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履行当年约定，此物便交给太子了。”
“这两册道书甚是稀罕，不知在下可否交回宗门？”
左道法门以及龙族修行至返虚纯阳的种种关隘阐述。
此法对冯曜而言并不切合自家修行，不过上交至派中，令经阁收录此法，倒是一笔丰厚道功。
宫抬手拿住两册《太鳞玄牝真解》，心潮莫名翻涌，笑着说道：
“此物本就为你所有，真论起来反倒是我们承了人情，你随意处置即可。”
说罢，他唤来神情稍显恍惚的栾正川，令其送去拓印道书，动作务必要快。
做完这些，宫忽又想起一事，阖掌相击，恍然道：
“算算日子，甲子之内，你也便要结丹了。”
“待到丹成，我飞天海亦会备上一份薄礼送去苍梧，不足以酬君今日之恩，聊表心意罢了。”
“承蒙太子厚爱。”冯曜没有推辞，稽首应下。
两人又寒暄了约莫半个时辰，待到栾正川拓印完毕，捧着《太鳞玄牝真解》的原本返回。
冯曜拿回了原本，正式向宫提出辞行。
……
翌日。
龙宫之外。
栾正川身披银甲银盔，跨着碧水犀，正挡于前为先导。
他号令着数十余水族兵将，拱卫正中的华璎宝车。
“明明已将《太鳞玄牝真解》交付妥当，碎镜仍然未有启示，想必余波仍然没有了结。”
冯曜安坐在宝车之内，抬手掀开窗柩珠帘，回望龙宫正殿，不由得轻笑出声。
檐下匾额正是当年龙头选后，宫登门拜访，请他所题的“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纵使心中千般不愿，秉着君令不得不从。
栾正川态度还很恭敬，缓缓行至窗前，垂眸问道：
“冯炼师可有吩咐？”
冯曜摇摇头，放下珠帘，道：“无事，出发吧，万望路途顺遂，莫出什么变故。”
“这是自然。”
栾正川点了点头，扬鞭辟开水流，高喝一声：“动身！”
话音方落。
两头抗纛蟹将挥舞着大旗，呼呼作响。
深邃海底水流翻涌，逆上而形，渐向两侧分去，辟出一条宽约三丈的笔直水道。
一行兵将策驾而行，声势浩大，直奔南海而去。
……
数月后。
中夷州以东，南海西南端。
万里沧江入海，洪波平铺万里，不见边际。
落日垂于天水一线，赤霞铺遍海面，万顷碧波染作胭脂色。
晚风轻拂，细浪粼粼，银鳞闪动。海气蒸腾，淡雾横空，远帆点点，隐入烟涛深处。
洪波吞吐落日，浪影摇碎霞光，静阔苍茫，尽是海天一色。
长日尽处，一叶扁舟沉沉浮浮。
上头立有一高一矮两个道人。
高道人名曰陆迁，身长约有九尺六寸，体态匀称，肩阔臂长，上身远长于下肢。
“我说，陆大少爷未免太看不起人了吧，杀一洞玄而已，派咱们前来，又是遮掩天际又是布置阵法，岂不是杀鸡用牛刀么？”
百无聊赖之际，陆迁心烦意乱，随意将手搭在矮道人的脑袋上，忍不住抱怨道：
“就算是地榜天骄，洞玄终归还是洞玄，我们可不是下三滥的下品金丹，怎会阴沟里翻船？干这种活计未免太掉价了。”
“你看，又急。”
费一元皱起眉头，不耐烦地举起双臂，推开压在头顶上的胳膊，骂道：
“既是为主家做事，又不叫你白干，阙合玉露没你的份啊？又要好处，又不肯出力，唧唧歪歪尽招人烦。”
劈头盖脸一通骂下来，陆迁面露悻然，语气也软和下来，道：
“我只不过疑心万里迢迢跑来此处，在阖沧派门前大摆龙门阵。”
“虽说事后泉台宗会出手相庇，但要是扑了个空，啧，丢人可就丢大发了。”
“况且……”
“飞天海龙宫真有那么大胆子？敢借道护送冯曜离开中州？”
“玉皇阁收了宫那条丧家之犬，今还立足未稳就敢如此行险，太不符合常理。”
费一元闻言也觉有理，说道：“咱们是依着景生少爷的吩咐行事。”
“他定用那经天纬地的先天神算推演过了，八成不会出岔子。”
“再者，我等已在此处布下八方定疆大阵，冯曜一旦闯入，也就与死无异，毋须担心太多。”
“也是，大概是我多虑了。”陆迁挠了挠头。
“快看，有动静了。”
费一元垂下眼眸，法目斗射长光，探入幽寂海渊之中。
垒海分流，大成一隙。
此乃龙族水道分显之象，必将是冯曜至此。
彼时。
“尊上有德啊！”
海面上突然传来一声清亮尖脆的话音，语气满是感怀崇敬：
“这些中州人小肚鸡肠的很，堂堂正正斗法而死，输了还要派遣上修伏杀，太不要脸。”
“我亲儿子本事不济，叫人家宰了，老子一句怨言都没有。”
“还好符诏有信，派我来家门前看顾一番，不然还真叫你们惹出麻烦来。”
“这才入了阖沧派，一不留神让你们两个混蛋差点把我吃饭的锅给端了。”
两人悚然一惊，举目环顾四下，却见一个身着破旧道袍的瘦弱猢狲，正趴在云团上抓耳挠腮，讥讽连连。
“哪来的畜牲？一并料理了就是。”
陆迁见其未有丝毫气象，只道哪里冒出来的疯猴子，不由嗤笑一声，当即抬手掐诀，便想将其打杀。
然而，印诀落下已有数息，自家周身法力却犹如一滩死水，动弹不得。
两人默默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怖之色。
轰！
半空之中，金芒爆作万道霞光，轰然作响。
那只金体法钵陡然现出，横亘云天，钵口朝下，稳稳悬在天中，覆压二百余里。
波浪海面瞬间被捋作平镜，牢牢罩定，纹丝不动。
藏匿于虚空中的八方定疆大阵，此刻竟然全无反应，直接沦为一座死阵。
费一元终于幡然醒悟，识出此宝，浑身汗毛倒竖，失声道：
“绝金钵！不可能！你是……你没死？！”
“祸害遗万年嘛”
猎骄糜佝偻着肩膀，扛起一柄比身还大的烂银斩刀，狰狞笑道：
“不过，老子看你们是活腻歪了！”
第二百七十三章 命格参研，尺楼之限
大潮消歇，风息浪止，万顷海面平铺，光华如缎。
绵绵月华抛洒下去，化作一海碎银。
水天茫茫，四下寂寥，南海沉沉入梦，睡意酣然，泛不起一丝波澜。
冯曜轻轻拨开窗前珠帘，往外探出视线。
恰见一叶扁舟，其上无人，漫无目的地飘泊在海面上，荡开极淡水纹，过后海面依旧安宁如镜。
与此同时，碎镜微微一震，玄文启示立现眼前，悄无声息。
【获得命格：洞鉴休咎（绛赤）】
【洞鉴休咎：苍天有眼，兹增占验卜算一道天赋，常擅推演吉凶祸福】
【察祯祥于未兆，辨休咎于无形】
【是否加持】
“是。”
随着命格【洞鉴休咎】加身，冯曜眨了眨眼睛，忽生一股冥冥感触。
个中变化极为细致，却又叫人难以忽视。
落在眼中的万事万物，瞬间生出了有别于外象的奇异色彩。
蠢蠢欲动，似有千言万语想要倾诉。
“技多不压身，还是多学些手段为好，突发时总好有个防备。”
“往后一举一动难免引人注目，为免有心人暗中算计，尽量不能暴露出致命短板。”
冯曜心中泛起点点涟漪，默默体会着无形而又新奇的感触，暗起思忖：
“此番返回苍梧，应以道功在经阁中换出一副占验法门。”
“命格加持之下，参习修行大约不费什么功夫……”
此时，碎镜继续迸发启示，打断了他的思绪。
【随机命格参研中】
【参研：妙悟天然（靛蓝)】
【参研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