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研究脑科学的公司,学姐有没有可能会知道?
余弦掏出手机,给杨依依发了条消息询问。
等了几分钟,没有回复,学姐估计已经睡着了。
余弦打开笔记本电脑,借着屏幕幽幽的冷光,在搜索栏里输入了“马土脑科学”。
页面加载出来,全是一些不相干的网页,他又换了“马午”,依然没有搜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手机屏幕突然亮了,是杨依依学姐发来的回复。
“我刚在洗澡,现在才看到消息。怎么了?”
余弦飞快地打字回复:
“你知道有个研究脑科学的,名字叫‘马午’或者‘马土’的公司吗?”
几秒后,杨柳依依的消息弹了出来:
“你说的是不是‘玛土’?”
玛土。
余弦一愣,立刻在搜索栏里敲入了这两个字。
页面刷新,一条百科词条出现在了屏幕的最顶端:“玛土”通常是对“玛土撒拉”的简称。
玛土撒拉......
余弦皱了皱眉,他之前从来没听过这个词,或者说这个人名。
他的目光顺着网页继续往下翻,看向词条的详细解释。
“玛土撒拉”,这是一个专有名词,又译为梅瑟拉。
他是《希伯来圣经创世记》中记载的人物,以极其长寿著称,据记载活了九百六十九年,是圣经中最长寿的人。
九百六十九年。
余弦诧异的看了眼这个数字。
词条下面注释着,在西方文化中,这个名字常被用来象征“长寿”和“永生”。
大概是类似于中国的寿星公吗?他猜测着。
他继续往下翻看,后面是玛土撒拉的家谱关系。
他本想略过这些宗教背景资料,但目光刚一扫到下面的段落,他的手指就僵在了触控板上。
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定在了电脑屏幕前。
因为他看到了屏幕上那行不起眼的文字:
“玛土撒拉,是圣经中记载的,以诺之子。”
以诺?
余弦的心脏猛地漏跳了半拍。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两个字,瞳孔微微收缩。
在圣经的记载里,以诺......是玛土撒拉的父亲?
余弦咽了咽唾沫,他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隐藏的线索。
这是巧合吗?
一家叫“以诺”的生物科技公司,和一家叫“玛土撒拉”的脑科学公司。
一个父亲,一个儿子?
余弦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输入了新的搜索关键词“玛土撒拉神经科学公司”。
结果很快出来了。
玛土撒拉神经科技(Methuselah Neuroscience),是个在神经科学领域属于全球一线水平的公司,总部位于美国旧金山。
这个公司业务覆盖面极广,除了基础的神经科学研究、神经药物研发、侵入式设备开发,最近几年比较前沿的神经工程和具身智能也有涉猎,看样子,几乎把神经科学能沾边的赛道全铺了一遍。
余弦快速浏览着公开信息,从表面来看,虽然都是生命科学领域的国际大厂,但以诺生物和玛土撒拉这两家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公开的股权关联。
一个做医疗器械和穿戴设备,一个做神经药物和脑科学研究。
看起来风马牛不相及。
他又找到了玛土撒拉的官方网站,逐个板块地细看,公司简介、研究方向、合作机构、已发表论文列表、核心团队......
当他点开“科学顾问委员会”那个页面的时候,一排排头像和姓名从上到下列了出来,全是国际神经科学领域叫得上名号的学者。
余弦的目光一行一行地扫过去。
忽然,他的手指停住了。
倒数第三行,一个黑白色的小头像旁边,印着一行英文名字,Solomon Klein,索罗门克莱因。
余弦怔怔地看着。
这个名字,他在另外的一个地方也见到过。
在那间有着熟悉气味的老房子里,在那个衣柜最底层的暗格下面。
在那份泛黄了的,盖着绝密印章的论文封面上。
他父母的论文上。
那篇“人格向量化”的稿件,合作者一栏里列了好几个名字,来自不同国家和领域,有物理学家、数学家、神经科学家、计算机科学家。
余弦当时逐个搜索过,但他们各自分散在不同的研究机构和学术领域里,像是一把随意撒在桌上的拼图碎片,彼此之间看不出明显关联。
索罗门克莱因,只是其中一块不起眼的碎片。
余弦记得自己当时搜到这个人的简历,加州某大学的神经科学教授,研究方向是“认知建模与神经信息编码”,但爸妈的那篇论文本身就是多领域联合攻关的产物,克莱因大概对其中某块有所贡献,也看不出什么其他更多的信息。
但现在,两条原本完全平行的线索,在这个深夜,在这个叫做“玛土撒拉”的脑科学公司里,猛地交叉了。
余弦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从战栗中冷静下来。
不能急。
信息量太大,线索太多,如果不理清楚就冲动行事,只会打草惊蛇。
他在脑子里把目前掌握的所有碎片,一块一块地排列出来,梳理着接下来的调查方向。
现在有两条可以继续深挖的路径:
第一,通过邵父。这条路线,是建立在“以诺生物”和“玛土撒拉神经科技”真的存在某种隐秘关联的前提上。
邵父在以诺生物里有很高的话语权,他或许知道玛土公司的内幕。
但这条路有风险,邵父是什么人,余弦心里清楚,和这种巨鳄旁敲侧击,稍有不慎就会被反噬。更何况,如果以诺和玛土之间有关联,那邵父很可能本身就是这个布局的参与者。
第二条路,更直接,也更安全。
就是李虎,和那个电话号码。
余弦拿起手机,翻到和李虎妻子的微信聊天记录,盯着那串号码看了几秒。
他心里有一股强烈的冲动,他想直接拨过去,假装打错了,听听对面那个“老陈”到底是人是鬼。
但他还是克制住了这个危险的念头。
一个死人留下来的号码,背后的水有多深,完全是个未知数,贸然打过去,等于直接把自己暴露在对方的视线里。
最稳妥、最安全的处理思路,还是让李虎先打,这是最符合常理的,因为本来就是“老陈”主动找的李虎。
而自己,找个理由跟着旁听,看看这个“死人”找李虎到底是什么意图,以及这背后,究竟和那家玛土撒拉公司有没有关系。
至于下一步,就是把这个号码发给堂哥。
让他走内部系统,查查看这个来电号码的归属地信息和实名登记情况,不管那个自称老陈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在这个社会里,电话号码的背后,总得绑定着一个有血有肉的实体人吧?
忙完这些推演,疲惫感像潮水般涌了上来。
余弦合上电脑,揉了揉酸涩的眼角,刚准备躺下睡觉,走廊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响声。
是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的。
还有压低了的说话声。
余弦的身体绷紧,他从床上坐起来,屏住呼吸,贴着房门仔细聆听。
第133章 监控盲区与数据中心
声音越来越近,听起来似乎有点耳熟。
“......他们准备的这么充分?食堂竟然是24小时供应的,这个点了还有吃的。”
余弦仔细分辨着,这个声音,他今天应该听到过
是那个带着黑框眼镜的、性格很是谨慎的庞林森?
“......回去洗个澡,再吃个夜宵,真舒服啊。你别说,庞哥,咱排到的这个试验时段是最完美的,不用早起,晚上还这么自由。”
这个声音好辨认很多,是晚上吃饭时候遇到的石旭。
这两人,一个排在2号机第一个入梦,一个排在1号机第一个入梦。
在发现1、2号频率被占据后,就让他们转去了3、4号值班。
他看了眼手机,凌晨两点多,这才反应过来,按照值班表,第一组的班次是下午四点到凌晨两点。现在刚好是第一组下班回来的时间。
两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似乎停在了走廊尽头的窗户旁边,余弦听到了窗框被推开的声音。
“诶,小石。”是庞林森的声音:
“在1号机睡得怎么样?有什么别的感觉没?”
“睡得挺香的。”这个声音是石旭:
“而且我好像还做梦了。”
做梦?
贴在门后的余弦,瞳孔猛地一缩。
“做了什么梦?”庞林森问出了余弦想问的话。
“好像是在一个......水下世界?到处都是蓝色的,亮晶晶的,有点像那种深海纪录片里面的感觉,我在里面潜水,潜了好深好深。”
门后的余弦皱了皱眉。
石旭怎么还记得梦里的事?
而且......
石旭现在排在一组,1号机的音频已经全部切换到了3号频率,也就是史作舟的那个沙盒世界。
草原、森林、溪流、篝火。
哪来的水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