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破了一层,却还有一层,两层……十层!
无形甲符!而且还是足足十层!
“这厮……也是苟道中人啊。”吴铭见状,心中不免发出如此万千感慨。
这无形甲符虽然只是下品法符,但是可以无上限叠加在身上,别说十道,就是百道,千道都可以。
只不过如此符也就扛的住他的这枚未成型的剑丸的一记刺杀了,若是那小葫芦精金剑炼成符器,他纵使在身上布下三十道无形甲符也顶不住。
可惜没有如果,吴铭的小葫芦精金剑诀如今还未完全成法,那口紫铜葫芦也没能随身携带,否则这厮现在便要半死不活了。
“好小子,老子这可是终日打雁却被雁啄瞎了眼啊。”这人看着这一幕,正在狞笑。
可迎接他的却是一片火红。
轰!
一道火光在他说话间,瞬息把他淹没。
“有些苟,但没有完全苟。”吴铭对此暗自评价一句。
噼里啪啦一顿响下,吴铭的神识依旧锁定在这个危险邪修身上。
吴铭的发出的一手焚诀和引火诀并未将他杀死,在他的身周竟然还覆着十层无形甲符。
而且还有一道清辉照在他的体表,正是他的真气护罩。
打穿了这么多层,总算是杀到了最后一层。
虽说焚诀和引火诀的火焰和爆裂都被这个邪修身上的无形甲符抵挡,但高温却透过这重重屏障,炙烤在他的身上,将他的衣服烫的焦黑,将他的头发灼得卷曲,把他周遭的空气都给烧灼一空,使他只能闭气屏息。
也就是他们这些修行者到了这般境界后便是屏息三天三夜也无妨,还可以透过周遭无形无质的灵气来支持肉身的生理需求。
只是吴铭如今可是学精了,在这些法术的释放上又找到了一种新的法门技巧。
正如火焰会照烧消耗氧气,法术不也会借着周遭的灵气来增涨威力,如此一来,不就可以将周围的灵气通过法术消耗掉,或许无法消耗一空,但也能消耗部分,叫后发的敌人的法术的威力大打折扣。
只不过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吴铭只能占个先手的便利,后续就会跟他的敌人一般,法术威力大降,而且还必须三个呼吸间且周围三丈内解决战斗,否则斗法范围之外的灵气会迅速填补进来,如此一来他的这个斗法小手段便也白使了。
所以吴铭的其它法术也是紧随而至,飞针符也重出江湖,数百根法力毫针怼着这邪修便不管不顾的射去。
只是邪修此刻也反应过来,他同样不是个任人追着劈杀的桩头,被这么劈头盖脸一顿攻势,身上的一层层防御也被撕破,他也心生惧怕,急忙就要撤走。
真气动荡,法力倾泻而出,腿如两条老鸭鸭掌蹼在地上不断拍扑,双臂同样动荡着,一个个尺许直径的气泡在他的宽大袍袖的翻涌下吐噜在此间。
同时他口中也在念诵不停,但具体念个什么东西吴铭也听不清,可紧接着他就觉得眼前一黑,仿佛一团黑绸布罩住他的脸,使他目不能视,口鼻闭塞,双耳失聪,一切感知都在迟钝。
“不好,这厮在咒我。”吴铭自然也反应过来。
他赶紧运转三元离火诀,念起个中静心凝神的口诀。
这些高层次的玄功除了运转真气的法门,修炼真气的手段外,便还有锤炼精神的诀窍。
如今恰就能用来抵抗这份诡异的精神攻击。
嘶嘶嘶。
嘁嘁嘁。
“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你还我命来!!”
这断不是简单的咒语,更是御使阴魔鬼物的手段。
这厮可是邪修,邪修怎么能不杀人炼魂,祭炼恶鬼,操使鬼祟对他们而言不就是信手拈来的拿瓢饮水的事。
吴铭此刻就见着了两团阴冷的黑影正朝他涌动而来,要附在他的身上,吞食他身上的精气血气。
“哼!”吴铭怎能让他们吃自己的血肉。
他手中火法众多,捏个诀便是一门燎火为原。
火势升腾,如同一朵猩红莲花,绽放开来,直接灼烧的两个伥鬼发出惊慌惧怕的尖啸。
他们都想逃,可是根本来不及躲避,火势烧灼到他们无形无质的鬼身上,直接就将他们烧了个通透,就仿佛玻璃瓶中扔了一团火球,瞬间火焰烧遍全身,也快速消散,只在吴铭的神识中留下两道淡薄的残影。
同时,燎火为原的火势也在追击着后撤的邪修。
他倒是没想到吴铭这么快就将他的反击击溃,然后继续追杀着他。
“这小贼真是不简单。”邪修已经萌生退意,他又不是那种醉迷杀戮的邪法修,他更喜静,喜操弄人心。
只是纵使他人心诡谲见多了,今日竟然也没有预料到吴铭的这份诡变心思。
“这家伙突然暴起害我,恐怖不只是与齐物春有情谊,更多还是见我手中灵元,遂见财起意,要害我性命。”
既如此,那就谈,谈钱不会伤感情,谈钱不会伤人心。
“按你说的,加钱,再加一百灵元。”这邪修高呼一声。
只是他高呼的时候,手上的法术也不见停,符也还在放,符器也一一列出,该退仍退,该打仍打,也是个机灵鬼。
对于此等聪明蛋,吴铭自然不可能放虎归山,动手都动过了,杀心也起了,还想三两句话就和解?
虽然心里不屑,但吴铭嘴上也和善地说道:“不够,齐长老已答应提携我去往云天宗,两百灵元怎够,再加三百。”
这便要价到了五百。
对面的邪修以一道法符抗住了一团麻绳一般的火蛇后,心下也是大恨:“贪得无厌的家伙,五百灵元都够买你这小贼三条命了。”
但他嘴上也是满口答应:“好好,五百就五百。”
“啊?五百?我是说加到三百!那行,五百就五百,你说的啊。”吴铭惊讶的声音由远及近,清晰精确的落入邪修的耳中。
“什么?!”邪修心思自然随之一顿乱转,什么三百,五百,一百,两百,诸多数字在心中萦绕。
他又想着自己怎么还讨价还价给多了。
咻!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点金光疾射而来,在他回神来的时候,已经来到他的面额前。
铛!
“好小子,差点又着了你的道,几句言语便乱我心神。”
“但你怎知我手上又有几件秘宝呢?!”邪修洋洋自得地甩了甩被烧灼了一大段的袖袍,露出了紧贴在右手的一道玉牌。
又是一道防御类符器,这厮日日夜夜都携带这么多符器符,就不觉得麻烦吗?吴铭心下叫骂不止。
不过转念一想,人家是邪修,是劫修,脑袋早就挂在裤腰带上,这么谨慎也是该当的。
可是这就苦了他也,出了这么多手段,还用了这两次小聪明,虽说有一招鲜吃遍天,但人家摔了一次跟斗,怎会再跳入这个坑。
而这个邪修说话间,扬手时,吸引吴铭注意力的时候,另一只完好的袖袍之下隐藏的手掌也捏了一块陈旧金铃。
叮铃铃。
吴铭顿觉头重脚轻,好似上辈子得了重感冒一般困苦。
“不愧是邪修,活学活用太厉害。”吴铭心中只闪过这么一个念头。
“嘿嘿,你小子心思如此诡谲,何不如我邪灵门,我可代师收徒,引你为小师弟。”那邪修随后又奸笑着说道。
“好啊,多谢师兄。”吴铭顺势就应了下来。
“哈哈,你还想扰动我心神不成?”邪修大笑两声,却不再上当。
但他才笑一声,又有一道金光急射而来,依旧朝着他的面门刺来。
“我倒要看看你炼了多少剑丸。”邪修喝一声,便再以玉牌闪出清辉罩住自身,抵挡这一缕金光。
叮。
金光再度被清辉挡住,无法将其刺透。
“师兄,我等邪修都是如此相亲相爱吗?”吴铭再度发问。
“嗯?你没受我病神铃法力吗?”邪修疑惑地看着吴铭此刻的完好。
两人现在虽隔了三丈距离,但他还是可以看清吴铭红润的脸色,清澈的双目,精神与肉身未受半点影响。
吴铭不答,他自家知晓自家事,方才确实受到了影响,很他的精神早便被剑种化身异化,对于这等直击脑海的精神攻击已有抵抗能力。
所以只消一个念头的时间,便被他化解,再也不能害他。
“时间不多了。”吴铭嘀咕一声。
随后双手一展,未见手印捏成,也没有法诀念诵,只见一丛火光如潮水般汹涌而出,又好似火龙一般咆哮着冲向三丈外的邪修。
邪修不以为意,只是也吐了一口黑烟,黑烟迅速高涨,刹那间就化作三丈风柱,卷向火龙。
风柱才起,邪修便要撤走,他倒不是怕了吴铭,而是担心被镇上那些衙门和地境主夜游神追上。
咻咻咻!咻咻咻!
可就在他转身急遁丈许,要越过冰冻的寨河时,忽然耳边就想起密密匝匝的破空尖啸。
第144章 挫骨扬灰,天地轮回
好大的头颅抛入寨河中,在硬结的冰面上滚到了对岸。
邪修死了,正如他的两个同伙一般,吴铭至今不知其名。
“蔺教习,我也算是给你报仇了。”吴铭叹息一声,缓缓走向伏倒在地的无头尸体。
吴铭先施法聚阴,神识搜刮,要抓个邪修的残魂,可却先见到一群饿鬼从方才的游离之态围拢上来。
吴铭想要挡一挡,却没有感觉到这些饿鬼对他的恶意,他们急急扑向了躺在地上的无头尸,有两个更追上已经滚到了河对岸的斗大头颅。
好凶饿,他们抓着无头尸便啃,拿着头颅便咬。
可是尸骸结结实实,都是实体,鬼魂终究是无形无质的魂体,最多就蒙害他人精神,无法直接啃噬其身。
好在还有个七魄残魂,随后他们便吸摄邪修的残魂残魄,都不必吴铭动手,就把邪修的残魂拘拿出来,残魄啃咬粉碎。
吴铭见此状,便也啐了一口唾沫:“你这厮死有余辜。”
如此一来也不必吴铭出手处理了,只是快速将那些饿鬼一一验明心智,发觉都已经被邪修折磨不成样子,如今形貌都不过是黑黢黢一片影子,还得是神识扫视才可见到,在这深夜便是肉眼也见不得他们的魂身。
或许也有方才吴铭出手打坏了他们的魂身的原故,但他们成如今这副样子,还是得全赖邪修作恶。
在一声声凄厉哀嚎被寒风淹没时,吴铭紧赶慢赶地挤入群鬼之中,赶紧就在这厮身上搜刮一番。
先是他之前见到的那一批灵元。
他也没仔细检查,直接拿了他的随身储物袋,神识一探,里头确实有一大把的灵元,还有一些瓶瓶罐罐,另外几封信,以及几件符器,几把符。
还有他左手抓着的旧铃铛,贴在右手的玉牌,全部都被吴铭拢了去。
“好人呐,好人呐。”吴铭一边扒着衣服,一边嘟囔着。
最后将其扒得赤条条,这时离他杀死此獠才过两分钟,离他与此獠斗法也才过去五分钟。
“没多少时间了。”吴铭叹息一声,随后也不管这些饿灵,拿起无头尸和那头颅,又施展云气手将周遭的冰雪笼络而来,填补因斗法而遭破坏的雪地,且将自家的气息都给清理干净。
作罢这些后,他便往寨河下游疾驰而去,直接施展了火马镏金术,且贴了两张甲马符在腿上。
这么一去,便跑了三分钟,同时他也观察着斗法之所在的情况,他前脚才走,后脚便来了一大队人马。
“捕快们的速度还真如我所料啊。”吴铭随后叹息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