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长达两个小时的“拉锯战”不仅没有让双方产生嫌隙，反而让那八位天才对“第二世界”这个团队的专业能力和行事风格产生了更深的敬畏。
最终当所有的疑虑都被打消后八位天才在那份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自由也最昂贵的雇佣合同上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混杂着对未来的憧-憬和一丝不安的复杂表情。
签约仪式结束后刘江没有举办什么庆功宴，他只是让方哲将八份早已准备好的“礼物”分别送到了八位“新同事”的手上。
当Jakob Uszkoreit看到那份关于他女儿的全套赴瑞治疗方案时，他本以为这只是一份美好的“许诺”。
但当方哲当着他的面拨通了那个瑞士医疗机构首席专家的视频电话。
电话那头一位白发苍苍但精神矍铄的老者微笑着告诉他“Jakob先生您女儿的病历我们专家组已经详细会诊过了！
我们有超过百分之七十的把握可以控制住病情，病房和手术时间都已经为您预留好了随时可以过来”时，这个来自德国的硬汉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当场失声痛哭。
“Niki！上帝啊！你快看新闻！瑞士刚刚通过了一项全新的‘科技人才引进法案’！我们……我们两个的永久居留申请竟然……竟然被批准了！就在五分钟前！移民局的邮件都发到我邮箱了！”
Niki Parmar呆呆地拿着手机，听着电话那头丈夫语无伦次的狂喜，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外国籍的科技人才想在短短几天内就拿到以严苛著称的瑞士永居权是何等异想天开的事情。
这已经不是用“钱”可以解释的了，这背后必然有一种她无法想象的巨大能量在推动。
她抬起头看向那个正和方哲低声交谈的年轻人刘江，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感激。
而当Niki Parmar还在为那本瑞士护照的真伪感到疑惑时，她自己的手机就响了。
电话是她丈夫从美国打来的，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第134章 圈养与复盘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外国籍的科技人才想在短短几天内就拿到以严苛著称的瑞士永居权是何等异想天开的事情。
这已经不是用“钱”可以解释的了，这背后必然有一种她无法想象的巨大能量在推动。
但她不知道的其实是钱还不够多
她抬起头看向那个正和方哲低声交谈的年轻人刘江，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感激。
一个又一个的“礼物”被送出，精准地解决了每一个天才内心深处最隐秘的困扰。
金钱、自由、家人的健康、身份的认同……刘江就像一个最高明的魔鬼，将他们每一个人的“愿望”都变成了现实，也以此将他们和“乌托邦”这艘未来的战舰彻底地、牢牢地捆绑在了一起。
当一切尘埃落定后，这八位刚刚还对未来充满了不确定性的AI天才，看着刘江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合作者对金主的审视，而是士兵对统帅的绝对信服。
刘江知道，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人心。
……
当天下午，香港国际机场的VIP停机坪。
刘江和陈浩亲自将Ashish Vaswani和他的七位同事送到了私人飞机的舷梯下。这架飞机将直接飞往瑞士苏黎世，在那里，“乌托-邦”基金会早已为他们准备好了全新的实验室和崭新的生活。
“老板，”Ashish在登机前最后一次和刘江握手，这位骄傲的印裔天才此刻的姿态放得很低，“我为我前天晚上的冒犯向您道歉。”
“不用道歉。”刘江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有野心是好事，我喜欢和有野心的人合作。我只希望你的野心能配得上你的能力。”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Ashish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等着。”刘江看着他，“记住我给你们研究院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KPI。”
“什么？”
“一年之内，”刘江伸出了一根手指，“我要看到一个能颠覆现有所有搜索引擎的，全新的，基于你们Transformer架构的，AI对话模型。”
“我不管它叫什么名字，ChatGPT也好，Bard也好。我只要结果。”
Ashish的瞳孔猛地一缩，随即被一种更大的兴奋和战意所取代。
“收到。”
目送着那架承载着AI未来火种的飞机消失在云层尽头后，陈浩才有些激动地对刘江说道：“老板，我们成功了！”
“不。”刘江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这才只是第一步。”
“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他转过身看着陈浩，眼神变得无比严肃。
“他们是‘火种’。而你，”他指了指陈浩，“是那个负责，把这些‘火种’，烧成一场，足以燎原的大火的，‘扇风者’。”
“老板？”
“你不用去瑞士。”刘江淡淡地说道，“你的战场，不在这里。”
“也不在京城。”
“你的战场，在深圳。”
“深圳？”陈浩愣住了。
“对。”刘江点了点头，“我需要你，立刻回国。然后，用‘火种’投资那家开曼群岛公司的名义，在深圳，注册一家，全新的，硬件公司。”
“硬件公司？”陈浩更糊涂了，“我们不是搞AI算法的吗？怎么又要做硬件了？”
“因为算法，需要‘土壤’。”刘江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Transformer架构，是这个世界上，最先进的‘发动机’。但，它也同样，是这个世界上，最‘吃油’的怪兽。”
“它对算力的需求，是指数级的。”
“而目前，全世界，所有的算力，都垄断在，另外一家，叫‘英伟达’的公司手里。”
“我们，不能，让我们未来的‘发动机’，永远，都跑在，别人家的‘高速公路’上。”
“我们，必须，要有，我们自己的路。”
陈浩感觉自己的心脏又一次被重锤击中，他终于明白了刘江那如同星辰大海般宏伟布局的最后一块，也是最疯狂的一块拼图。
“老……老板……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做……我们自己的……AI芯片？”
“没错。”刘江看着他，笑了。
“欢迎来到，真正的，地狱级战场，陈院长。”
陈浩感觉自己像在听天书。
做芯片。
这三个字的分量很重，重到让一个只懂软件代码的天才，感觉有些喘不过气。他觉得老板让自己去干这事，跟让一个写诗的去盖摩天大楼没什么区别。
“老板，”陈浩的嘴唇有些发干，他想了很多词来形容这件事的难度，但最后只说了一句实话，“这比从谷歌挖人，还要难。”
“我知道。”刘江的回答依旧很平静，仿佛在他眼里，这件事的难度，和出门买棵白菜没什么区别。
他看着陈浩那副被吓傻了的样子笑了笑，递过去一个U盘。
“你以为，我让你从零开始吗？”
陈浩愣愣地接过U盘，插进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这一次，U盘里不再是什么未来论文，而是一份名单。
一份普普通通的Excel表格，由几十个名字和简历组成，没有任何花哨的设计。
名单上的人看起来也都平平无奇。有的是还在美国名校念博士的学生，简历上贴着一张规规矩矩的证件照；有的是在英伟达、AMD这种大厂里干着最普通工作的工程师，履历上写满了参与过的项目，但职位那一栏始终没有变化；甚至还有几个是刚刚创业失败，正准备回国找工作的“海归”，简介里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失意。
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此刻都默默无闻。
“这是什么？”陈浩看得一头雾水。
“火种。”刘江的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珍贵的东西，“这份名单上的人，每一个都是我让钱博士花了大力气，从全世界各个角落里挖出来的‘燧人’。”
燧人，钻木取火之人。
陈浩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隐约明白了老板的意思。
刘江他根本就不是要凭空“创造”火。
他是要，提前去找到未来所有可能“钻木取火”的，人。
“你的任务，”刘江看着已经说不出话来的陈浩，缓缓说道，“不是去当一个工程师。”
“是去当一个，‘薪王’。”
“一个，负责，把这些散落在世界各地的‘火种’，都聚拢起来的，‘传火之人’。”
“我要你立刻回国，在深圳，注册一家全新的硬件公司，名字就叫【燧人】。然后，用这家公司的名义，用‘火种’投资的钱，去把名单上的这些人，一个一个地，都给我‘请’回来。”
“给他们最高的薪水，给他们最优厚的待遇，给他们一部分新公司的干股。告诉他们，在这里，他们可以做任何他们想做的研究，我个人，不计成本地投入。”
陈浩听得热血沸腾，感觉自己即将去做一件开创历史的大事。
“但是……”刘江话锋一转，那双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的光。
“光有柴，是不够的。你还需要一个，足够结实的，‘火塘’。”
“什么‘火塘’？”
“你和方哲的团队合作。”刘江淡淡地说道，“在和他们每个人签订雇佣合同的同时，还要让他们，签另一份协议。”
“一份，全世界最严苛的，终身制的，竞业限制与保密协议。”
“协议里要写明，他们所有在‘燧人’工作期间，所诞生的任何技术成果，其知识产权，都将百分之百地，归属于，我们那家，在开曼群岛注册的‘火种’公司。”
“如果，有人，在未来，想带着火种，离开这个火塘……”
刘江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夜色般的，冰凉。
“那他，将面临的，是来自全世界最顶级的律师团队的，跨国诉讼，和一笔，足以让他，倾家荡产的，违约金。”
陈浩感觉一股凉气从脊背上冒了起来。
他终于，彻底理解了，老板没有说出口的，那层意思。
这不是在组建一个“联盟”。
这是在，画一个“圈”。
他们，会得到，他们想要的一切金钱、地位、研究自由。
但他们也同样会失去一样东西。
他们将再也无法离开这个“圈”了。
“去吧。”刘江拍了拍陈浩的肩膀，结束了这次谈话，“记住，你是‘传火’的薪-王，也是‘守’着这个火塘的，第一个，‘笼’。”
“欢迎来到，真正的商业世界，陈院长。”
飞机降落在香港赤角国际机场。来的时候陈浩的心里装的是对未知的紧张和对技术的狂热，而回去的时候他的心里却沉甸甸地装上了一些更复杂也更冰冷的东西。刘江没有和他一起走，他还需要留在香港处理一些关于那笔庞大资金的更隐秘的后续。
送走陈浩后刘江独自一人回到了四季酒店的套房。
他没有再去维多利亚港看夜景也没有再去兰桂坊喝酒，他只是换上了一身最普通的运动服戴上鸭舌帽和口罩，像一个真正的本地人一样走进了中环那片全世界最顶尖的摩天大楼之下，那些如同蜘蛛网般错综复杂的古旧的巷弄里。
他要去见一个人。
……
同一时间深圳微讯总部。
那场史无前例的“数据雪崩”造成的余波，正以一种外松内紧的方式在帝国内部发酵。