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命格成圣开始修仙 第195节

  钵中天地禁绝真术法,古怪手印、雷法、剑遁通通失效,斩杀冯曜岂不如杀鸡一般?

  念及此处。

  万小楼复又振作起来,便不复跪,扭转身躯盘膝而坐,双手托起金钵,声音低沉而有力:

  “若能亲手手刃冯曜,突破至洞玄又有何难,我愿一试。”

  “好!浊煞渊已备齐,只待万兄动身,那我便在山原大帐恭候洞玄佳音了。”

  猎御寇微微颔首,笑着说道:“届时你我兄弟齐至,冯曜定然插翅难逃。”

  “死灰复燃,卷土重来,志之所趋,无远弗届。”

  旁侧的骞越看了多时,方鼓掌大笑道:

  “似这等处置,便是真龙亦不能逃矣!”

  ……

  寒来暑往,日月更迭。

  两年光阴一晃而逝。

  却说凌云山脉地底处,位在正北的一方浊煞渊中别有一番景象。

  冯曜敛神垂眸,稳坐渊中空冥之处,双目阖闭,静如琼林玉树,仿佛画中仙。

  周身避煞法咒流光时隐时现,好似一层薄纱,将漫空浊煞尽数隔挡于身外。

  渊内阴沉煞气裹住周身,无时无刻不散发着斥滞大力,浑浑莽莽,沛然不绝。

  煞气紧紧压住四肢百骸,周身经脉皆为之敛缩。

  此前在寻常灵窟在四处游窜、狡谲难擒的窍内滓垢。

  受这至阴煞气相迫,敛尽灵动遁逃之性,蛰伏于窍缝之中,再无半分异动,活像气绝身亡了般。

  如此已有两年之久,然而滓垢终非死物,岂能终究固守一理?

  静极思动,动极思静。

  连日以来外界毫无动静,滓垢终于按捺不住,缓缓从窍缝逃逸出来。

  它在窍穴中肆意游行了数十日,依旧不见紫府光焰来烧,不由得肆意畅快起来。

  此番成事的几率大大增加,但若是让滓垢侥幸逃脱,未来它将会更加谨慎。

  为保万无一失,冯曜并不心急,又等待了三日。

  直到时机已是万全,冯曜暗下了决心,摒除万虑。

  灵台澄澈空寂,神念尽数返归紫府丹田之内。

  默默运转《高上神霄玉清真王紫书》玄功。

  沉寂多时的真焰自紫府轰然而起,赤紫焰芒流转盘旋,顺着周身经络窍穴周行不息。

  往日数度涤荡皆不能除尽的残垢,此刻终于不复灵巧轻便,失了腾挪闪躲之机。

  只一瞬间,便被煌煌真焰层层围裹。

  灼灼烈焰盘旋煅烧,丝丝秽浊之气自肌理深处被逼出毛孔,化作缕缕黑烟,消散于浓稠煞雾之中。

  体内淤塞阻滞之处,随焚炼之功逐一化开,筋骨腑脏皆受真火洗伐,尘滓层层消融,渐归空明。

  玄功运转不休,不知历几多息数。

  肉身之内最后一点顽垢,终归烟消云散。

  尘滓蠲尽,天地通明。

  霎时间,紫府之内霞光迸涌,氤氲道气盘旋升腾。

  周身气脉豁然贯通,自头顶百会直至足底涌泉,通体澄澈无碍。

  一股渊然静定的气韵顺势生出,遍布周身。

  缕缕清明法光自周身窍穴次第凝成,内敛深藏,不显锋芒。

  浮沉在外的墨色煞潮似感道境更迭,徐徐旋绕往复,纷纷退避开来,清除方圆丈余的空地,再也不能侵其分毫。

  冯曜端坐虚空,周身气机浑然一新。

  倏忽最后一缕滓垢焚化无存,周身境界壁垒轰然碎破。

  万千莹洁法光自躯窍深处奔涌喷薄,流光赫赫,纵横八方四外,刹那间照彻整片浊煞渊。

  渊沉浊煞逢此至正法光,有如烈日灼雪一般顿时消融溃散,土崩瓦解。

  值此剧变,周遭地壳巨震轰鸣不休,地底岩壁裂痕纵横蔓延,土石纷纷崩落坍塌。

  片刻功夫,湖泊般大小的浊煞渊,就在法光浩荡威势之下,尽数土崩瓦解,化为一片空荡墟境。

  此番渊下静修,终成洞玄。

  良久后,冯曜敛回浩荡法光,缓缓睁开双眼,眸光澄澈深邃。

  他一步踏出,现身于层层禁阵之外。

  惊蛰飞剑铮鸣不断,没出虚空,萦着冯曜疯转,似在庆贺久别重逢。

  “两年来辛苦你了。”

  冯曜微微一笑,放它进入养剑葫芦温养。

  他随手撤下禁制,取出子母石查看刘玄胤方位,目光瞬间阴沉下来。

第二百一十七章 大崩曰败,一退不可复止

  沽血山原。

  渐山松盘根结,垒石如柱,稳稳托起巨大如轮的赤红落日,残虹千叠,云如火烧。

  壮美瑰丽境地,望之令人窒息。

  此刻。

  荥河以西彻底沦陷,眼下正是铅舟云集,楼船横渡的浩荡景象。

  东岸水泊之中,玉京飞楼钉落成邸,稳稳坐镇后方,成了变故之后唯一的主心骨。

  约莫数月之前。

  妖夷部强援忽至,一口气遣来四位五境大妖,夜袭驻在西岸的玉京飞楼,并将之一举拔除,狠狠打了阖沧一个措手不及。

  势如破竹的吴元吉部一时陷入囹圄,无奈之下,只得暂且退回东岸。

  待援军调拨而来后,便再度举兵攻入西岸,战况焦灼,由此进入拉锯阶段。

  水榭玉台清净出尘,云雀在青葱草木之间上下翻飞,鸣啼成趣。

  此乃金丹真人行营所在,但凡要务皆禀于此。

  “报”

  传令弟子脚步匆忙,急呼之际面有惶色,跨过门槛时还被绊了一下,好在及时稳住身形,不至于殿前失仪。

  他单膝跪地,奉上信书,禀道:“数日前,虞炼师落入骞琼算计,整兵率部攻入葫芦口,为敌所围,身受重伤。”

  吴元吉不曾抬头,专心伏于案上处理文书案卷,手臂忽然一僵,特制于发号施令的勾陈青毫微微顿住。

  水墨滴在玉笺上,溅出一朵小花。

  他探手一抓,信书便落入掌中,略微扫过个中讯息后,怒从心头起,不由喟叹一声。

  妖夷部的增援并非凭空变出,而是从各地战场调兵遣将的结果。

  此处阖沧派后援而来的援兵,却是从青囊门,南宝山,云水宗几处道脉就近抽调而来。

  这才造就了沽血山原两方势均力敌的场面。

  两年以来,吴元吉虽未拿下此域,各地战场却因妖部自行釜底抽薪,以至于阖沧捷报频传。

  最为直观的战果就是妖夷四部战线在不断收缩。

  大局形势大好的情况下,只需以逸待劳,待其余战场了结战事,腾出手来相助此间,便可将沽血山原收入囊中。

  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

  并非所有人都甘为大局牺牲。

  虞英鹊坐镇葫芦口之外,屡屡派遣小股弟子涉入葫芦口,有冒犯试探之意。

  她在摸清其中纹旗分布之后,亲率门人奇袭破阵,接连拔除纹旗六百杆。

  三位洞玄炼师之中,唯她一人取得这般煊赫战功,风头一时无两,行事也愈发乖张。

  这回,虞英鹊不顾郑经、王明明的劝阻,大举攻入葫芦口,不料却落入了大妖骞琼的圈套。

  王明明、郑经以及道脉的数位洞玄炼师各自被牵制住手脚,一时增援不及。

  非但麾下数位紫府、百余筑基全军覆没,就连她自己也深受重伤。

  原本相持不下的局面,因这一处之溃败,更难有所进展。

  倘使妖夷部重占了西岸,再想攻回来,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沽血山原乃是妖夷部拥据三成福地疆域的咽喉所在。

  依照渐山葫芦口、荥河地形布置阵势,向来易守难攻,有着“西国门户”之称。

  眼下形势虽没有坏到如此地步,想要再像以往那般悠然行军,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吴元吉心知坏事,却也不好发作,转念一想,问道:

  “猎御寇可曾现身了?”

  传信弟子细细想过,答道:“近半年以来,未在山原地界现身,不知所踪。”

  吴元吉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扣动指节轻轻敲击漆黑桌面,道:

  “再探,再报。”

  “弟子领命。”这名传令弟子刚一退下。

  适时,一声略显悲怆的沙哑嗓音闯入殿内。

  “报”

  这名紫府高功灰头土脸,身有创口数十,模样凄惨。

  他双目赤红,面露羞愧之色,似是无颜面对真人,双膝重重跪在门槛上,略带哭腔:

  “虎、猿、蛇、鹰四部精锐忽至,因夜猛袭西岸落阳原。”

  “昨夜辰时,王明明王炼师受袭,身死山原西岸。”

  “诸位同门溃败而亡,死者蔽野塞川,唯……唯我苟活人世,弟子惭愧,还望真人责罚。”

  “……”

  吴元吉瞳孔微微一缩,知晓此番是真正的大事不妙。

  三军不可夺其帅也,越到危急关头,越不能自乱阵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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