看准了同样被他标记了一缕真气的郑昶,他正在快速靠近吴铭给他的地址。
同时,他的神识也敏锐地感觉到地境主的那股香火气正在客栈门前的街道寻弋这,想要找到吴铭的存在,或许这位基层神已经感觉到了吴铭的不对劲。
可又抓不到人,吴铭已经隐没气息,转身去那客栈之中。
客栈此刻,正人声鼎沸,它不止经营住宿生意,一楼经营着酒肉生意。
吴铭似个路人一般走入其中,就是“日理万机”的小二哥也要有发现他的存在。
而他就这么转到二楼,再上三楼。
叩叩叩。
“谁啊?!”屋中传来声音,却不是那三人之一,是个女人。
吴铭呵呵一笑,这间客房并不是那三人所在的客房,但就在对面。
正所谓声东击西,便如是。
…
“抱歉,敲错门了。”吴铭压低声音,回应了一句。
然后他一个转身,且将背在身后的紫金葫芦扛上肩膀。
“宝贝请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